《Blockbuster》本竹谷人

4、4 后来陆家姐

　　后来陆家姐弟就去了沅村。
　　沅村是沅江边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村庄。村子依山靠水，山上的大多是少数民族，水边的则是汉人,双方偶尔有些来往。村里人垦了一些梯田，南方天气好，产出还算丰厚，这样的年间倒没见饿死人。
　　此地很偏僻，但胜在风景宜人。
　　外婆家在水边一处破旧的大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房子倒是挺大，不过年久失修，瓦片都有些落了，里边倒是收拾得挺干净。刚落脚就有村支书前来问候。
　　“婶，人接回来了？”村支书看到陆安陆宇两个，露出白牙一笑，“倒是长得蛮齐整的。”
　　陆宇老老实实跟大人问好，陆安一路上至今一直一言不发。
　　村支书也不以为意，向外婆道：“我着了几个人来帮您补屋顶，今天晚上之前能修好，两个小家伙睡侧间的屋子就不怕漏雨啦。”
　　外婆点点头：“有劳。”
　　陆宇的童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来了。
　　陆宇的外婆一向很少言，因为年纪也大了，并没有参加生产队的工作，只领了一些鸡鸭和猪仔在家里养着，按时交还回去换点粮票。村里没有正式的小学中学，只有个开给少数民族和汉族成人的扫盲班，教一些基本的汉字。陆安陆宇两姐弟就混在一大群大人当中听听课，上了一年，扫盲班又回到最基础的内容重新讲起，两人也就不大去了。成日去山上河边割猪草，跟一群小孩混迹在一起。
　　这些外婆都不管，每日雷打不动地清晨起来在河边溜一圈，然后回家喂牲畜，下午在家做做秀活，等两个孩子吃过饭，很早就歇下了。
　　只是陆安跟外婆有些八字相克。陆安一个人带着弟弟单独过了将近一年，性格自然泼辣一些，行为举止上偶尔会粗野一些。外婆每见于此，总要厉声斥责孙女。陆安是个犟驴一样的倔脾气，服软不服硬，绝不是会认错的人，一来二去就和外婆势成水火，平日里不是互相板着脸，就是吵翻天。陆宇脾气极好，这么小年纪就夹在中间，时不时调停一下，倒也是不容易。
　　就这么浑浑噩噩到了陆宇十岁，陆安十二岁。村里忽然说要搭个学校。这村里识大字的都是扫盲班马老师的学生，大家一时都以为那学校老师必定是马老师无疑，连马顺自己也有些飘飘然，却不料秋天刚来的时候，一个大皮卡拉下来一车年纪轻轻的少年男女，说是新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们。
　　陆宇当时跟他姐也在人群当中，看看这一个个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是不是就是要比村里的洋气一些。当然事实是相反的，这些个年轻人一路风尘仆仆，再加上本身能下放到沅村这么偏僻的地方的，自然都不是什么有多大势力关系的人，自然打扮都与常人无异。听口气，倒是京城来的，脸上全是跟村里人一样的新奇，还有一些恐惧。
　　这时候人群中的孟洱就显得格外出众了。
　　后来陆宇觉得自己能在这么多男女中一眼看到孟洱，也算是一种机缘。不过这是善缘还是恶因，又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