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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村新墓 老祖宗已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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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夏
蜀地
一个偏远小村。
整个村子坐北朝南。背后有一座不高的山,门前有一湾不大的河。左边是一片小竹林,右边是整个村子的田野所在。若有风水师看见此处定会说:“背有靠山,前有明水。左拜青龙,右承玄武。四平八稳,无波无折,安稳有余,住在此地定会长命百岁。这里的人要么平安一生,要么一飞冲天。”
此时以是天明时分。若在平时,村里人早已到那田地之中劳作了。但是此时整个村子却是一片寂静。
村子叫做李家村,但是有一户人家却是姓陈的。此时妇女和孩童全都在陈家院外。虽然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但就算是孩童也没有一个出声的。好像他们也知道村子里出了大事了。村子里能当家的都在陈家的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的东厢房里传出一句话:“让啊降进来,老祖宗有话对他说。”话音一落院子里的人都是面面相视。最后,还是一个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多的一个老农走到院门口。冲着院外大槐树下一直在流眼泪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道:“陈降,老祖宗叫你进去。”啊降听到叫他,赶忙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收了那个想哭不敢哭的表情,大步的跑进了院里。可到了东厢房门口又停住了脚。又用衣袖擦了擦脸,之后才在门口叫了一声:“老祖宗,啊降来了。”然后也不等回话就直接跑了进去。跟在后面的老农张了张嘴,却只是叹了口气。
此时东厢房里。啊降已经跪在了一张床边,床上躺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太。脸色红润,眼神清明。她就是啊降的老祖宗。村里的老人都叫她老祖宗。她有多少岁,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来李家村的,也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一样没人知道。只知道在那混乱的耻辱时代她就在李家村了。如果不是老祖宗,在日本侵略时期李家村就已经不存在了。“神婆”这是一个在现代饱受争议与鄙夷的职业,可这个就是老祖宗的职业,老祖宗也是靠着这个职业的能力才在那个战乱年代保住了李家村。也靠着这个职业里的能力在那个特殊时期保护了自己。还靠着这个职业养活了自己收养的四个孩子。虽然他们年龄差距大的令人发指。可依旧是兄弟。
啊降就是老四,在他后面站了三个人。其中看起来起码有七十多留着山羊胡子的是啊降的大哥陈牧,可实际上他已经有一百三十二了,足足比啊降大了一百二十,刚才在里面喊话的就是他。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啊降的二哥和三哥,稍微发福的是老二陈树。看起来五十多,可也九十二了。最后一个老三陈山是一个好似三十多表情木纳的精壮汉子,也已经是半百的年纪了。这四兄弟因为年岁差距过大,除了称呼是兄弟以外,其他都是执长辈或晚辈礼对待对方。
这时躺在床上的老祖宗说话了:“啊降留下,你们三个出去吧!该和你们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三人也不说话,直直的跪下,一起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一起出了厢房,顺带也把门关上了。
出去后三人也不停留。老大去了镇子置办棺材纸白马等送葬陪葬物;老二回了自己的住处拿了罗盘与量尺,这是要找个风水好一点的阴穴做墓;老三按着吩咐把全村人都劝回了家,只说了晚上天一黑所有人一人一只火把,送老祖宗。把老祖宗要走的路照亮些。说完也不停留,只身一人来到了后山。对着山上的石头敲敲打打,这是要挑碑。那些回了家的李家村村民们,一个个都是沉浸在悲伤之中。李家村几乎每家每户都受过老祖宗的恩惠。有几家人若不是老祖宗,现在都断后了。所以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为老祖宗准备着后事。没有人会认为人还没去世就这样准备有什么不对,也没人说当天就下葬是不是太匆忙了。只因为这是老祖宗自己说的,她的期限在今天。虽然所有人都希望老祖宗说错一次,可更不希望在老祖宗走时自己没有为老祖宗披麻戴孝。所以李家村里的人都在准备着。准备着为老祖宗送一程。
床前。陈降低着头,也不说话。他怕他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他不说话,老祖宗却不能不说,她知道她时间快到了。
“啊降啊!本来呢神降门是要到你十八岁那年,成年了才会传给你的。可是啊!老祖宗等不到喽!”看到陈降抬起头想说话。老祖宗不等他开口赶忙说:“你先别说话。我剩下的时间不算多。等我说完了。你再慢慢说。陈降张着嘴只能点头。
老祖宗笑了一下才开口说:“啊降啊!你大哥年龄大了,请神的功夫也不到家。请的寿星老,给自己也加不了几年寿,过几年也就随我下去了。神降门传给他,没几年又得找传人。你二哥他就是个生意精,根本就不喜欢请神的行当。老三啊人太木纳了。刚把请神术学到入门就喜欢上了请神入门里的雕刻。后面更是为了生计学了神降门老祖先搜罗来的机关术,当了个没出息的木工。如果把神降门交给他,我怕将来神降门变成他请上身的鲁班门了。你从小就想跟着我学神降,还说长大了要当个神汉。可是却因为小时候打翻了请神坛,把我请来准备给你开智的文曲星给吃了。虽说你命硬福大,没死不说还把文曲星给直接消化了。可是啊,你自己的灵魂上也满是裂纹。只能等到十八岁灵魂养好了,才能承受请神降身,传承神降门。本来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不过我感觉我的寿命要到头了,所以就在昨晚冲击了一下关卡。没想到啊!还真成了。可惜的是修为增加了,寿命没增加不说,还应为强行冲关只剩下最后一天。总算,传承的办法是有了。”说到了这里老祖宗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向陈降招了招说:“啊降过来。”陈降向床边移了移。让老祖宗能用手摸到他的头。老祖宗把手放到了陈降头上,嘴中开始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随着咒语的结束,老祖宗身上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光芒有些暗淡,好似快要熄灭的蜡烛。一闪一灭之间光芒在老祖宗手中聚集成了一个火苗模样。老祖宗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火苗,缓缓的送到了陈降到印堂前。由着那个火苗慢悠悠的朝着陈降飞去。直到火苗没入陈降的印堂,老祖宗才放下双手。
陈降感觉暖洋洋的,好像大冬天洗热水澡一样。陈降努力睁着双眼看向老祖宗,可始终不抵睡神的力量,趴在了床边。耳边传来老祖宗突然变得虚弱的声音。
“啊降……答应我,要学会坚强。”
傍晚,太阳刚下山。上路的吉时到了。
村口,村里所有人一人一只火把。老祖宗的棺木由老二陈树老三陈山两人扛着。棺木不轻,但是二人扛着却也不吃力。本该领头的老四陈降抱着老祖宗的照片,该抱着照片的老大陈牧却是在陈降的前面,这是老祖宗的要求。老大拿着装着纸钱的竹篮,准备撒纸钱向小鬼买路。免得老祖宗上路途中还遭小鬼刁难。
队伍前的纸马,队伍后的纸轿子一起举起。老大喊道:“请老祖宗骑马坐轿。”队伍启程,九步一停一声喊。直到到了后山下葬,近一个多小时没人多说一句话。
遵照老祖宗的话把她葬下。除了老祖宗收养的兄弟四个,其他人挨个的给老祖宗磕了头就回去了。这也是老祖宗的意思,不希望村里其他人给她守灵。有他们兄弟四个就够了。
兄弟四人跪在新坟的碑前默默不语,直到又一个日落。
老大陈牧转过头对着最右边的陈降说:“老四,老祖宗已经葬下,悲伤也没用。不要让老祖宗在路上还担心你。老祖宗说了,你的学业由我看着。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上学去。”老二陈树听到后也开了口“你以后需要的学费与吃穿用的钱,找我要。”木纳的老三陈山也开了口“雕刻与木工的活由我教你。”
陈降听完也不说话。改跪为坐,用手敲着跪到麻木的腿。感觉好点了,站起来就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走了半个多小时,这腿才算好利索。
天刚黑。但是这山路之中没有路灯,天公也不作美,月亮不出,星星不闪。前天村民们回去时在路旁插的火把早已熄灭了。如果是平常人。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就算不胆颤也会因为看不见路而走的磕磕绊绊,一不注意都有可能撞树上。
这陈降却是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只是,原本假装坚强的表情因为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又变得悲伤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哭的看不清路,干脆就不走了。坐在山路旁的小溪边继续哭。刚修复的灵魂因为情感的爆发而震荡,陈降就这么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