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甘心情愿 ...
-
在队伍的尽头。
红子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裤脚。
尽管现在已经换上了男生的校裤，但是她心里面清楚知道，裤子底下。
是那条深深的疤。
“在想什么呢？”看入神的思考的快斗用手肘碰了碰现在已换成男装的红子。
“你觉得……”收回视线的红子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看向快斗，“我帅不帅。”
“这啊……”快斗呵呵笑道，“那得去问女生了吧。”
红子的身旁正好是一堵玻璃墙，玻璃墙的那头是灌木丛，所以这堵玻璃犹如镜子般反射的一清二楚。
红子对着这堵玻璃墙看着镜中的自己。
男生清爽的服帖的短发，额前垂至眉头的刘海带来一股书生气。另外快斗还找来了一副平光镜，戴上以后配合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偶像剧中永远对着女主露出澄净的微笑的暖男。虽然学长的校裤稍微长了一点，但是整套校服穿在她身上还是有一股浓烈的校园气息和说不出的挺拔。
“我在考虑……”红子对着镜子喃喃道，“以后要不要就穿男装来上课呢。”
“呵呵……”快斗呵呵道，“你还嫌我们学校男生压力不够大吗……”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新转来的吗？”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红子和快斗都下意识的转身去看。
一位眼冒桃花心的小女生正目不转睛的直盯着红子。
“啊……”红子尴尬道，“没错我是新转来的。”
“啊，连声音都那么好听！那么同学你是几班呢？叫什么名字呢？我是一年级B班的……啊，干嘛拉我走！！”
小女生不情愿的被她的同学拉走了，嘴里还一边不满的碎碎念着什么。
“哈。”快斗真是不得不感慨这个看脸的世界，然后对红子说道，“你用这种声音说话可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红子骄傲的说道，“刚才她还夸我声音好听呢。哦呵呵呵呵~”
“但是你用的是女声啊！！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男生！！刚才那个小姑娘完全是被你的脸迷住了根本没发现你的声音……这么娘！！”快斗好气的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红子不满的反驳道。
于是在接下来一段的排队的等待时间里，快斗将如何变声，每个人不同的声音特点都向红子讲解了一遍。
待会场里满满当当都坐满了学生。
会场里。
舞台上的镁光灯亮起，聚焦于一点，随后那一点慢慢向舞台移动。
待笼罩在灯光里的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全场响起雷动的掌声。
在一片白晕里的北原俊介似乎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微笑，没有招手，而是淡漠的走上舞台。
“看看，就是这么高冷！！！好帅啊好帅！！！”在嘈杂的掌声中突然从观众席里冒出一个很不和谐的花痴声。
“很多人说，我做事太绝对，做人太冷漠。”
就是这么拽的开场白，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也没有狗血励志的创业经历。
没有自我介绍，因为人人都知道他是谁，不知道的，也可以去谷歌一下。
没有寒暄，因为他从不和人聊天，也不需要。
没有创业经历，因为他根本没创业过，他所得到的一切，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有，现在也是如此。
“但是依照生物学来说，的确是自私冷漠的人更占优势。很简单，因为舍己为人的人存活率低所以留下来的自私冷漠的人多，他们的自私基因就会传给下一代。所以，适者生存。”
在说“适者生存”这四个字的时候，那种无礼的傲慢，就好像在炫耀着自己就是适者生存最后留下来的那个。
观众中渐渐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有些赞扬他大智慧，也有些觉得太过偏激。
“不能这样盖棺定论吧。”青子不满的嘟起嘴。
不远处的白马浅笑一声。
“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真正的弱肉强食的斗争就这么说。”白马用手轻轻地支住头，如同看戏般，“不愧是北原俊介。”
另一方向的快斗和红子。
“竟然敢把冷漠当做广告，我也是服了。第一次见人把冷漠正面化。”快斗轻蔑的说道。
红子没有说话。
她永远都忘不了，昨天晚上的痛。
以及腿上的那道疤。
见面无表情的红子不语，快斗突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昨天你为什么在那里。”
“你猜呢。”红子有意避开回答。
“来特地救我的吧。”快斗很有把握的说道。
红子动了动嘴唇，没有继续接下去。
她突然对自己那天想去杀了快斗的念头感到很愧疚。
那时候，为了能找回自己的魔杖，她答应了路西法的要求，答应给他怪盗基德的尸体。
所以，这就是为何，在新月的晚上，她守候在礁石后。
“看来……我在你心中，还真是个好人啊。”红子试着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但说出来的时候，她都能感到心中的苦涩。
“一直都是啊。”快斗看向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沉睡的宝石，一直都在。”
全场再次响起贯耳的掌声。
待经久不息的掌声渐渐落下，拿着话筒的主持人走上台来至北原俊介的身边，笑眯眯的说道，“不愧是号称‘日本第一商人’的接班人北原先生，感谢北原先生来到江古田高中为学生们做演讲，请问北原先生对这里的学生有什么想说的呢？”
“Never underestimate your enemy.（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他从口中傲慢的缓缓吐出这一句话，带着不屑和玩弄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观众席。
当他眼光向红子那个方向扫过去的时候，红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坐在红字旁边的快斗深呼吸。
看来这次这个人可不好摆脱呢。
感觉气氛有点冷场的主持人赶紧接口道：“接下来就是北原俊介先生和同学们的交流时间。现在先由同学们开始提问，同学们如果有什么想问北原俊介先生的都可以踊跃提问。”
全场一片寂静。
大家都知道这不会是为了活跃气氛轻松的提问，更像一场访谈节目。必须扔出的是建设性的问题，然后让北原俊介完美的接棒。
况且，像北原俊介这种大人物，谁敢提什么八卦或者令人尴尬的问题来令他难堪啊。
但此时，一位瘦削的身影毅然的站起。
快斗惊讶的看着旁边自己突然站起的红子。
镁光灯慢慢移动照向她。
整个人，站在白茫茫的灯光中，被全场聚焦。
台上的北原俊介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快斗伸出手臂拉住红子想把她拽回座位。
她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伪装很完美吗？！她以为自己是怪盗基德吗？！
红子不可动摇的站在那里，没有转头看快斗，脸上依然是冰冷的表情。
快斗用力想把她拉回座位，但是红子的力气，或者说决心，比他想象中大的多。
待话筒传到红子手里，红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模仿着男生的声音问道：“既然北原先生说善良会拖累人，冷漠才能生存下去。那就是说北原先生平时做的那些慈善，都是作秀吗？”
全场的气氛突然严肃了起来。
赤裸裸的挑衅。
北原家在慈善界的名声也是很响的，公众形象一直在大众面前很完美。
台下的同学们不禁感叹看起来这么瘦弱的一个男生倒也是挺勇敢的。
惠子转过头和青子耳语道，“也是真够拽的。”
不过我可不喜欢这么拽的男生。
惠子在心里碎碎念道。
至少她站起来的那刻起，快斗就已经意识到她的提问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至少现在让他有点欣慰的是，她的声音。
在演讲开始之前跟她讲的那些如何变声的还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如果仔细听，她现在发出的声音和她原来的声音差别不大。
不过好在，至少她现在说话的声音还真有点男生的低沉，虽然听起来……娘了点，但至少一般人还听不出她原本的声音。
况且，北原俊介还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希望，他不会认出她吧。
快斗不自觉的合起双手祈祷。
“呵。”面对这种如此棘手的问题，北原俊介不怒反笑，就像被问起的是无关轻重的东西，缓道：“很有道理啊，我竟无言反驳。”但是又转言道，“我之前说，人冷漠是为了保护自己。当自己的利益不再受到威胁的时候，那时候大可以伸出手帮助别人。这样做，双方都没有损害，还得到了各自的利益。比如我给乞丐一个一碗饭，乞丐获得的是饭，我获得的是帮助他人的美名。然而如果我也一无所有，变成了一个穿不暖吃不饱的乞丐，我不会将这晚饭拱手让给乞丐。如果连我自己都帮不了自己，那么何谓来帮助别人？我活着，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给这个社会带来负累。”
如雷的鼓掌声再次回响在会场中。
青子不得不感叹，虽然这种说话很现实很无情，但是实在太有道理了！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动物，并不是生来为别人而活的。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别人才是最大的帮助吧。
红子抿紧嘴唇。
看来让他下不了台的计划又泡汤了呢。
那么，接下来，就是她了吧。
“那么，这位同学，我也想提一个问题。如果我昨晚家里进入两个小偷，你觉得怎么处置他们才好呢？”北原俊介看似很伤脑筋的皱眉。
红子心中一紧，微笑道，“那最后抓到他们了吗？”
“很可惜，并没有。”北原俊介遗憾的说道，“不过最后那个小偷将被偷走的宝物还回来了。”
红子疑惑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快斗，继续镇定的说道，“既然被丢失的宝物找回来了，我觉得也没必要继续追下去了吧。”
“是吗？”北原俊介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可是我认为，如果就这么放过他们，让他们继续危害别人，就是我的错了呀。”
作为听众的快斗不禁攥紧了拳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呢？”红子继续笑言。
“那么这位同学，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呢？”北原俊介也微笑的看向她。
红子张口却无以反驳。
她回想起刚才的北原俊介说的那句话，“Never underestimate your enemy.（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
“感谢这位同学的提问和互动，让我们对北原先生有了更深入的认识……”永远是在冷场的时候调节气氛的主持人此时又跳出来开始说结束词。
红子僵硬的坐下。
本来照射在她身上的镁光灯暗去。
现在她还能清楚的听到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突然，一只手向她伸来，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红子循着那只手看去。
快斗对她灿烂的笑着，虽然眼角还掩盖不住担忧和紧张。
红子装作不经意的抽出自己的手，对他傲慢道，“谁需要安慰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把海洋之心还回去的？”
快斗对红子如此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道，“昨晚不是出月亮了吗？在月光下看了看海洋之心不是潘多拉就扔到海里去了呗。北原俊介这么地毯式搜索不就找到了嘛。那你刚才干嘛突然站起来，你就不怕……”
后面的话红子没有听进去。
看到快斗还在絮絮叨叨的指责自己，真好。
快斗，你看到了他刚才的反应了吗？
其实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啊。
如果两个人当中必定要交出去一个，我更宁愿那个人是我啊。
而且既然我已经被他认出来了，如果他能因此收手不再追查你，那也是很值得的不是吗。
“这位同学，北原俊介先生找你。”一位秘书模样的来到他们身边有礼貌的说道。
“我？”红子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道。
“是的。北原先生在会场出口右转的贵宾室里等你。”秘书细声说道，向出口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陪你一起吧。”快斗欲站起身。
“不用了，”红子用手压住快斗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对他微笑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快斗欲言又止。
我担心你啊。
“没有可是。”红子果断道，“不用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甘心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