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41、第三十九章：决断

　　穿梭在星罗棋布的层层石丛，不时从就会地面喷出炽热的气团，像要把人烤化一般。越往深处追击，越是蒸汽弥漫，怪石嶙峋，危岩兀立，可张小凡的身子前行之势不减反快，一路风驰电掣，势如奔雷快如闪电，虽然前方之人速度并不慢，但他却有隐隐追上的势头。

　　在他身后是一道蓝色光芒，如有灵性一般护着白衣飘飘的主人，隔绝了炽热的温度。紧紧跟着张小凡，二人的距离竟不稍减。

　　陆雪琪的心里其实有着丝丝惊讶，在冰雪天宫的这几年，她的道行突飞猛进，一方面固然是她资质过人又有冰辰子的悉心教导，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她修道的努力，可谓是不顾一切的过度刻苦。

　　说来可笑，若把相思化作动力，一如痴妄，没想到却是这般让人精进。

　　然而，这样又何尝是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固然有通天修为，却要用相思了你来交换。

　　我情不愿。

　　诚然陆雪琪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摸到了上清境界的门槛，而且她私下里被冰辰子传授了冰雪天宫的心法，虽然有些违背祖训，但这份心法也只是增助她修为的辅助之法。有了这身修为，与她同修为的人绝对是无出其右。饶是如此，眼前的男子却还是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原来眼前之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吗？

　　片刻间前方岩石骤增，密密匝匝再无退路，地上岩石几乎被融化，蒸汽从脚下顿时翻涌开去。张小凡眉头紧锁，身前之人道行极高，又有神兵在手，杀气之烈，决然是魔教无疑。

　　微微一顿，身后的陆雪琪已经与他并肩而立，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到了前方偷袭者的身上。那人被逼到绝境却也是毫不心急，缓缓地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并不弱于陆雪琪几分的脸蛋，却有着与她截然相反的神色，几缕发丝在鬓间微垂，有些零乱，却有种撩人的情怀，眼波盈盈如水，眉目如画，即便在这等险地也有着动人的妩媚。

　　“金瓶儿。”张小凡皱了皱眉，果然，之前的偷袭是由金瓶儿的紫芒刃发出的。

　　“你认得她？”陆雪琪低声的问道。

　　张小凡怔了一下，默默点头，道：“是，她是合欢派的金瓶儿。”

　　“没想到这位正道公子居然会认得小女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金瓶儿微微一笑，却是有着惊心动魄娇媚之色，她柔声的说道：“只是这位公子何必要与我这弱女子斤斤计较？”

　　张小凡眼光一闪，不动声色的道：“姑娘若说自己是弱女子，只怕全天下便没有弱女子了。”

　　金瓶儿听出张小凡话中有话，却反而看了陆雪琪一眼，笑道：“怎么这位公子对我如此熟悉吗？我还以为佳人在侧，公子不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之事呢。”

　　张小凡眉头一皱，目光望着她，眼中满是冰冷。陆雪琪在他身旁，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小凡，不必与她逞口舌之利。”

　　张小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侧头看着陆雪琪，她表情淡淡如旧，没有什么变化。他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将烧火棍紧紧握住，那股凉丝丝的气息传入体内，使得周围的灼热也不是那么难以抵挡了。

　　金瓶儿脸色一变，她修习的“惑心之术”有着蛊惑人的效果，尤其是对付男子，岂料这张小凡定力非常，丝毫不受她的影响。这样下去，尚未出手，她便输了半分。尤其是张小凡身边还有一名修为不弱于她的绝美女子。

　　“哼”了一声，再不迟疑，对方既然不买她的帐又不受到她魅惑的影响，就犯不上再拖延时间了。一声轻叱，右手袖底紫芒突盛，金瓶儿身形如电，冲向张小凡。

　　张小凡身影飘动，烧火棍瞬间明亮，挡下了金瓶儿的攻击。猴子小灰在他肩头甚至还像金瓶儿做了一个鬼脸。

　　金瓶儿神色一变，虽然这只是试探性的一击，但也用了她七成的实力，可张小凡看上去竟然不费吹灰之力，此人绝对是正道年轻一代的弟子，正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厉害的高手？

　　心中虽然很诧异，但金瓶儿毕竟也是魔教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一击之后迅速转身右手间紫芒闪烁，每一次的挥舞，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张小凡心里也很佩服金瓶儿的虽惊不乱，这女子的狡诈阴险他是领教过的，单打独斗他丝毫不惧，唯独怕这女子又会出什么诡计。

　　烧火棍与紫芒刃在空中对峙，金瓶儿虽然看似稍处下风，却也尽挡得住张小凡的攻击，偶尔会刁钻反击一下，只是张小凡滴水不漏的接下来她的全部杀招，整个人在半空中游刃有余。

　　金瓶儿咬了咬牙，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一转，紫芒刃大亮，在她头顶登时出现了一片紫色光环，随即紫色光环迅速分裂出层层小光环，从各个方向齐齐射向张小凡。张小凡脸色沉静如水，烧火棍挡下那些小光环，乒乒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光环竟然丝毫不能接近他半分。

　　交手到现在，胜负已经很明显了，陆雪琪甚至没有要出手的意思。金瓶儿牙关一咬，握着紫芒刃的手又紧了紧，就在她打算从另一个方向逃离的时候，陆雪琪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金瓶儿刷地转身，身化紫芒，人刃合一地奔向陆雪琪。

　　陆雪琪面色如霜，天琊蓝光四射，如有灵性护在胸前。不料金瓶儿紫芒刃甫与天琊接触，整个人却借势而退，快如闪电般转身到另一侧对上了闻讯赶来的曾书书。

　　曾书书刚赶了过来就只见一名身着黄衣的美丽女子，双眸中柔光满溢，似温柔无限地看了曾书书一眼。曾书书本来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只是这霍然一眼，他竟是身体一颤，看着那神秘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轻佻的古怪神色，手中的轩辕剑也垂了下来。

　　金瓶儿带着几分得意的娇笑，紫芒刃再闪径直便下了杀手向曾书书斩去，曾书书猛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但紫芒刃已然在身前，眼看他就要被金瓶儿所伤——

　　张小凡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曾书书的身边，快如虚影，左手抓住曾书书向后一扯，右手举起烧火棍，“铛”的一声，径直弹开了金瓶儿。

　　然而金瓶儿一声轻笑，借势而飞，忽地逃离了这里。

　　曾书书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大怒道：“可恶，这个妖女居然敢暗算我！”

　　他这一说，轩辕剑嗡嗡直响就要上前去追，一只手突然拦住了他。

　　“别追了。”张小凡叹了一口气。

　　“什么，这妖女差点杀了我，我非要讨回来不可。”曾书书气得几乎是七窍生烟，然而张小凡却摇了摇头，看着金瓶儿离去的方向，忽然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吗？”

　　在场之人绝无愚钝之人，张小凡话音刚落，他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道前来伏击蛮荒，连圣殿都没有进去就已经暴露了行踪，这说明什么。

　　“会不会有内奸？”曾书书也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不清楚，”张小凡对着陆雪琪和曾书书沉静的说道：“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几人重新聚在一起，再作商量。”

　　***

　　昆仑丘山下，弱水渊。

　　这里本是正道一行人到达炎火山之前经过的地方，此时此刻却成了临时的驻扎地。虽然几人已经十分接近炎火山尽头就要进入蛮荒圣殿之中了，但汇合之后几人还是选择了先退回到原地，进行商议。

　　夜色深沉，月出西山，晚风轻扬。褪去了炎热，弱水潺潺，清澈的渊水带着丝丝清凉，给人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然而正道一行人的心中却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难道是我们之中有内奸？”李洵皱着眉头说道。

　　“不可能。”萧逸才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恩师千叮万嘱，几名师弟师妹均是我亲自告知，绝无泄露的可能性。”

　　“萧师兄，”李洵突然打断他，“我是指万一内奸出现在我们之间呢？”

　　李洵的声音不小，在场又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听他一说同时变了脸色。

　　“李师兄！”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李洵转过头，赫然看到了陆雪琪也在冷冷的看着他，冷若冰霜，“你是在怀疑我们其中任何一人吗？”

　　“不敢。”李洵一窒，不知为何对上陆雪琪的目光会有些胆怯，只是片刻后他又恢复了正常。“是我不该擅自揣测，对不住了，陆师妹。”

　　陆雪琪似乎并没有因为李洵的道歉而面色稍和，面色依旧冷冷淡淡，也不再理他。

　　“法相师兄，你是如何想的？”萧逸才毕竟圆滑，趁机打破了这场中的尴尬。只是从汇合之后法相似有些恍惚，心神不宁，却又说不出到底哪儿不对，听到了萧逸才的话之后，他才抬起头。

　　“阿弥陀佛，”沉沉的念了一声佛号，法相一直给人以凝重如山之感，他一开口，大家立即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小僧并不认为我们之中会有内奸，我等既然来到此地，应以信任为主。”

　　“法相师兄所言甚是。”曾书书点点头，随即问道：“只是法相师兄你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

　　“曾施主慧眼，”法相淡淡一笑，与师弟法善对视了一眼，目光带有一分沉重，还是缓缓的说道：“适才，在诸位离开之后，小僧与师弟遇见了一位故人。”

　　“故人？”张小凡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敢问法相师兄是哪位故人？”

　　法相大有深意的看了张小凡一眼，沉默了片刻，道：“是那位林惊羽师弟。”

　　“怎么可能！”张小凡大吃一惊，青云门几人全部和他一样都是震惊不已，彼此对望的神色中全是惊愕。

　　“法相师兄，你会不会看错了？”曾书书尴尬道，“实不相瞒，林师弟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法相听了这句话之后疑惑不已，但看着青云门几人的面色才发现这似乎不是骗人的。

　　“法相师兄，你确定那是惊羽吗？”张小凡突然问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法相双手合掌，轻轻说道：“那人虽然带着面具，但声音与身形小僧是不会认错的。”

　　张小凡沉默了，一同沉默的还有萧逸才等人，只是萧逸才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怪异和凝重，好在黑夜之中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陆雪琪坐在张小凡旁边，感受到他一向沉稳的心绪突然变得不平静起来，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诸位师兄，”陆雪琪的担忧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张小凡再一度开口说话了，言辞语气上听上去没有丝毫改变，“此前事情先不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不错，”萧逸才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等此番潜行而来，没想到尚未到达蛮荒之殿就已经暴露了自身的行踪，我等奉师命前来，绝无可能有退回的心思。如此看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了。”

　　众人默然，这件事才是他们目前最关注的事，蛮荒之行本就凶险异常，在场之人绝非胆怯之人，也明白接下来的任务无疑是更加危险与艰难了。

　　“萧师兄请讲。”法相淡淡的说道。

　　“其一，便是我等一同潜入蛮荒之殿。但由于魔教妖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我们此行必加危险异常。”

　　众人皱了皱眉头，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方法，但也是无计可施的时候唯一的选择。

　　“萧师兄，敢问你所说的第二种方法又是什么？”李洵问道。

　　“其二，便是我们分头行动，一部分负责引开魔教妖人的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对蛮荒之殿进行侦查。此次蛮荒之行，恩师曾交待于我，我们也只能对魔教深查，以我们几人之力并不可能全然剿灭魔教。所以，既然行踪暴露，我们最好的方法便是分头行动了。”

　　众人沉默了，显然都在思量萧逸才计划的可行性。

　　“萧师兄，”陆雪琪淡淡的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萧逸才有一丝惊讶，还是回答道：“陆师妹请讲。”

　　“魔教之人既然已经对我们进行伏击，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底细。若分头行动，少了一半的人，怎么会不引起魔教之人的怀疑呢？”陆雪琪的担心并无道理，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逸才身上，想知道他要如何解决。

　　“陆师妹所言并非无道理，”萧逸才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假如我们之中有人先行飞离蛮荒，回门派进行通知如何？”

　　“萧师兄英明，”曾书书一下子反应过来，“如此既可以让魔教放松警惕，又一举两得！”

　　“曾师弟过奖，”萧逸才淡淡一笑，“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看起来这似乎是最稳妥的方法了，其他人也点了点头。随后便商讨了两边人员的安排，一直到深夜才确定了接下来的种种事宜。

　　夜风习习，月色言凉。

　　按照老规矩进行守夜后，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张小凡伫立在弱水之边，月影倒映在水中，朦胧皎洁。片刻后，身旁又多了一人。似黑夜最美的幽雪，似黑夜怒放的百合，月光轻轻洒在她身上，犹如覆上银色的光华，在这蛮荒古老的弱水之渊，她幽幽而立，带着绝世的身姿，如梦如幻。

　　他窒住了呼吸，这女子无论在何时都这般让人惊艳吗？

　　“你……怎么又不去休息？”半晌，他才说出一句话。

　　陆雪琪温柔的看着他，嘴角露出淡淡笑意，如夜中清丽如雪的花朵，然后她说道：“你有心事。”

　　张小凡苦笑一声，道：“瞒不过你。”

　　并肩而立，一起眺望着前方，夜风吹来，两个人的衣襟随风轻轻飘动，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安静和谐。

　　弱水静静流淌，这一刻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或者说，是因为他才身边，才会感觉到如此安心吧。

　　是因为前生积累了多少的因缘，今生我才会有幸与你相遇？

　　曾经一晃而过的时光，我们错过了多久？

　　“为什么不和我一组？”陆雪琪平静地问道。

　　“圣殿中危险异常，连我都没有把握，我担心你有危险。”张小凡很自然的说道。

　　陆雪琪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不怕。”

　　她看着他，目光澄澈，又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那一瞬间，他竟然不敢与她对视。

　　张小凡紧闭着唇，忽地叹息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就这一次，以后我全都依你。”

　　陆雪琪面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不知何时起，张小凡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也许是太过紧密相连，犹如血肉相连，使她丝毫感觉不到陌生。随后她微微低下了头，不让张小凡注意到她面上隐隐透出的红色。

　　以后是多久，不知道。若可能的话，就是一生一世吧。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