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26、第二十五章：相信

　　青云山，通天峰。

　　常箭没有骗他们，确实不止一脉首座聚集通天峰，其余几脉首座均然在列，就连水月大师都被叫了过来，另张小凡/宋大仁惊喜的是，在水月大师身后，赫然是文敏和陆雪琪，文敏看到了他们，向他们笑了笑。

　　陆雪琪在水月大师身后安静的站着，容貌清丽如昔，脸色淡淡不露喜怒，天琊负于身后，这些时日不见感觉她又清减了几分。这女子总是这般让人心疼吗？

　　张小凡看着她，她心有灵犀的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错过他的温和笑意，她也浅浅的笑了一下，宛若云开，融解冰霜，柔情似水，却只对他一人，翩然浮现。

　　玉清殿尚未修补完成，实在是那日造成的损坏太大了，残损的痕迹像是在提醒众人当日的耻辱。道玄真人坐在中央，身着墨绿色道袍，萧逸才伫立在他身旁。道玄真人虽然精神不错，但脸色着实还有些发白，当时他本就受伤严重，而之后青云门各种事务有增无减，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养一番。幸亏他道行高深，才能保持着良好的精神来面对不断发生的各项事端。

　　比如今日。

　　大殿上，香烛飘起一缕缕的轻烟，道玄真人左右各坐着三脉首座，如今，首座已然换了一半，龙首峰，朝阳峰和落霞峰都是新任的首座，所以此次也是即通天峰一役后新继任的首座首次会晤。

　　齐昊虽然坐在龙首峰的首座位子上，挨着道玄真人，但他毕竟辈分要低，所以收敛了平日的骄傲气势，表现的明显有些不太自然，这份安静比众位首座后的弟子都不足为过。另一边朝阳峰的楚誉宏因为座位要远一些，所以他受到的压力比齐昊还能好一点，但也是沉默不语。

　　道玄真人一脸严肃，正襟危坐，对众人说了召集他们前来商议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自龙首峰发现有两名守夜弟子遇害之后，朝阳峰、落霞峰以及风回峰四脉一连几日都陆续的发现了被害弟子，而且他们的死因一致，都是被人吸尽了精血干枯而亡的。

　　田不易听到这里，已然明了，这次事情还是针对老七一人的，脸色顿时铁青。

　　此次虽然不是集体会审，可以让青云弟子观看，但各位首座都在，也均带着各自最信任的弟子，人数虽不多，但聚集到此的都是各脉精英弟子，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今日会审的结果，无论是非与否，这番言语，落到他们耳中迟早会传出去，和集体会审相比也是差不多了。便是张小凡此时也觉得众人的目光几乎都看向了他，目光中满是怀疑。

　　道玄真人听完下首几脉发现此血案的弟子汇报完之后，低头沉思，一时间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诸位，你们怎么看？”过了一会儿，道玄真人问道。

　　以往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是龙首峰首座先行发言了，尤其是这次龙首峰弟子是第一个遇害的，但齐昊明显沉默了，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旁是落霞峰首座，由天云道人的师弟飞云道人接替。飞云道人和道玄真人等人是同一辈分，他先看了一眼田不易，然后沉声说道：“我以为，这些弟子是被吸干了精血而死，能做到这点的除了吸血大法就只有一样东西能做到，那就是噬血珠。”

　　话音一落，张小凡感到了比刚才更加直接也更加刺痛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飞云师弟，你这是何意？”田不易冷声说道。

　　“田师兄勿急，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飞云道人说道。

　　“哼，好，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田不易看向众人，说道：“我徒弟好好呆在大竹峰，怎么会平白无故受冤枉？”

　　“田师弟，”这次说话的是道玄真人，道玄真人眉头微皱，对田不易的话明显有不悦，还是尽量平和的说道：“眼下我们也是推断而已，要将所有的情况问清，清者自清，若张小凡真的清白，我等自是不会冤枉他的。”

　　道玄真人不是别人，是青云门的掌教真人，他说话田不易自然是不敢反驳的，就是心里有再大的不满还是压制了下来。

　　看着田不易的样子，道玄真人不再多说，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风回峰，曾叔常坐在一旁，身后是他的独子曾书书，曾书书倒是在看着张小凡，可那并不是质疑与怀疑的目光，倒像是对朋友的关切。

　　“曾师弟，”道玄真人对曾叔常说道：“我听闻你门下有一名弟子侥幸逃脱，可有此事？”

　　曾叔常眼珠转了转，回答道：“回掌教师兄，是有一人活了下来，只是……”

　　听见他二人的对话，场中众人的神态又有了几分变化。既然有目击者，那么真相是不是可以水落石出了？

　　“只是什么？”听出了曾叔常话中的迟疑，水月大师先行问道。

　　“只是他被吓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恐怕不能说出什么了。”曾叔常略带尴尬的说道。

　　众人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竟然还不能利用吗？

　　“无妨，将他带上来。”道玄真人一反常态吩咐道，众人一怔，道玄真人扫了他们一眼，解释道：“青云门最近事端不断，若不查个仔细，谁料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既然掌教真人都这么说了，微微思考，曾叔常给了曾书书一个眼色，曾书书露出无奈的表情也只好向外走去，一时间玉清殿中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雪琪目光流转，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张小凡身上。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通天峰后山张小凡对付那黑衣人的手段，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在死灵渊他杀死姜老三的事，陆雪琪对魔教之人的死没有太大怜悯，但令她在意的是那二人的死法，也是死于精血枯竭，和这几名弟子倒是有几分相像。

　　“……你相信我……”

　　那样失落的眼神，那样低沉的话语，陆雪琪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她自然是信他的，她坚信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所以，一定还有什么隐情，这次，他一定会没事的。

　　玉清殿有了动静，曾书书已经带着人回来了。那人是个很年轻的小弟子，颤颤发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看来是有几天没有睡觉了。

　　“启禀掌门师伯，人已经带到了。”曾书书恭敬地说道。

　　“拜、拜见掌门人。”那名小弟子可能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几乎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地上，神色胆怯，紧张的看着四周的人。道玄真人眉头一皱，刚要发问，却见那名小弟子看见了大竹峰那边的某人，立刻浮现了惊恐的表情，全身颤抖，口中忍不住的说道：“鬼、吸血鬼，救命、不要、不要杀我。”

　　那名小弟子抱住了脑袋蜷缩成一团，众人大感惊讶，这时看向张小凡的不善目光已经是深信不疑了。曾书书一惊，连忙蹲了下来，安抚道：“敬宗，你不要害怕，这里没有人要杀你。”

　　“不，师兄，师兄救我！”被称为“敬宗”的小弟子一把抓住了曾书书的手，用力之大使得曾书书都感觉到疼痛万分，他毕竟机灵，随即说道：“敬宗，没事的，我在这里。你看这里是玉清殿，不会有人要害你的。”

　　“师兄救我。”小弟子敬宗颤抖道：“我不想死，师兄他们都被杀了，好可怕……”

　　曾书书眉毛一挑，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集中于此，他安抚道：“没事的，这里很安全，你不要怕，没有人会杀你。”

　　“不，我看到他了，他要杀我，救我师兄、我看到他了……”他没有说完，曾书书已经将他悄悄打昏，环顾周围，他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启禀掌门师伯以及各位师伯，敬宗的神智已经不清了，言语混乱还请各位见谅。”

　　“我看不然。”飞云道人说道，“正是因为他是此事的目击者，而且他明确的说看到了凶手，所以才会对某些人格外敏感吧？”

　　其实原本飞云道人和张小凡也没有结什么仇，只是落霞峰死去的两名弟子有一名是他的亲传关门弟子，与他感情深厚，通天峰一役原本青云各脉就损失惨重，愁云惨淡，这下子心爱的弟子又无缘无故遭到枉死，面对唯一的线索他更是铁了心要查个清楚。

　　田不易的面色凝沉如水，心中则是愤怒不已，刚想发话，只听上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张小凡。”

　　田不易心顿时一凉，抬眼望去道玄真人正在紧紧盯着张小凡，田不易不由得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上前一步，说道：“掌教师兄……”

　　“田师弟你且稍安勿躁，我必会问个明白。”道玄真人打断了他，这番的话意已经很明显了，玉清殿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张小凡安静的走了过来，曾书书与张小凡交流了一个简短的眼神，还是把那名叫“敬宗”的弟子带走了，留下张小凡站在大殿中央。

　　那个拥有无数惊世骇俗秘密的年轻人，孤独的面对所有人。

　　“我问你，噬血珠可会致人精血枯竭而亡？”道玄真人问道。

　　众人紧张的盯着张小凡。

　　“……会。”

　　“！！”虽然知道噬血珠确实是一件吸人精血的邪恶法宝，但想不到张小凡竟然真的承认了这个回答。田不易的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

　　“案发当时，你人在何处？”道玄真人继续问道。

　　“我一直在大竹峰。”张小凡抬起头看着道玄真人。

　　其实若是相信，他可以什么都不用说。若是不信，即便他说了再多也无济于事。

　　“可有人看到你？”道玄真人眼光扫过田不易，又一一看向周围的几脉首座，他们的脸上有的怀疑，有的不忍，有的冷漠，有的愤怒。

　　“……没，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张小凡摇摇头，那几日他一直在休息养伤，师父师娘早已吩咐他人勿要打扰他，就连田灵儿都很少来看他，没想到竟会成为道玄真人怀疑他的理由。

　　道玄真人，已经对他这般忌惮了吗？

　　“也就是说，你不能证明自己的确在大竹峰，没有到别的地方去吗？”飞云道人接着问道，张小凡看着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摇了摇头。

　　“飞云师弟，你在怀疑我门下弟子吗？”田不易终于愤怒了。

　　“田师兄，他确实有可疑之处，为何此番遭到毒手的没有你大竹峰弟子？偏偏是我们几峰的弟子？”飞云道人冷冷的说道。

　　“你不要污蔑我徒弟，老七与你门下弟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又素来恪守本分，我相信他绝不会做这种事！”田不易涨红了脸，对着飞云道人竟也是毫不客气，张小凡听见师父这般维护自己，受到平白无故冤枉的置气全部烟消云散。

　　总会有人相信他的，站在他这边的。

　　“恪守本分，好一个恪守本分，他入门以来惹了多少事端，你不会不清楚吧？即便在通天峰之战上，他还……”

　　“够了！”道玄真人突然发话，厉声阻止了飞云道人和田不易，他二人吃了一惊，噤声安静下来。

　　“张小凡，你现在既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手上又有大凶法宝，为我正道实在不妥。你把噬血珠交上了吧。”

　　张小凡大吃一惊，急道：“掌门师伯……”

　　“此案你有最大的嫌疑，你又无法说清你的清白，此等邪物在手迟早是个祸端，凶戾邪煞，我要将此物毁去。”道玄真人淡淡的说道。

　　“回掌门师伯，弟子绝没有做违背师门道义的事，也没有用嗜血珠害过任何人，请掌门明鉴！”张小凡急忙说道。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将噬血珠交出来了？你还想继续用这大凶法宝吗？亏你还是我正道之人！”话到最后，道玄真人已然声音转厉，威势压众。

　　玉清殿上下一片死寂，仿佛连外面的风声都格外明显。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场中央的那个少年，他却一动不动，道玄真人的怒意已然越来越深。

　　“掌门息怒！”

　　突然，一个声音从小竹峰那里传来，众人失色。张小凡立即转头看去，只见陆雪琪神色决然排众而出，她衣襟无风飘动起来，连她的身影也隐约若浮萍，单薄而不经风雨。她却直径的走到中间，站在张小凡身边，跪了下去。

　　道玄真人一阵错愕，水月大师也是惊讶之极，站了起来，急道：“琪儿，你疯了，快回来！”

　　陆雪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她跪在张小凡身边的身子，竟无丝毫退缩之意，那美丽无双的容颜之上，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淡的下唇，静静地道：“掌门师伯，小竹峰弟子陆雪琪，有话要说。”

　　水月大师皱眉，喝道：“琪儿，张小凡乃是大竹峰弟子，身犯重罪，掌门自有定夺，你不要多嘴，快快回来！”

　　陆雪琪嘴角仿佛也抽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退后。

　　张小凡深深凝望着身边这个女子，没有说话。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了呢？

　　看着她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只有她是最真实的存在。

　　她带给他的已经不再是感动和执着了，他不愿用感激、温暖、亏欠、陪伴来形容对她的感情，因为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他的心中溢出来的感情了。

　　前世的缘未能厮守，今生的续被一次次打破宁静。

　　命运的线注定纠葛，轮回的心被一念念撼动波澜。

　　原来，真的有种感情叫前尘今世。

　　“掌门师伯，请容弟子说上几句。”往日陆雪琪对师父向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作为青云门二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人才，即便现在这般突兀的站了出来，道玄真人也只是蹙眉，压住了怒火，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陆雪琪望着前方，容色端然，仿佛对着整个世界也无丝毫惧色，抬头向道玄道：“掌门师伯，弟子前几日曾亲眼见到万毒门一众聚集在河阳城据点，可见魔教之人尚未离开青云山一代，这其中必有隐情。张师弟自幼成长在青云，对青云感情深厚，他绝对不会伤害我青云门下的其他弟子！”

　　“魔教之人！”道玄真人低沉的说道：“他们竟然还没有离开！”

　　“是，所以弟子认为此事也许和魔教之人有关，张师弟说不准是受他人陷害，请掌门师伯三思而行，不要、不要……”陆雪琪的声音低了下去，语义已明。

　　山间清风徐徐吹来，掠起了她的几丝秀发，轻轻飘动。

　　张小凡看着她的侧颜，那是他熟悉的美丽样子。

　　是镌驻心间的刻骨温柔，是情到深处的绕指柔肠，是千夫所指下的完全相信，是众叛亲离下的不离不弃。

　　并不是说出来的才叫相信，他突然想起来曾经他的担忧，陆雪琪会不会怀疑他。

　　如今，他只想狠狠抽自己几耳光，他怎么会担心陆雪琪对他的怀疑。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最懂他也最相信他的人，从不曾改变。

　　陆雪琪清秀艳丽的脸庞之上，没有丝毫胆怯，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师长，面对众人的怀疑。她在这里，无足轻重，她在博弈，同师门正义，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对张小凡的相信。

　　相信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我信你，我不会说，我会用行动证明。

　　“话虽如此，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张小凡的无辜？”道玄真人眉头一动。

　　从陆雪琪出现为张小凡说话之后，场中的气氛明显变了几分，只是张小凡的罪名仍未摆脱，众人也不敢断然发话。听见道玄真人这么问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名美丽的女子身上。

　　“请掌门师伯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找出真相。”陆雪琪深深呼吸，缓缓说道。她雪白的肌肤之上，冰霜的容颜中，仿佛有着隐约的温柔，在她清丽而不可方物的容颜上更是流露出一份坚决。

　　“弟子陆雪琪，愿以性命担保！”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