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2、第一章：重生

　　像是在无尽而无边的黑暗里，带着些寒冷刺骨却又虚无飘渺的感觉，他感到浑身撕裂一般的疼痛，身体却像不受控制的漂浮着。

　　“我是死了么？”张小凡忽地想到。

　　这一生，竟也这般结束了么？

　　十年夙愿，缠绵白衣。

　　到最后，终于明了这一生有谁是真心待我的时候……

　　可还有不舍？

　　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难道我要犹如死灵渊的那些阴灵一般，眷恋尘世，回首前尘，不愿往生么？

　　可是，那心底的身影，好不容易明了的身影，怎么可以舍弃？怎么可能舍弃？！

　　一时间，仿佛无数个瞬间从眼前掠过，饶是他身体这般痛苦也不如心里这般痛楚的万分之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隐约有了真实的感觉，手中似乎多了一样东西，不像噬魂那般冰凉的感觉，一股炙热的，睥睨天下所向披靡一般的感觉遍布他的全身，他全身的皮肉都在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灼烧着，整个人似乎就要在这狂烈的火海中毁灭。

　　他真的要死去了吧。

　　只是他还想再见她一面。

　　“雪琪……”

　　若世间真有轮回，千山暮雪，愿伴你随行一生一世，再无分离。

　　***

　　“小凡！小凡！小师弟！……”一叠声焦急的呼唤，回响在张小凡的耳边。

　　张小凡有了一丝意识，只是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而耳边熟悉的声音确实一声比一声叫的焦急，他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中似有动静，又是一个人落了下来，只听田灵儿焦急中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似远还近，向那个人奔去，口中急道：“娘，你快来！小凡他怎么了？”

　　迷糊中，有一双温柔的手靠近了自己，像母亲一般温柔。张小凡在最后清醒的意识中仿佛听见了苏茹的声音。

　　“……那是师娘么？”

　　他再度失去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却怔住了。

　　张小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摆在他面前的会是这样的场景，是他至今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虽然一切都是那般熟悉，又有着真实的触感。这些场景深深刻在他骨子中，那是十年魂牵梦系的奢望啊，永生难忘的一幕幕啊。

　　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境，是他还在“幻月洞府”中接受历练，没有逃出幻境；还是这才是真实，那一场浮生沧桑才是梦。

　　张小凡发觉自己陷入了死胡同里。

　　但总之，现在的他，突然又变成了青云山大竹峰笨笨的小师弟，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抬眼望去，是熟悉无比的竹林，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涛阵阵，仿若一辈子都看不完的风景。

　　那天清醒后他就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己在大竹峰的房间里，变成了年少时的样子，体内的一身功法也全然不见。饶是他经历了再多，阅读魔教典籍，通晓五卷天书，也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现在才想起周一仙所说的那句话：“我看不穿的，是这个轮回啊！”

　　张小凡本对长生无意，自也不在乎什么死了。曾经，他怕的是死之后，心愿难了。他可以看破生死，心中却有比生死更重要之事。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便是轮回么？

　　为什么他回到了起点？

　　不，这并不是起点。

　　这个时候，普智已授他佛法，草庙村已不复存在，这场乱世的帷幕已经揭开，他也拜入大竹峰，林惊羽也投入苍松道人门下。

　　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避免那一切，如果他没有答应普智，是不是可以避免屠村的悲剧？如果普智传给林惊羽佛法，是不是他就不会入四强不会到山下历练？如果碧瑶在滴血洞没有遇到他，是不是就不会爱上他？如果没有诛仙下的三生七世，他是不是不会加入鬼王宗？

　　或者，如果他那时就能理解到她的心意，他是不是可以和她真的在青云山上长相厮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以为可以顿悟这一生，却不知再让他选择的时候还会这般艰难。

　　“我该怎样做才能避免这一切呢？”张小凡喃喃自语，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无忧无虑的样子，他犹如历经沧桑的老人，这般惆怅。

　　***

　　晚饭时分，大竹峰一众人围坐在用膳厅中。自那天清醒后，即便张小凡的性子再坚韧见到田不易夫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愣是扑到田不易面前磕了好几个头，把大竹峰一众人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做了什么错事惹田不易发怒。田灵儿连忙把他拉起来，只当他大难之后见到亲人是亲近，又怎会知道张小凡这般激动的深层根由。

　　见田不易夫妇仍在世，张小凡纵然有天大的迷惑都愿弃之不顾了，眼前还能再见恩师，连田不易的冷哼责骂对他来说都是天外福音一般，倍感珍惜。所以这几日晚饭时分，张小凡都有些微微颤抖。落到了田不易眼里，却是大大的不爽这笨徒弟喜形于色的表现。

　　半个月后，宋大仁禀告了张小凡的修炼情况，幸亏张小凡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修炼的经验，才能在短短的半个月中把自身的底子巩固下来，但那日被嗜血珠吸去体内一半精血，一时半会身子骨还不如前，因此他在砍竹结束时交出的成绩也仅仅是比原来多砍了两根黑节竹。

　　田不易冷笑一声，连看也不看张小凡一眼，倒是苏茹微笑道：“啊，小凡你来我们大竹峰已经三年了呀。”

　　张小凡连忙道：“是，师娘。”

　　苏茹轻叹一声，道：“唉，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三年过去了。”说着，她忽然顿了一下，提高声音，对其他六位弟子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啊？”

　　大竹峰众弟子齐齐一震，立即坐直身子，道：“是！”

　　苏茹哼了一声，道：“现在你们的小师弟都长大了，可是你们这但三年来还是一点进境都没有，是不是要把我和你们师父给气死啊！”

　　众人都不敢说话，但是都把目光投向宋大仁。

　　宋大仁在其他师弟的催逼下，硬着头皮道：“师娘放心，我们这一次一定争气！”

　　苏茹脸上摆明了“不信”两个字，刚要说话，田不易忽然插口道：“老六。”

　　杜必书全身一激灵，抬头讶道：“师父，您叫我？”

　　田不易淡淡道：“这几日我看你闲暇时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手舞足蹈，怎么回事？”

　　杜必书脸上一红，张口结舌，呐呐道：“师父，你、你怎么看见了？”

　　苏茹“咦”了一声，道：“必书，怎么了？”

　　杜必书犹豫了半晌，低声道：“弟子想看看能否让那些东西动起来……”

　　众人登时动容，“驱物”这个境界是青云门道法中修炼法宝的根本基础，非达到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四层不可想象。张小凡也是面带笑意，这个场景何曾熟悉，点点温暖了他的心间。

　　田不易点了点头，面上虽没什么，但眼中还是掠过了一丝欢喜，道：“怎样？”

　　杜必书低声道：“好象、好象动了一下。”

　　“轰”，众人哗然，皆惊喜不已。

　　当下，田不易便要求杜必书去山下历练寻个法宝，而张小凡也顺水推舟的接任了厨房的差事。一切和原来一样，大竹峰众人对他的手艺称赞不已，能够再让恩师、师娘和师兄师姐吃到自己做的饭菜张小凡也是高兴不已。

　　只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顿了一顿，小灰和大黄已经把他的床又占了。小灰和他的发展也像原来一样，人猴之间已经很是亲密。但张小凡见到噬魂的时候却很犹豫，拿起“烧火棍”，丝丝凉意传入内心。他知道这是他入魔的根源之一，魔教的圣物在他手中迟早是一个祸端。

　　可要是没有了烧火棍，他还能在七脉会武中再遇见她么？

　　况且，结束会武被质问的时候道玄真人并没有难为他，几脉首座皆偏向于他。他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少年，自然知道当年苍松道人为何如此要陷他于死地。而道玄真人的话又有几分真假。

　　“宁杀错不放过，乃是魔道中人所为，我青云门自居正道，一向光明正大，若遇事便当宁可放过，也不杀错。”

　　到头来又如何呢？

　　诛仙剑下分明已经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了。

　　正道又如何？魔教又怎样？

　　他自持出身青云门，自以为能够除魔卫道，可他的道又在哪里呢？世事无常，正邪颠覆，当真是一个“天地不仁”呵！

　　他苦笑，往昔是与非，孰能分得清对错？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只是想到幻月洞府中那执着的老人，终究叹了一口气。罢了，正邪苍生又是谁能讲的清呢？就当那一生是场梦，今生，他绝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他忽然抬头，仰首望天，只见冷冷苍穹，一轮冷月，高悬天际，星光零乱，唯有那皓月是夜空中的唯一光彩，如霜如雪的光华洒满人间，他此刻竟是想到那清丽出尘般的绝世容颜。他痴痴望着，一时竟是呆了。

　　“……你，还好吗？”

　　月是不会回答他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洒下万千光华温柔照着他。张小凡默默把目光收回，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

　　太极玄清道、大梵般若与天书在他体内生生不息的流转着，此时的张小凡底子未免太过薄弱，虽然知道自己经历过这个阶段，但现在张小凡还是被自己过去的修炼状况打击了一下。

　　大概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未来的自己嘲笑现在的自己了吧？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