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15、第十四章：正邪

　　东海流波山，由于汇聚了正邪两道，往日的安宁也不再了。正邪两道彼此警惕性自然是十分高的，几日下来对峙再多难免。

　　虽然双方没有大范围的攻势，但却常常便发生不期而遇的状况，正邪双方势不两立，往往一见面看清了不是自己人就开打，一来二去，法宝对撞，又想占据声势，所以往往没打一会儿就从单挑变成了群殴。刀剑无眼，况且对着敌人也不用留眼，几日下来，双方中各是伤亡了十数人，流波山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像今日，虽然宋大仁几人追那名魔教妖女去了，但田不易隐约担心老大他们会有危险。果然，还没等到他派人去支援，就见老六杜必书急速归来，说他们中了魔教埋伏。大惊之下，身旁的正道年轻的弟子们早就义愤填膺，纷纷祭起法宝，御空而去。

　　正道之人纷拥而至，让林惊羽没有孤身作战多久。远处鬼王和青龙看到无数正道之人赶来虽然脸色动了动，但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依旧远观看戏。

　　来者不少俱是正道中年轻一辈里出色的人物，如齐昊、法相、法善、李洵、燕虹等人，这般战力一加入，场中局势立即改观。

　　远处，碧海晴空，万里无云，海风清凉，浪涛声不断。近处，正邪双方，斗法激烈，奇术纷现，光芒对撞，声势浩大。

　　人群之中，天琊散出蔚蓝如海清澈似水的光圈照在陆雪琪身边，她竟像不该存在于这凡俗的世间的仙子一般，人随剑升，天琊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周围的魔教魔教中人似乎并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挡其锋锐。

　　在她身旁，张小凡手持烧火棍，呃，噬魂棒同样身手利落，二人的配合竟也是默契无间，天衣无缝，陆雪琪虽然神色清冷，但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魔教中人虽然对这个白衣女子极为忌惮，却仍然有不少人像着了魔一般前赴后继，只为靠近她一睹芳颜。

　　鬼王看着这些人，尤其是目光放在那二人身上时明显的深了几分，转过头向青龙看去，青龙笑了笑，缓缓地、又似乎是轻声低语地道：“天琊神剑、天琊神剑啊！”

　　“不错，天琊，轮回珠，斩龙剑，正道这些年来，还真是苦心栽培年轻人了。”停顿了一下，鬼王又说道：“只是龙兄，你看天琊旁边那青云少年，他手中法宝真是大有古怪！”

　　青龙顺着鬼王的目光看去，在那白衣女子身旁有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少年，那少年拿着一根奇异的黑棒，乒乒乓乓和周围人斗的激烈，那黑棒非金非铁，蕴含的一股煞气竟然比圣教弟子使用的法宝还要邪煞几分。

　　“这少年的法宝怎的煞气如此重！正道竟然会允许有这等人存在？”青龙大惊不已。

　　鬼王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若我没有看错，那黑色短棒，应为‘摄魂’，本是天生大凶煞之物，人若近之，未及三丈之内，全身气血必定为这煞气逼迫，倒灌入心而死。此物数千年来从未出世，只在古卷孤本上有些记载。这少年不仅没有事而且竟然能驱动此物，当真是前所未闻！”

　　青龙当然知道鬼王见雄才大略又多识广，听他这般讲完不由得对那少年又多看重了几分。只是鬼王虽然能看出摄魂的来历，但因为距离过远未能见到噬血珠，不然张小凡此次又会凶多吉少了。

　　“咦？”鬼王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对青龙说道：“那人是谁？可是我圣教新晋弟子？”

　　青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正在和齐昊对决，只是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一分怪异的感觉。仔细看上去，似乎他二人都未用尽全力，若不是鬼王提醒他是决计不会注意到的，不知鬼王是如何发现他们的。

　　“此人不曾见过，貌似是炼血堂的弟子。”

　　鬼王沉默了半晌，说道：“如今炼血堂式微，让年老大之流主持，才会使得人员混杂，让外人趁入。可惜了黑心老人八百年前的丰功伟绩，到头来还是付之东水倒给他人做嫁衣。”

　　鬼王是知道齐昊的名字的，对于这个青云门优秀的年轻弟子已有耳闻，原本他也只是随意观察一番这个青云门领军人物的身手，却没想到竟然会有圣教弟子能和他抗衡这么久，惊异之余，发现那年轻人神色平静，从容不迫，袖中似有什么事物。

　　原本鬼王以为是暗器之类，可就在他要将视线移开之时，电光火石之间，那件事物从那年轻人射向齐昊，齐昊非但没有用法宝弹开还接住攥在手心。鬼王的双眼眯了起来，一道精光闪过，再看时他二人遂不再战，而是转身应对别人。

　　空中战况依旧激烈，鬼王却不打算继续逗留了，看清了碧瑶还在混战之中不由得皱了皱眉，对青龙说道：“今日再战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叫瑶儿回来吧！”

　　青龙点点头，人如闪电迅速冲到了混战之中。正道之人见又来了一名修为极其高深的人纷纷祭出法宝打去，只见他并无慌乱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青光一闪，竟然抵住了正道之人的攻击。

　　正道之中一片哗然。

　　“大伯！”最后还是碧瑶看清了青龙先反应过来，青龙微微笑了笑，似乎对面前的正道之人视若无睹，对碧瑶说道：“瑶儿，宗主让你们先撤。”

　　“好。”碧瑶点头，一时间魔教之人纷纷后撤，正道一些弟子忙去追击，只是青龙几次拦截了他们的攻击，场中正道之中竟少有人是他的对手，眼看魔教之人就要撤离——

　　“呛啷！”

　　天琊蓝光耀眼，倒映在它秀美绝世的主人脸上，直冲向青龙。青龙蹙眉，他虽然道行高却也不敢小觑天琊神剑，只得凝神应战。场中蓝光清光顿时斗成一片，青龙毕竟道行较陆雪琪为高，而且他的乾坤清光戒也是九天神兵，不输于天琊几分。

　　但陆雪琪对上青龙却是给正道弟子有机会阻拦魔教之人，青龙弄清处境之后皱紧眉头，动作也快了几分。时间稍久，逐渐占据上风，渐渐把蓝光压了下去。

　　张小凡看陆雪琪陷入战局，正想去帮忙，余光却看到碧瑶被几名正道弟子拦截，脱身无力。他心里一颤，几乎要上去救她，但有一道比他更快的白影先飞了过去。

　　眨眼之间，林惊羽已经冲到了碧瑶身边，挡下了他人对碧瑶的攻击，周围人对他的行为惊讶不已，林惊羽忽地反应过来，一狠心，厉声对她说道：“我答应救你一次，如今，两不相欠！”

　　碧瑶先是带丝惊喜，看着他的动作，而后听了这句话如同被冷水浇下，也不顾危险不顾他人在旁，幽幽的说道：“所以以后你会杀我吗？”

　　林惊羽的声音坚定无比地传来：“你是魔，我是正，我自然会除妖降魔，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碧瑶凄然一笑，随即转身离去，只见碧瑶在空中还是忍不住回头，向他深深凝望一眼，大含深意。

　　“你疯了么？那可是魔教妖人！”不知谁喊了一声，法宝再度发出一道光芒冲向那飞走的倩影，林惊羽大吃一惊却已阻拦不及。

　　“乒！”的一声，一根黑色的短棒赫然挡住了那锋利的光芒，林惊羽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看向了那短棒的主人，正是张小凡。兄弟二人对望了一眼，林惊羽眼中是感激，张小凡却是复杂。

　　这一场正邪之间的冲突已经结束，只是刚才那一个小插曲过后，张小凡的心却沉了几分。

　　***

　　东海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碧海蓝天，下一刻却忽然变阴沉，云渐渐多了起来，狂风大作。

　　林惊羽站在龙首峰的洞口前，低着头。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对他指指点点，林惊羽强忍住解释的冲动，没有动。

　　张小凡站在远处，欲言又止。身后有脚步声，张小凡回头，见到了是宋大仁。

　　“小师弟，师父让你过去一下。”宋大仁对他说道。

　　“好。”张小凡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林惊羽的身影，然后走进了大竹峰的山洞。

　　在他走之后不久，龙首峰的洞里传出一个带着浓重威势的声音：“惊羽，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林惊羽颤动了一下，走了进去。又过了很久之后他才走了出来，只是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他自幼受苍松道人的喜爱，又是骄傲惯了的性子，这次犯下错误被人告诉到苍松道人那里，简直又羞又怒。索性苍松道人一向对他宽容，只是让他到树林中反省一晚上。

　　黑沉沉的夜色，看不到月亮与星星，夜空中没有一丝的光亮。忽然，一道闪电地划过苍穹，“轰隆”，天际轰然雷鸣。接着，雨滴如豆，倾盆而下，天地之间，一片迷蒙。

　　林惊羽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他平生哪受过这般委屈，偏偏他拼命想和魔教妖女碧瑶划清界限，决定还给她这个人情，所以这次确实是他鬼斧神差的放过了她。但在别人眼中恐怕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林惊羽抬起头向上方，苍穹如墨，雨滴打湿他的脸，万分狼狈。他心里恨不得把魔教众人碎尸万段，风雨呼啸，电闪雷鸣，如同在嘲笑他一般。

　　只是，片刻之后，原本打在身上生疼的雨点，竟是突然少了下来，林惊羽抬眼，见到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

　　林惊羽迅速回头，身后人则是俏脸笑盈盈望着他，赫然是他放走的、前一秒还恨之入骨的魔教妖女——碧瑶。

　　碧瑶手中撑着一把青绿色的油布伞，大半部分挡在林惊羽身上，她轻飘的半边衣裳均已湿透，柔柔贴在肌肤之上，若隐若现。

　　林惊羽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把雨伞推了过去，又惊又怒道：“你怎么在这里？！”

　　碧瑶见他样子，竟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之前的气倒是小了几分，忍不住抿嘴微笑，道：“我是来看你出糗的啊。”

　　林惊羽一滞，瞬间想起来自己这般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人，他咬了咬牙，面色一寒，后退一步对碧瑶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魔教之人！”

　　碧瑶不太惊讶于他的反应，只淡淡一笑，想起了今日他的绝情决意，她声音幽幽，在这风雨中带着一分凄然，说道：“所以你在怨我了？后悔放走我？”

　　“我……”

　　是该怨她恨她吧？可是看着这美丽的女子在风雨中单薄的身影，林惊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能欠她的情，所以要拼命还清。可越是想偿还，越似乎让两人的关系纠缠不清，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他看向她，碧瑶却也正在望着他，二人视线相对，在这风雨中这么近却像相隔万里。

　　天地间苍茫一片，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油布伞下那绿衣女子温柔如水，眼波流转，任凭风雨潇潇也掩盖不了那一份深情。

　　林惊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地向后退去，在碧瑶错愕的目光中用最为冷漠狠厉严肃的声音说道：“天生万道，本为一体，正义道心，正在世人心间。你我正邪两立，想必你一定是魔教中的重要人物之女，而我是青云门之人，不能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说到后面，林惊羽仿佛被冰凉的雨水浇醒了一般，像是对着碧瑶，更像是对着自己的内心，竟是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碧瑶感到风雨又大了几分，她看着雨中那少年，咫尺天涯。她的声音，此刻也仿佛带了几分飘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救我？”

　　“纵然你不想与我再有牵连，为何还要放过我，不如一剑把我杀了，不然，再见面时我还会那么做。”

　　电闪，雷鸣，风声，雨滴。

　　天色昏暗，大地肃杀。

　　正邪，注定势不两立。

　　他淋着雨，雨水打湿了他的眼，走出了碧瑶的视线，毅然决然，毫不留恋。

　　***

　　同样是林中，雨水倾盆而下。

　　鬼王打着伞，远远的看着雨中模糊的两个人影，不知在想什么。身旁是一个身形高瘦之人，只是全身上下用黑袍紧紧包住，看不清容貌岁数，只露出一双眼睛，也在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半晌之后，他才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想到道玄自以为技高一筹，竟然还是被鬼王宗主慧眼识出萧师侄的身份。”

　　鬼王微微一笑，面色温和，只有眼中有着难测的深光。“只是不知道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那人沉默许久，也没有说话，鬼王倒是很有耐心，也不急，像是起了爱才之心，又像是随口一说：“你门下的这个名叫林惊羽的少年人，我很欣赏他。若我麾下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那人猛地一抖，还是镇定下来说道：“惊羽性子激烈，又深受青云正道教导多年，恐怕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更改的。”

　　“无妨，”鬼王笑道：“不是还有你这位师父吗？恩师若父，有其师必有其徒。”

　　那人又沉默了。

　　鬼王渐雨势渐渐小了下来，也不再打伞，将伞收起，转身向林子的那边走去。

　　黑衣人似是思考了几分，又看了一眼那边的人影，原来林惊羽已经离开，只有碧瑶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鬼王越来越近的身影。最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离开了树林。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