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加州大杏仁

2、严非 老板完全不

　　冬天真是冷死了冷死了...
　　摘下耳机，想揉揉耳朵，刚碰到就被冰凉的手温吓到，赶紧倒了杯热水捂上。
　　我去这办公室真的是太抠了！
　　靠在椅背上，把手臂和腿都伸了伸，把手揣进口袋到窗边看外面白花花的雪。
　　气喷在窗户上形成白雾，我用鼻尖在上面画了个爱心。
　　好无聊啊。
　　不过视频还没有剪完呢。
　　这么想一想，我已经两天没睡了。缩了缩脖子，又坐回办公椅上开始转圈。
　　好累啊，好无聊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我吓得一个激灵转回电脑前戴上耳机装模作样地用鼠标点击起来。

　　那人像是拎着一堆塑料袋，悉悉索索地折腾了一段时间，才向这边走来。
　　“哟，辛苦了。”
　　脸一暖，我瞥眼看去，是一罐温过的咖啡。
　　老板忽然对我这么好，让我很不习惯。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毕恭毕敬地打开来喝了一口。
　　老板绕到我旁边的桌子坐下，打开电脑，一会就开始点击起来。
　　哎，死工作狂。
　　没有办法，也只好投入工作了。
　　打起精神，又将精神放在时间轴和波纹上了。

　　时间对于我们大概已经不算什么了，饥饿也已经在冰冷中压缩转换为灵感。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是因为老板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大概不止一声吧。毕竟那时候可是老板气哼哼地扯下我的耳机在我耳边大喊了一声的：
　　“严非！！！！！”

　　我草草草草草我的耳朵要坏了我的耳朵要坏了！
　　稳住差点倒地的身体，撑着桌子，欲哭无泪地回道：
　　“要干嘛啊…”

　　我竟然看到，老板用一种奇怪的扭怩的神情，一边闪躲着我的眼神，一边娇羞地搓着手，半天才支吾着说了一句话。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那你说啊。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吧...不过没有办法啦...诶呀我也没有什么精神问题，只是我太开心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到底说不说…
　　僵持了两分钟，我转过头去看电脑，哈哈哈妈蛋就差最后一部分了哈哈哈哈我这手速最多三个小时搞定嘛终于可以睡觉了今天晚上是吃红烧牛肉味还是海鲜味呢？…
　　脸又被两只冰凉的手转了回去面对上老板那张臭脸。
　　妈哒所以你到底想讲什么啊你…

　　刚出大楼，北风刮来我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台阶。
　　风一吹，在办公室里的浑浊一下变得清爽多了。夕阳的照射下，眼睛开始酸疼发胀，脑袋疼得要命，连打了三个喷嚏，我缩着脖子去便利店吃东西。
　　虽然心里还惦记着海鲜味的开杯乐，可是理性终于重新出现，拽着我的头发让我买了一盒饭。柜台小姑娘帮我热好以后，我拿着坐到窗边的位置，一边撕开包装把配料撒在饭上，一边回顾前情提要。
　　总之，故事很单纯，就是老板终于暴露了痴汉的属性，以及要我帮忙去勾搭一个小姑娘。
　　根据痴汉犯人的口述，老板是在一周前见完客户回家时，在地铁上的车厢电视里听到一首一生推的歌。老板当时激动地难以自拔，感觉自己喜欢的歌手终于熬出头了到达大街小巷都可以四处放了的程度了。虽然知道其他乘客要么在看手机要么摇摇欲坠地在打瞌睡，老板还是自得其乐地摇摆了起来。
　　然而正因为孤芳自赏而陷入一种淡淡的忧伤的时候，老板发现了知音，那个小姑娘。老板看着那个和之前的自己一样盯着车厢电视，身体情不自禁在微微晃动的初中女生，一眼相中，陷入地狱。而在那一刻，没错，就是这种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一眼相中”的神迹发生在了我们老板的身上。
　　当然了，下一站就下车的老板很快把这一瞬间的超出常态的非正常反应忘却而仅保留了遇到知音的乐趣，直到第二天早上从办公室回家补觉时，赶上学生早班车的老板又听到了同一首歌，好死不死又碰见了同一个人。因为迷糊状态的人的思想总是处于某种神秘主义的漂浮中，通宵赶稿的老板于是坚定地因此认定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老板也是闲得无聊，于是就跟着女生乘到了同一站，朦朦胧胧地跟她到了校门口才因为忽然意识到某种不妥才停下来。然而事已至此，知道了女生学校的老板开始浮想联翩，于是从那天起，老板每天都早早地下班，乘地铁早班车跟女生从地铁走到学校然后再乘地铁回家。

　　原本听到这种痴汉故事我应该直接报警的，不过老板说：
　　“你等一下你给我听完！”

　　所以事情的发展是，尾行＋痴汉＋妄想症点达到max的老板，决定让我去调查一下那个女生。因为其一，老板自己看上去太奇怪了（自省还不错），其二，我看上去比较善良。
　　我听完以后二话没说就转过头去看电脑了，可是老板狠狠地又把我的头扳了回去。
　　“我们可是非常工作室啊，严非。”
　　不要以为名字里有我的名就可以拉拢我好吗而且非这个字又不是很少见。
　　“可是视频还没剪完呢。”我想了一下说得好听了一些。
　　而且我为什么要管你的事...
　　“因为我给你好处。”老板一本正经，“还有咖啡。”
　　“还有，你偶尔也该出去走走了吧，都发霉了。视频我会帮你弄好的，顺便放你两个礼拜假。”
　　我只觉得脑袋很混乱也很烦躁，忍了一下：“所以是什么好处？”
　　“下部片子，那个男二的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我知道你想演的，剧本发给你过。”
　　“诶？《a》吗？”我一愣，脸忽然发了烫，“我没有想演啊我可是个剪辑师啊。而且我长得这么挫，老板你真是豁出去了拿这个诱惑我。”
　　“想演就是想演。反正演员工作室那边的人我没看上的。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你要是专职剪辑师就要累死我一个了。所以再推脱我就打死你。”

　　所以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呢？调查这种事，哼，真以为不入流的小工作室可以拍悬疑片么。
　　说到悬疑片，要出演《a》了啊…好开心。
　　不过我还真是错过了报警的最佳时间呢...既然如此...
　　咕噜噜。
　　食物的香气溜进鼻孔中，两天没有进食的肚子忽然疼得钻心。我挣扎着扒开一次性筷子刨了两口饭下肚，泪水差点要涌出来了。
　　卧槽人间美味…
　　囫囵吞枣地吃饱喝足以后，我偏着脑袋看了看店里的时钟，四点不到一些。虽然老板说放我两周假，调查也大可以过几天再进行，不过鉴于我本身的某种无聊的好奇心...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新睁开，叼了一根牙签，把东西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出了便利店。
　　北风一刮，我摇了摇身体，把手紧紧插进口袋。
　　卧槽槽槽槽冷死了！
　　摸着口袋里公交卡粗糙的表皮，我耸着肩膀走向地铁站。刷卡进站，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界面，输入“塘帮中学”，跳出来两个小红点。
　　诶。怎么会有两个目的地？
　　脑子有一些僵化。我也没仔细思考，就直接点进一个离现所在地比较近的目的地。乘b号线要坐四站。嗯。
　　进了车厢，人群留下的空气很差，再加上打着热空调，我靠着靠门的小角落昏昏欲睡。地铁轻轻摇动着。人们很安静。
　　我似乎听到电视机里放了什么新闻或是什么歌，但是，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点后悔了，我应该回家睡到第二天下午的，正想下一站下车回家好了，迷迷糊糊地却听到报站的机器音提示：
　　“下一站，塘帮路，下一站，塘帮路，塘帮路有7个出口，想前往塘帮中学的乘客可以从4号口…”
　　为什么到站了！
　　一下子被吓醒了。翻过身子从人群里挤出车门，避开一涌而出的人流，等站台空旷一些后，才慢吞吞地乘电扶梯上到出口，刷卡出门。
　　唉...还真的到了啊。

　　看着四号口的标示，无奈地歪了歪头。
　　既然如此就去看一眼好了。应该还没有放学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