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江湖》望南风

5、 一望往昔 交代了下过

　　从洛阳到余杭，因为曾出现的暗杀，一路上便少了许多的舒适闲逸，多了几分谨慎凝重。几日的快马加鞭，秦泊流秦子昂两人终于满身风尘仆仆地到达了余杭。
　　余杭秀丽婉转，连风也是轻柔淡雅的。
　　秦泊流牵着一匹素马，在一汪清幽的湖前长身而立，条条嫩绿的柳枝在他的头顶来回的晃悠。一身青衣虽染有风尘，但却与那张水墨般雅致的脸庞一样融入了这片春意正萌的婉约之中。
　　湖中飘过一叶轻巧的画舫，华贵的外表却不会让人想到俗气。画舫仓外盘坐着一女子，清幽袅袅的旋律氤氲在薄薄的烟雾中，缠绵悱恻。
　　是她。秦泊流愣了下，她怎么在这儿？思绪一转，他的眸眼瞬间变得深沉。
　　京都、洛阳、余杭……希望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毕竟……那壶茶还真的不错。
　　少年望着画舫远去，良久，方缓缓转身，牵着素马的绳索，一步一步向湖畔小亭走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白衣人。
　　“师父。”
　　“三年未见，泊流倒是更精神了。”一青年模样的英俊男子淡淡道。
　　三年。三年是长还是短，秦泊流不知道。他只知道，未见的三年，该有的没了，本不该出现的却来了。
　　“师兄说无影楼的暗杀已经开始行动了，师父，京都需要我的帮助。”秦泊流定定地望着从太兮。
　　“你真的就这般甘心为他所用？即便失去所有。”从太兮带着无限的怜悯盯着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当年青涩调皮的孩子就已成了如今这般稳重的少年。
　　“既然当年答应了他，我自不能食言。”语气带了几丝落寞，几丝无奈，几丝坚定。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你与你的师兄终究还是了悟不了。”一声叹息悠悠感慨。
　　少年笑了，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完美动人，“师父，命运如何不过后话，我要的是自己抓住想得到的东西。多年前没有让我去徜徉的动力，如今，命运为我做了抉择也为我做了最大的铺垫，那我不顺着命，岂不白白浪费它的心意。”少年嘴角的弧度越深了，连眉眼都弯着，越是忘不清那双似清灵又不似清灵的眸眼。
　　气氛凉了下来，半晌空寂无言。
　　“你们的路，你们自己选吧，年轻的抱负总是很好的。”从太兮淡笑出声，“无影楼是近两年才出现的神秘杀手组织，江湖相传他们要杀的人至今还从未有谁活着。这么强悍的实力究竟谁是背后的拥有者至今也未知。皇权夺位凶险异常，既已牵扯到江湖组织说明离变天不远了。想要稳住朝廷大权就万不得忽视江湖里这枚不定的棋子。”从太兮淡淡道。
　　“师父你……”少年怪异地望着青年。
　　“是你师兄写信让我把你调出京城的，他那里暂且形式还好，但终归还是被其他皇子给盯上了，所以为了避免将你过于暴露才写信托我办了此事。”
　　少年沉吟片刻道：“师兄是想要我在江湖暗处帮他查明无影楼的底细？可上年我们已经安派了人手进去……”
　　“你们安派的所谓人手几乎死伤殆尽，根据他们拼死传出的一点消息来看，或许无影楼的背后与皇家势力有关。若真是这样……你师兄的意思是让你自己亲自去探查一番。“
　　“皇家势力？从无影楼的出手和它出现的时间来看倒也不是没可能，若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的少年喃喃道。
　　“泊流。”从太兮打断他，“事到如今，你若执意卷入，那其中危险我也就不再多说。我本是畅游江湖之人，这皇朝争斗与我自是无关。可你记得，你秦泊流始终是我的弟子。”
　　少年笑了，清浅阳光：“师父，有时候我觉得，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懂我。”
　　从太兮眼角笑意流露，未置一词，忽而潇洒地跳下小亭，稳稳地落在亭下的一叶扁舟上，小舟箭一般射了出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保重”二字回环在小亭之中。
　　从太兮一生潇洒，共收有两个弟子，小弟子秦泊流从小体弱，练武根基也不甚理想但却最受从太兮的宠爱。小小弱弱的人，安静的性子让人不免怜悯，再加上那张与他母亲相似的面容，总是不自觉地让从太兮打心眼里疼爱。
　　从太兮的大弟子叫纪下川，长了秦泊流三岁，是早年从太兮到京都之时受其外公所托而收归门下的皇朝第十七皇子。
　　王侯将相之家从来都不缺乏阴谋与内斗。纪下川的母亲是当朝皇帝21年前的贵妃，可红颜薄命，奈是无情，显赫富贵的贵妃娘娘却是难产而死。
　　当今皇上风流成性，几年一过早已忘却当年当年面若桃花的贵妃，连带着她的儿子也是渐渐的落出了视线。
　　后宫之人都是在权力下顽强地生存，谁又不懂点审时度势？年幼的纪下川在宫廷里的生活日益艰巨，尽管他的外公冯太尉竭力维护，但到底是外朝中人，况年岁已大，在朝的势力日益衰败，终是有心无力。
　　纪下川六岁那年中毒昏迷了半月才醒，那时皇权争斗初露锋芒，冯太尉一番权衡之下终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说服皇帝将纪下川送出了那座宫闱。因当年冯太尉有恩于从太兮，纪下川也很顺利地收归于从太兮门下，一住就是11年。
　　直到三年前17岁的纪下川回宫，以往平静的三人师徒生活才起了波澜。
　　本是飞龙可活生生被逼成了草莽，纪下川如何能忍？再加上他母亲之死经多年调查颇有诡异，又如何能放心得下。正值当朝皇帝身体急剧虚弱之期，学有所成的他在朝廷内斗正盛下归去朝廷。
　　秦泊流纪下川两人从下一起生活，感情与亲兄弟没什么区别，特别是纪下川从小对那个瘦弱的秦泊流当珍宝一样爱护，两人感情不说也罢。
　　从太兮堪称现世奇才，文武双全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才能。因体质原因秦泊流从小学习从太兮的经天纬地之才，他人又甚是□□，几年下来自成一套自己的谋略之法，此等才能若是能为当世所用定是安天下的大材。
　　纪下川犹豫良多，终是提出了辅佐之词。
　　学能所用，不枉一生。饶是秦泊流心下对自由放荡的江湖追逐良多，终究也还是割舍不下心底深处对青史留名的渴望。多方计较，几番痛苦抉择下还是顺从了命运推过来的机会，作为一枚暗棋辅佐纪下川。
　　自此，江湖朝堂之事，风起云涌之变一波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