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芒》长河year

8、第8章

　　解冰在赵勤家厨房的抽屉里找到了围裙，是蓝色的，这不由让她联想起自己下午睡觉时做的梦。梦里的场景，并不是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厨房，因为家里是开放式厨房。细细一打量赵勤家的厨房，倒是有几分契合。
　　梦里真实却又羞人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时，解冰竟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只是，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真是令人费解。
　　等解冰拿着围裙回到家时，赵勤已经把一些食材洗净准备好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很难找吗？”
　　赵勤是无心之问，却不曾想解冰有些心虚，方才自己在勤姐的厨房里回忆着自己在梦里对她的非礼之举，竟有些脸红了。
　　“没……不是，挺好找的。”解冰将围裙递给了赵勤。
　　“你给我穿上，我手上湿的。”赵勤将湿哒哒的手伸了过来。
　　解冰先帮她把两只手套进去，然后是头。接近赵勤的时候，她身上特有的丝丝清香又萦绕在鼻尖，这虚空的一缕味道拂过解冰的脸。若是平常，这样的举动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这下不一样了，解冰曾在梦里轻薄过赵勤，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解冰脑袋里揣着事儿，所以在寄围裙时，竟然直接环着赵勤的腰往她背后伸去。这样一来，两人靠的更近了，解冰甚至能感觉到赵勤喷在自己脸上的鼻息。越是慌神，手上的动作就越不利索。解冰摸索了好久，才总算把赵勤的围裙给系上结。
　　等两人从“暧昧”的姿势分开时，解冰才大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赵勤，跟没事人似的。也对，只有自己心里端着小九九，她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解冰打了声招呼，回房间看书去了。
　　只是书捧在手里，却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别扭些什么。她当然不会知道，恋爱经历还是一张白纸的她怎么会一下子就想到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呢，怎么会想到自己对一个离异女人有了好感呢？
　　她只知道，自己想多亲近些勤姐，看着她为自己倒水、喂药、做饭、整理，心里特别感激。可是，自己在她面前又总是莽莽撞撞的，形象一直不太雅观。
　　对于赵勤的厨艺，解冰早在自己家里淋浴设备坏掉的是时候就已经了解了。不管是多么简单的食材，一旦经过了赵勤细心的烹饪，那便是一道美味佳肴。
　　解冰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体贴，这次饭菜比先前在赵勤家吃的有些清淡，可能是考虑到自己身体不舒服吧。
　　“多吃点，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赵勤时不时地往解冰的碗里夹些菜，解冰只有很努力地吃才不会让自己碗里的食物堆成一座小山。不过，解冰也真的是很有胃口，一下子吃了两碗饭。
　　等到洗碗的时候，赵勤硬是不让解冰动手，直接把她赶回房间休息去了。解冰吃的太撑，坐着难受，站着也难受，只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赵勤擦着手上的水滴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解冰捧着本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不坐着好好看啊？”
　　解冰抬起头，一脸无辜，“吃撑了，来回走走消化一下。”
　　“过来，我们下楼散步去。”赵勤替解冰找了一件单衣穿上，还围上了一条纯白的轻薄围巾。
　　天气刚刚入秋，傍晚的清风温柔地拂动着路边的香樟树叶，路灯的光影在树叶的间隙中不停地变换着形状，最后落在灰暗的水泥地上。
　　两人并肩而走，踩着树的影子。解冰刚提起手想往裤袋里面塞，就被赵勤一把抓了过去。
　　解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偷偷侧过头偷看身边人的模样。忽闪的睫毛下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就像是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望着远方的远方。
　　两个人晃动着紧紧相牵的手，让黑夜将彼此的影子拉长、缩短。解冰手上的力量增添了些许，只是单纯地想握的更紧一些。
　　“勤姐，碰到你真是幸运。”解冰的拇指在赵勤的手背上轻轻滑动。
　　“不知道，也许是缘分吧，上天要把你们都派到我的身边。”
　　解冰皱眉，她听不懂赵勤的话。什么叫“你们”？究竟她把谁和自己归到了一起？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解冰没有多问，她不想破坏这个只有彼此的夜晚。这是她第一次关注到自己的存在，关注到从自己这个点出发所牵引的存在。
　　就是那一夜，在温黄的灯光下，在穿流的车马里，在飞扬的青春中，蒲公英的种子在细腻的土壤上落下，红玫瑰的花苞在露水的舔舐下绽放，解大冰的心房在赵勤的微笑中打开。
　　暗恋的滋味就像是小时候喝的优酸乳一样，酸酸甜甜的。自此，解冰走上了一条不知是对是错的道路，却是义无反顾。就像陷入暗恋的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
　　“阿嚏！”赵勤经凉风一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喷嚏。解冰急忙去扯身上的衣服，却被赵勤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别脱，自己感冒还没好呢！我没事，你要是消食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吧。”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解冰拉着赵勤的手就往回走，脚上的步伐也比之前快了些许。
　　赵勤挣脱了她的手，环住了解冰的手臂，“不要急，我们慢慢走，我还想跟你多呆一会呢，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无趣的。”
　　解冰的脚步真的慢了下来，听到赵勤说想跟自己多呆一会，心里的小烟花瞬间就绽放了色彩斑斓的。
　　“你平时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赵勤拽紧了解冰的手臂，仰着头一脸认真地望着她。
　　解冰不敢多看那波动的眼神，更不敢把视线放在那单薄的线条分明的嘴唇上。只得把头撇开，望向别处。“还好吧，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蔡叔他们都挺照顾我的，就怕我这个女孩子会受点什么伤。”
　　“哦，那就好，你自己平时出任务还是要小心啊，千万别逞强，知道不？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赵勤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像是一股热流注入了解冰的心里。
　　解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赵勤的下一句话堵住了嘴。
　　赵勤说：“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你就做我的妹妹吧，以后你要好好听我这个姐姐的话，知道不！”
　　解冰了然，原来不过是因为承受不了一个人的寂寞，所以才会有所牵扯。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解冰最爱的一本书是《小王子》，小王子因为每天给自己的玫瑰浇水除虫，所以那朵玫瑰就不再和千千万万的玫瑰一样，她是小王子的玫瑰，是小王子一抬头看到自己的星球就能想起的玫瑰。
　　解冰希望，自己于赵勤，也是人群中独一无二的一个。这，便是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