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芒》长河year

3、第三章

　　解冰转身敲了敲邻居的门，没想到不一会儿就见赵勤披着一件淡蓝色亚麻外套出现在门口，一副疑惑的神情。
　　“这么晚了，有事吗？”赵勤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哦，没事，你没什么事吧？”解冰机警地往赵勤身后的室内看去，除了一盏温黄氤氲的落地台灯孤独地站立在沙发边上，剩下的便只是满室寂静。“那个，我刚刚下班回来，刚刚听见你家里有动静，还以为……”解冰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这是她紧张和害羞时的标准性动作。
　　“没什么事，我在沙发上看书睡着了，醒来时脚麻了，不小心撞到茶几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吧。”赵勤准备掩门。
　　“嗯，晚安，我下去找管理员拿一下备用钥匙。”解冰随手按了身旁的电梯。
　　听解冰这样说，赵勤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暗淡的灯光再一次从拉开的门缝里泼洒而出，似乎要为这个知性的女人套上圣洁的光环。
　　“你自己的钥匙呢？”
　　“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忘带了。”解冰的手又习惯性地往脑袋上伸去，却被赵勤一把拉住。
　　“这么晚了，别麻烦了，就在我这凑合一夜吧，快进来。”赵勤并未松开手，抓着解冰的手臂往室内走去。
　　解冰闻着这女人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竟然一时间忘了推脱，就那么傻愣愣地跟了进去。
　　“要先去洗个澡吗？我给你找一套睡衣。”赵勤将丢在沙发上的书合上，弯身放到了茶几下面。见身后人没什么反应，不禁皱眉，转头。却不经意撞上那痴痴的眼神，四目相对，解冰慌乱地移开了眼神。
　　“啊？你说什么？……洗澡，好，好啊。”解冰的手又伸向了后脑勺，顶着发烫的脸进了卫生间。
　　解冰随意地冲洗了几下，抹上了香喷喷的沐浴露。她特地看了看赵勤用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怎么能这么好闻呢？放在鼻尖嗅了嗅，似乎又和赵勤身上的味道不像。索性光着个身子把赵勤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和润肤品闻了个遍，却找不到那种馨香。等她擦干身子，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自己居然没拿睡衣就进了浴室。
　　正当她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时，赵勤敲了敲浴室的门。
　　“洗完了吗？我给你拿了睡衣。”
　　解冰踩着小碎步跳到了门口，轻轻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把自己的头和手探了出来。
　　“谢谢，给我吧。”
　　赵勤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居然这会儿害羞上了，看着她恨不得把睡衣压扁了从门缝里扯进去的模样，不由咧嘴一笑。嘴上还调侃了一句：“锁骨真漂亮！”
　　“啪——”浴室门的关闭声中似乎都夹杂着解冰的尴尬。一紧张，竟把那件权当睡衣的宽松白衬衫扣错了好几次扣子，折腾了好久才把自己收拾得当。
　　衣服是不嫌小，可是有些短，只能勉强把小内内遮住，奈何赵勤出了新内裤和白衬衫并未多拿其它衣物进来，解冰长这么大第一次后悔长那么高。
　　扭扭捏捏地开了门，冲站在不远处打着哈欠的赵勤问道：“有裤子么？”
　　赵勤一打量眼前的人，又笑了。“大长腿啊，等着，我去给你拿。”
　　这一天，解冰在赵勤家洗了两次澡。这一天，赵勤笑了两次。
　　赵勤给解冰拿来一条自己的休闲裤，却不成想被解冰硬是穿成了九分裤。
　　“你困吗？”赵勤问道。
　　解冰摇摇头。
　　“那你陪我吃冰淇淋吧，香草的还是巧克力的？”
　　解冰懵了，大半夜的，吃冰淇淋？当赵勤把一大通冰淇淋搬到餐桌上时，解冰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这样真的好吗？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着一个勺子，你一勺我一勺，甜甜的。
　　“勤，你明天不用上班么？这么晚还不休息？”解冰用力地剜了一勺，往嘴里塞去。
　　“我啊，做财务的，双休，明天周日不上班。对了，我比你大，请加上一个姐字，你刚刚那样叫感觉怪怪的。”赵勤吃了一口冰淇淋，“那你呢，干什么的，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我是警察。”
　　赵勤握着勺子正在用力的手一下子失了力气，缓缓地垂了下来，连同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解冰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心里还回忆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我，是，警，察。没错，就这四个字，自己也不至于说错话吧，又不是说我是小偷。
　　赵勤恢复了冷冷的表情。解冰觉得，她的眼神就像是一道墙，时有时无，全凭自己喜好，选择是否在两人之间伫立。
　　“女孩子怎么想到做警察呢？”
　　“喜欢呗。”
　　“别吃了，早点睡吧。”赵勤一把收过了解冰手里的勺子，连着那桶冰淇淋一起收走了，独留解冰一个人坐在原位砸吧着嘴。
　　收拾完，赵勤见解冰还在坐着发呆，催促道：“怎么还愣着呢，赶紧准备睡觉了。”
　　“哦，好。”解冰嬉皮笑脸地蹦上了沙发，躺了下来。
　　“你干嘛啊？”
　　“睡觉啊。”解冰被问得一头雾水。
　　“别在这睡，去我房里，做你们这行的一定要保证休息的好。”
　　“没事儿~我在哪都能睡。”解冰扯过一个抱枕塞在怀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赶紧起来，这么睡一夜一定腰酸背疼的。”说着，赵勤已经过来拉解冰起身了。
　　“那你怎么办？”解冰迟疑。
　　“我在客房凑活一夜就好，你赶紧去睡，天都快亮了。”解冰被赵勤推进了房间。
　　解冰哪里好意思鸠占鹊巢啊，忙忙摆手，说自己去睡客房就行了。等赵勤领着她来到客房，一开灯，才发现这个许久不住人的房间虽然各种物件摆置整齐，却有一种闷闷的尘土气息。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是住不了了。
　　“要不，一起睡？”解冰挑眉问道，痞痞的神情下却是一颗焦虑的心。自己到底是给别人添麻烦了。像赵勤这样干练却又温婉的女人保不齐会有洁癖。
　　“走吧，反正我的床够大。”赵勤爽快答应。
　　其实，说什么在哪都能睡着，那是解冰骗人的。若不是工作把自己累得像一滩泥，她还是认床的。而此刻，她就意识非常清晰。
　　身边的人呼吸平缓，虽然薄薄的夏被下面，两人之间有间隙，但是解冰能感觉到她胸腔有节奏的起伏。解冰在黑暗中眨着眼睛，被子上的馨香挑逗着她的鼻子，不免使她有些燥热。轻轻地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些，却不曾想身边人一个翻身，搂住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