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芒》长河year

10、第10章

　　很快，秦拾就趴在桌上胡言乱语了，“果子，你不能这样的……你不是说，不是说，我们会和别人不一样的吗？……为什么要自我矛盾！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一边的赵勤晃晃悠悠地去拍她的肩，“秦拾……别伤心，他们都是一样的……从来不知道回头看看爱他们的人为他们做了多少，他们只追求自己想要的……”赵勤说到后面已经大舌头了，手却还在桌上摸索剩下的酒瓶。
　　解冰急忙起身去扶她，“勤，喝完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说着，轻轻拿走她手里的酒瓶。
　　“不，我不要回家！”赵勤的头晃得像个拨浪鼓。
　　“为什么不想回家呀？”解冰扶着柔若无骨的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替她披上。
　　“家里……家里太冷，不想回家，不要回家好不好？”赵勤极力想盯住解冰的脸，却眼神涣散。
　　解冰心里微微一痛，原本是自己是哄孩子似的无心一问，却听到了赵勤的软弱与无助。这个女人，表面上波澜不禁，任谁都看不出她经历过什么，其实心里却是这般敏感脆弱。
　　“乖，不怕，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冷了哈，来，起来，我们回家了。”解冰扶起赵勤，刚想招呼侍应生过来扶秦拾，却看见秦拾店里那个叫小阳的女孩子在舞池旁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解冰冲她招了招手，那女孩子立即松了一口气似的小跑过来。“那个，她没事吧？怎么喝了那么多。”
　　小阳扶起秦拾的肩膀，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秦姐，走了，我们回家了。”秦拾毫无意识，任由自己的重量压在小阳的身上，小阳咬着牙支撑着那瘫软的人。
　　四人刚想离去，之前那个请喝酒的潘少不识好歹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秦拾的手，眼睛却是盯着小阳的，“美女，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放开她！”小阳厉声阻止。
　　那富二代也是存心调戏，不仅没放，反而在秦拾的腰上捏了一把，“那哥哥不放，你准备怎样呢？”说罢，随着身边两个跟班笑了起来。
　　秦拾的腰被人摸了一把，不禁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嘿嘿嘿，好痒……”小阳是又气又急，这女人！被人占了便宜居然还在笑！
　　解冰掏出衬衣口袋里的证件，在潘少面前晃了晃，“小子，别惹事，对你没好处的。”
　　显然解冰冷冷的警告起了作用，三人往后退了一步。解冰和小阳身上各自挂了一个人缓缓地在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群的注视下走出了酒吧。
　　四人叫了两辆车，各自回家。计程车里，赵勤安安静静地靠在解冰怀里，似是睡着了。解冰借着车窗外的霓虹，侧头望着这个眉头紧锁的女人。轻轻抬手，替赵勤将散落在嘴角的头发向后拨去。
　　原来，赵勤的心里埋藏着这么多的苦，解冰第一次感觉到一个需要伪装坚强的女人活得是有多么苦。她不禁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和赵勤靠的更近了一点，眼圈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没费多大劲，解冰就把赵勤扶到了家门口。解冰一手扶着赵勤的腰，一手去掏她的包包找钥匙。奈何赵勤此时神志不清，身子软的像一摊泥，解冰只好面对面拥着她。赵勤的脸正好卡在解冰的颈窝里，一阵阵热气铺撒在解冰的皮肤上，暖暖的，又有点痒。
　　好不容易从赵勤的包里拿出了钥匙，正准备开门，脑海中突然闪过赵勤在酒吧里说的“不想回家，家里冷……”当即，又把要是塞了回去，将赵勤带到了自己家。
　　刚进门，“呕！……”赵勤有了反应，一阵狂吐，两个人的身上尽是酸臭不堪的呕吐物。解冰看着赵勤难受的样子，立马把她扶到了沙发上，去厨房拿了一个盆，接了一杯水。她知道赵勤的嗓子眼现在肯定是火辣辣地疼。
　　“来，勤，漱漱口。”
　　赵勤吐过之后，神智清醒了一些，乖乖地接过了解冰手里的水杯。漱完口后，整个人舒服多了，脑子也没有那么晕了。
　　“勤姐，还好吗？有没有舒服一点？”
　　赵勤微微颔首，“谢谢你，解冰。”
　　“客气什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是你说的吗，做你的妹妹。你看你，衣服都弄脏了，赶紧去洗个澡吧，我去你家替你拿睡衣。”
　　赵勤这才注意到自己和解冰的身上都是自己吐出来的脏东西，心里不免自责，尽给别人添麻烦。解冰看出她带着歉意的眼神，心里微微生疼，就算是在最受伤的时候，这个女人也还在为别人着想。
　　“你再坐一会，我先去替你把水温调好。”赵勤看着解冰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在一个人的日子里过的麻木了，不工作的时候，她可能一天都说不了一句话，宅在家里，能陪自己的似乎就只有书了。可是，它们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的感觉。时间久了，赵勤甚至把喜剧读成了悲剧，把思念的诗读成了凌迟的刀。
　　直到解冰搬来，自己有了一个说话陪伴的人，生活才能重新被称之为生活。这个年轻人，活得那么努力，充满朝气，又有点小孩子的稚气，是她在无意中拯救了一个失意的女人，让她重拾对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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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水放好了，快去泡个澡吧。”
　　“勤……”解冰的手在赵勤呆呆的眼神前晃着。
　　“啊？！哦，好。”赵勤从思绪中抽离回来，步伐有些蹒跚地进了浴室。
　　热腾腾的蒸汽渐渐消散了赵勤身上的酒精，却让她显得有些燥热。白皙的皮肤上渗着点点水珠，湿漉漉的头发被拢在脑后，虽然眼角已有了不甚明显的鱼尾纹，却风韵犹存，美得让人心动。
　　等她出浴时，才发现解冰还没有替她把衣服送进来。
　　“解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在呢，是不是洗完了，我把衣服给你。”
　　“嗯，好！”
　　赵勤和解冰各自等了许久，也不见那浴室的门打开。最后，还是赵勤忍不住了，“解冰，你在吗？”
　　“嗯，在呢。”
　　“那怎么不把衣服拿进来啊？”
　　解冰听了，一下血气上涌。什么？！拿进去！
　　她的预设是赵勤打开浴室一条缝，然后自己帮她把衣服塞进去的。可是这女人说的是让她把衣服拿进去。
　　转念一想，对嘛，人家又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比她小的普通女人，都是女人，有什么可害羞的么。这么一想，解冰终于把手搭在了浴室的门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