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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俗话是“没有戏剧冲突的故事不是好小说” 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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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天,我们没有做,各自找个看不见对方的角落lu 了一发之后,相拥而睡。我想我和Harry是很纯洁的关系。
我觉得家里的气味越来越重,我跟Harry提过几次,他总说会想办法解决,但是不见效果。
“Harry,不如我们先从妈妈这里搬出去吧,妈妈这里不能染上奇怪的气味,我要清空所有不相干的东西。”
Harry点头同意,喃喃道“就是住了两个多月有点不舍。”
“我会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本来也是临时避难的地方没想到打扰这么久。”
“也对,关键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住。”
搬家的当天,我把妈妈的房子从里到外又仔细清理了一下,恢复来之前的样子,我在屋子里虔诚地行礼,作为不肖的儿子带着男人来这里避难实在大逆不道。
“可是妈妈,请一定接受我和Harry,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其他好姑娘,已经错过多美这一次我死也不放手。妈妈对不起请原谅我。”
一片羽毛轻轻从门框上掉落,我捡起来发现上面的血迹,最近我们并没有吃任何禽类相关的食物,Harry似乎……有事瞒我。
整理好新家以后,我没有休息直接去公司,临走前我若有所思地看了Harry一会儿,他的目光从最初的平静变得有些深沉,他知道我似乎有话要问他。
这天我提前回到家,没有惊动Harry悄悄进了家门,一阵凄厉的鸣叫从卫生间传来,我默默走过去,轻轻转动门把,拉开一个门缝。
那个眉眼精致的男人正戴着手套一片一片拔一只麻雀的羽毛,麻雀哀哀地鸣叫,伤口滋出的鲜血喷在他的侧脸,男人回过头,麻木的眼神里闪过惧意,他停下拔毛的动作,轻轻开口
“仁和你这么早回来啊,我去做饭。”
说完手下一用力,扭断了麻雀的脖子,还没拳头大的鸟儿来不及哀叫一命呜呼,Harry拿起扫把扫干净掉落的羽毛和小鸟尸体一起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然后拿出消毒液和抹布擦干净地面和瓷砖上溅出来的血迹,再喷上空气清醒剂。是了,那股一直存在的怪味儿原来是血腥味、消毒液和清醒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Harry站起身剥掉塑胶手套,扔在垃圾袋里,打开水龙头沾上洗手液开始洗手。我终于有机会开口“你从哪里弄来的麻雀?”
“花鸟市场上买来的。”
Harry跟我一起从卫生间走出来,我们坐在沙发上像朋友一样聊天
“多久买一次?”
“不定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出去买。”
“什么时候开始的?”
“再次见到Zoe以后过了两三天。”
“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不害怕吗?我有这个习惯。”
“世界上总是存在一部分人有不同寻常的嗜好。”
“所以你不怪我?”
我看着他佯装平静有些忐忑的眉眼,叹口气道
“我不能原谅你,”
Harry立刻垮下脸,有些无措
“对不起仁和,我……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内心很不安,没有办法排掉不安,整个人会疯掉。”
我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在我妈妈的房间里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我无法原谅。”
Harry抖着声音问“所以你要放弃我了吗?怎么做才能补救。”
我说“我要去寺庙诵经念佛,请来通过诚意修来的香,超度屋内的冤魂,禽兽作为食物链的一环被人类杀掉是自然规律,但是虐杀就是造业障,我妈妈生前潜心赎罪,她的屋子怎么能沾染血腥之气呢?”
Harry终于压抑不住哭叫道
“仁和不要走,你走了一定不会回来,把我扔在这里,我追不上你。”
时光仿佛倒退到最初,我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Harry目光有些呆滞,眼眶红红的,他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支着拐杖,一副防备的姿态。
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我把买好的晚饭放在茶几上,大约用时30分钟。
那人开口问道“为什么回来?上次我一个人在家里等待Zoe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回答道“因为你不吃晚饭胃会不舒服,我本来是要直接去首尔最大的寺院,可是不放心你的身体所以回来了。”
我顿了半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果然到最后,你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Harry苦笑一声
“早在见到Zoe的那天晚上,我就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在卫生间里吐了很久,不敢相信那个被黑暗拖住的人是我。也终于明白了你不肯爱我的原因,谁还会爱上一个浑身肮脏的人呢?害怕恢复记忆后连环杀手的身份会让你更加讨厌我,所以我对此保持缄默。”
“我救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杀了人,你是什么身份对我不重要。”
“可是我心里还是很不安,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资格拥有你,每当想到这一点,内心就会涌起疯狂的念头,把你杀掉然后自杀,和你绑在一起跳楼,或者趁你睡着打开煤气。”
说这些话时Harry的眼里闪着疯狂的向往,他没夸张,他是真得想杀我。
我面上不露悲喜,平静问道“为什么我还没死?”
Harry望着前方出神,似是想到什么,愉悦地笑出声
“可是不舍得啊,和仁和在一起太幸福了,我会忘掉自己惨痛的过去,抱着你身心都舒畅地欢叫,幸福到舍不得去死。仁和啊,我当初差一点要杀死Zoe,可是你让我从一开始就下不去手;被年纪小的你当哥哥一样戏耍了那么久,我却由衷地感到高兴,你明白吗?比起Zoe,我更爱你。”
他的眼里蓄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看到里面全是我,没有一丝保留,他拽着我的衣服绝望地哭喊“你明白吗?”
我摸着他的头对他说“看来你忍了很久。”
“杀死你的欲望,失去你的焦虑,过去的伤痛一遍遍地折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不能杀人,不能跟你讲,我只能从碾死一只蚂蚁中获得解脱,后来是肢解螳螂,渐渐发展成麻雀,肉感美丽,拔掉保护它的羽翼一定很痛,生命力渐渐从手上消逝,时间不长不短……”
“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Harry垂下眼眸“我不知道。”
我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见我
“你每次想要杀人的时候我都能察觉到呢,Harry,就是这个眼神,恐怖又美丽。”
我咧开嘴角缓缓靠近他
“有件事最好搞清楚,你是疯狂杀人魔还是别的什么不重要,这个世上你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离开我,想也不能,我们的约定到死为止。”
说完我吻上了他的额头,Harry痴迷地望着我,第一次露出释然的笑容
“仁和是个变态呢。”
“彼此彼此。”
“所以只能是我们在一起。”
“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要跟你一起赎罪。”
“随你。”
我和Harry在山里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三天的斋戒和修行,慈眉善目的僧侣绝对想不到面前诚心的二人一度在黑暗中挣扎到浑身泥泞。我们在妈妈家里焚香一天一夜,虔诚祈愿妈妈在天有灵,度一切苦厄,五蕴皆空。
经历一番仪式和修行,我觉得我的心境又与从前不同,似乎更开阔一些,波澜不惊。
再过两三天,我就要见到哥哥和多美,我们一家人重聚在一起,希望哥哥不要因为妈妈的事太伤心。
暗红的幕布缓缓拉开,金色的背景和地板勾出完美的线条和色泽,明亮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我和柳志浩面对面,联手弹奏。
三角钢琴宛如暗夜的天空带领会场的所有人漫步在另一个世界,绵软的风在心尖儿轻轻一挑,听众屏声静气,仿佛璀璨的夜景上爆出华丽的烟花,仿佛汹涌的大海拍击着礁岸,仿佛潺潺的小溪里游鱼吐着气泡,在阳光下跳跃。
台下是连绵不绝的掌声,闪耀的灯光下,我只看到我哥,他冲着我久违地微笑。
“仁和,好久不见。”多美拿着花向我和哥哥靠近,
“多美小姐还好吗?哟,恭喜。”
多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中指的钻戒,哥哥瞧了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刚在国外订婚,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我微笑着说“没关系的,什么时候办喜事?”
走廊远处奔来一个贵妇人,身后跟着一张面瘫脸。
“志浩啊~~快让外婆看看你,哎哟哎哟瘦了。”
哥哥乖乖地任外婆上下其手,抬头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
“那个,妈妈没来吗?”
外婆一下停止了动作,我看着我哥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道
“妈妈她,三年前病逝了。”
哥哥微笑的表情僵住,他木然地看着我,手里的花被捏出猩红的汁液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血一样。
多美担忧地看着哥哥,他跪在妈妈的墓碑前泣不成声,外婆趴在我肩膀上抽噎,阿贵和Harry站在远处。
我哥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回答“妈妈临终前不让我们告诉你。”
“妈妈临终前还说了什么?”
“让我不要哭,希望你幸福,还有她的愧疚。”
我哥无法抑制地嘶吼起来,他晚知真相的愤怒,奈何错过的遗憾以及痛失亲人的哀伤,真惨。我们在场的人谁能真理解柳志浩的心情呢?这个世上没有谁能真正懂得谁,我们都是被抛到世上的孤儿,只能希望扬起的风可以把这个男人的思念和哀伤带给天国的母亲,愿一切安好。
我们回到了本家,我把哥哥的房间收拾好,和外婆他们打一声招呼就要回去。
“仁和不住这里了吗?”
“恩,我在外面租房子住。”
“为什么?好端端的……”
哥哥奇怪地看向外婆,外婆哼了一声转身回房。
“你和外婆吵架了?”
我无奈苦笑“没有,是我犯了错。”
“这三年你表现得很出色啊,该不会是你在邮件里向我隐瞒了什么吧。”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招供,节奏出乎意料。
但我还是说出实话
“你不在的时候,我收养了一个失去学习能力的男人,我和外婆照顾了他两年,后来他……好了,然后……我发现我无法放开他。”
我哥没听明白“什么叫无法放开?”
我犹豫地摸了摸鼻子,“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永远在一起。”
我哥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他冲上来揪着我的衣服
“柳仁和,你有种再说一遍。”
“哥,外婆很生我的气,因为我喜欢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哥一拳打在我身后的墙上
“我TM才知道我妈去世,你就给我搞出柜,疯掉了吗?我宁可没有从德国回来。”
我平静地说“对不起哥,我不可能放弃他,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我不配当富盛的会长,我下台就是了。”
柳志浩一拳打在我的脸上,右眼眶立刻肿起来,接着他又打过来一拳,
“你TM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吐掉口中的血沫,说“哥我只能接受你两拳,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家族,这是我应得的,但我不觉得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这混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拦下了横过来的拳头,狠狠把柳志浩按在墙上,我瞪着他对他吼道
“你懂个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妈走的时候,你跟多美在德国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料理的,我也想像外婆一样大哭特哭,可是妈不让我哭,我从早忙到晚快要累死,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能跟你讲,不能跟外婆讲,不能哭,我要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是他把我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的,我为什么不能帮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上他?在我最孤独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你说啊都TM在哪儿呢。”
柳志浩使劲儿把我推在地上,也大声吼道“所以你那时候就要告诉我啊混蛋,我从德国飞回来和你一起处理不就行了吗?你把自己憋得那么委屈谁TM 会读心术。”
时隔三年,我和我哥见面的第一天实实在在地干了一架,我们脸上都挂了彩。外婆依旧长吁短叹地给志浩上药,对我则是冷哼地把药剂扔我脸上,还骂道
“疼死你,活该。哦莫,看看把我的乖孙子打得。”
“外婆!”我叫起来“我也是你孙子。”
外婆狠狠瞪我一眼“我的孙子只喜欢女人。”
“切,算了。”
我起身披上衣服“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您还有哥哥,保重。”
外婆冷冰冰地喊一句“不送。”
哥哥有些犹豫地要起身却被外婆一把摁住。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刺痛了伤口,我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我看到站在我家门口的多美。她见我如此十分震惊“仁和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出柜了,跟我哥打了一架。”
“什么,仁和你,喜欢男人?!”
“诶西,多美不要也摆出这样的表情,我会伤心的。”
多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狭隘了。那志浩哥哥一定很难过吧。”
“果然心里只想着我哥,明明面前的人也伤的不轻呢。”
多美又冲我鞠躬“仁和这段时间辛苦了,衷心希望你幸福。”
说完抬起头露出真心的笑容,我最受不了她这么笑,想要把手放在她头顶摸摸,怕吓着她只好移了个方向拍拍她的肩膀。
“心意我领了,谢谢你多美,去看看我哥吧,下次直接进家来就好,外面这么冷冻着何苦呢,都订了婚早就是自家人了知道吗?”
送多美进屋后我再出来,不禁气笑了。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面前的人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哈出凉气,冷冷道
“足够看你和洪多美小姐打情骂俏。”
“哟,吃醋了!”
我笑着摸了摸Harry的头却被打掉,他恼火地瞪着我
“不是说这个只对我做吗?为什么要跟她一样?”
我举手投降“我从来没有摸她的头。”
“可你刚刚明明就想来着。”
“但是我没有做。”
“最初是因为她才有的这个动作吗?”
“是。但是她性格坚毅不爱这种方式,所以我只是想想而已。”
Harry说“我一个大男人难道会喜欢这么矫情的动作吗?是因为你才会觉得每次接触都有意义,混蛋仁和。”
我一把拉过转身欲走的Harry,在清冷的夜里,只有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相拥的影子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