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怪屋》幻想症患者

17、第四日

　　我蜷缩在墙角，等着孩子的出现。
　　闭上双眼，封住双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恐惧。
　　那恐惧的颜色和气味我都是那么的陌生，但是那恐惧的深度我却刻骨铭心。
　　越是闭上眼睛，就越是胡思乱想。我的思绪仿佛到达了一个混沌的地方，看着陌生的风景。
　　那是一个黑白相间的房间，黑白色条纹的被子，黑色的书桌，已经明亮的灯光。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感到脸正贴在那黑色的床单上，感受到那粗糙的触感。世界正在摇晃，而我的目光只能注视在远处的挂钟上。
　　一秒，两秒。
　　摇晃。摇晃。
　　一秒，两秒。
　　身体仿佛被下了药似的迟钝而麻木，疼痛的感觉已经远去，远处有人说笑的声音传来。
　　不能挣扎。不能哭。
　　一秒，两秒。
　　就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我在哪里。
　　一秒，两秒。
　　有人坐到了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
　　我努力的想要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英俊，带着微笑。
　　但是我看不清楚他是谁。
　　一声尖厉的惨叫刺穿了我的幻想。
　　在最后一刻，那张脸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我知道的一张脸。
　　梁涵的脸。
　　惨叫仍然在继续。
　　男孩儿的惨叫声。
　　从被撬开的视野中，看到的就是男孩儿软软倒在床上的样子。
　　冰冷而扭曲，浑身沾满着鲜血，双眼大睁的看着我。
　　——哥哥。
　　——你没有救我。
　　——哥哥。
　　——从来没有。
　　——哥哥。
　　我不受控制的跳下床，冲了出去。
　　门外已经没有黑雾了。
　　我下意识的想要到梁涵的房间里去，有一些事情我必须向他问明白。
　　他不需要我的信任，但是我需要。
　　安昕让我感到温暖，而梁涵让我感到恐惧。
　　奇怪的是，我并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虽然安昕离得那么近，而梁涵似乎离得那么远。
　　我却奇怪的相信着梁涵。不如说，我想要相信他。
　　梁涵的房间似乎是第三个。
　　我向着那里走去。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了吴诚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冰冷嘲讽而轻蔑。
　　“一回来就来找我了？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啊。”
　　我一愣，看到旁边房间的门是半开的。
　　仿佛着魔一样，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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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日记

　　我的心脏在狂喜又在颤抖，我在欢迎自由，又在恐惧死亡。我不知道我能有那么多情感，我不知道我有那么多留恋，但是我只是摆出架势，对着世界微笑而已。微笑，你们教会我的东西。
　　我以为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但是我却陷入了梦境。我梦见了过去，我梦见了小时候，我梦见了学校的时光，我也梦见了战火和失去。我梦见了一切，和我失去的一切，和我即将失去的一切。
　　我梦见了永远站在顶端，为了所有的一切奔波，因为我必须如此。我梦见了你们的眼神，我的一切，我的美梦，我的噩梦，当我看到你们的期待，我就变得没有借口，因为没有借口，就在那窄门中扭曲。
　　那门是窄的，那路是长的，那里通向的不是爱的天国，只不过是失去的深渊。因为得到就必然失去，因为得到的越多就失去的越多，因为我的得到是你们的，而失去的则是我的。难道我是一直这样下去的吗？我在深夜中背诵着一切，我把头脑扩充到极限，因为我是天才，所以就去成为天才，配得上天才的名号，给得出天才的成就，然后让你们的期望的眼神闪光。
　　不，还有你们。你们说，医生，救救我。你们说，医生，我很怕。你们的双眼带着希冀，你们的身体在慢慢变冷，我看着那已经失去了希望的双眼，却永远无能为力。你们说，医生，救救我。我不能说，我救不了你。不，我连自己也救不了。我是一个失败者，我是一个放弃者，我离开了一切，我被一切抛弃。
　　我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充满着失望和不屑。我记得她离开我时的步伐，而我是那么想要留住他。我记得你们劝解我的眼神，而我知道那温柔的背后是深深的失望。我能看透你们的目光，我能看透你们的心情，因为我是最了解你们的亲人，因为我将你们抛弃。因为我面对不了，过去，未来，站在顶峰，还有目光，那充满着希冀着变冷着的目光。
　　然后我开始微笑。微笑是我的一切，微笑是我的外衣。然后我开始装腔作势，然后我开始充满阳光，然后我开始堕落的更深，然后我开始走上不归的迷途。创伤后应激，你们说。偏执，你们说。代偿，你们说。不，我只是我，我只是走在深渊的道路上，而我会微笑。
　　如果有一道消失之门，我会想要与之拥抱。但是我的习惯会让我驻足，因为我仿佛还拥有一切，因为我的灵魂还停留在眼神没有死去的时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