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怪屋》幻想症患者

13、第三日

　　下面，陈卓和梁涵正在一点点检查着客厅。客厅的东西很多，但是每每拿起来，就会在人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回归原位。说是检查，不过是徒劳的把所有的东西移来移去。
　　“找到日期了！”陈卓突然开口。
　　梁涵抬头，连忙走了过去。
　　在茶几上的一张报纸上，抬头上写着日期。
　　“18年前吗……”梁涵喃喃自语。
　　陈卓抬头注视着他，几秒钟后才点点头。“是啊，18年前。”
　　“如果是八九岁的孩子，现在应该是二十六七岁了，和我差不多大啊。”梁涵似乎有点惆怅。
　　“比我还大一点。”陈卓道。“这么来想，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个住在父母永远在歇斯底里争吵的家庭里的孩子，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哥哥的保护者。”梁涵叹了口气。“也是加害者。”
　　“昨天亏你能说出最后那句话。”陈卓淡淡道。
　　“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的心情而已。”梁涵抬眼。“并不太难吧。”
　　“我一向不擅长这种事情。”陈卓淡淡回答。
　　“是吗。”梁涵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在单纯的收拾着东西。
　　“这是什么。”陈卓说着，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拥抱着的小人，精致的设计，上面也覆盖着无法抹去的灰尘，明显是一个八音盒。
　　“八音盒？”梁涵抬眼。“还可以响吗？虽然电视什么的都失灵了，但是这东西应该是机械吧。”
　　“我不认为电视失灵是因为停电造成的。”陈卓说着，却动手上上了发条。
　　八音盒响了起来，跳舞的小人僵硬的伸展着肢体，在叮叮咚咚的响声当中翩翩起舞。
　　“我一直不喜欢八音盒。”陈卓喃喃。“总让人觉得很诡异。”
　　“就和我不喜欢小丑或者布偶一样，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梁涵淡淡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是我的原因吧？”
　　陈卓一愣，微微偏头。“我不需要心理辅导。”
　　“因为他让你想到了世界？因为他让你想到了美好？因为他让你想到了连机械都可以翩翩起舞，而自己却如此的扭曲？”梁涵走近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陈卓的肩膀。
　　八音盒还在叮叮咚咚的响着。
　　“不是。”陈卓喃喃，失去了平时的强势，突然慌乱起来。“不是……”
　　“如果你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梁涵靠近了一点。“如果你不说出口，我又怎么拯救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卓向后退着，栽倒在沙发上。“不是这样的，不是……”
　　梁涵注视着他。“说出来吧。”
　　陈卓看着梁涵，突然一下子瘫软的跪倒在地，伸手拉住了梁涵的衣襟。“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梁涵微微一笑。“这才是乖孩子。”
　　八音盒清脆的响着。
　　“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告诉我做什么。”陈卓喃喃。“我不想再思考，我不想再这个样子下去，只要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
　　“你的话太多了。”梁涵伸手拉住陈卓的短发，强迫着他抬起头。男人的眼中带着绝望，黑色的桃花眼眼角泛红，那样直直的看着梁涵。
　　听到梁涵的话，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讨好，闭上嘴，探头用脸颊去摩擦梁涵的身体。
　　“我没有这个意思。”梁涵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扳住陈卓的下巴，微微发力。“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
　　陈卓点头。
　　“你可以说话。”梁涵淡淡道。
　　“我——”
　　陈卓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沈恪从楼上走下来，微微皱眉看着沙发。
　　八音盒的声音慢慢停止。
　　清明瞬间回到了梁涵的眼睛当中。他抬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刚才绊倒了，我帮他看看牙齿。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沈恪似乎有点烦乱，摇摇头，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没有再过深究。
　　陈卓的浑身微微颤抖，仿佛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和梁涵对视，目光中已经恢复了冷漠。
　　“八音盒。”梁涵开口。
　　“啊。”陈卓点头。
　　两个人扭头看向茶几，那个八音盒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盒子却奇怪的留了下来。
　　梁涵沉默的拿起来，看到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行日期。
　　——祝百年好合。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把盖子丢给了陈卓。
　　“毫无意义。不用提及。”陈卓把盖子放到一点，抬眼看向梁涵。“我想我们达成了共识？”
　　“啊，当然。”梁涵露出一个微笑。“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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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日记

　　已经失控了。差点又一次失控了。本来以为发泄了就会没有问题，果然还是一点点处在爆发的边缘。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让我成为了这样的人。我是否还记得，我是否已经忘记。我只看到了最高的定点，然后在那目光当中让自己一点点挤压变形。
　　我似乎在这里找到了我的天性，不，是被扭曲的后天的恶习。我似乎在这里发泄，又似乎在这里堕落。如果在生活当中也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扭曲的世界，而我不是孤单一人。
　　我被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心底似乎渴望看到别人同我一起扭曲，仿佛那样我们就是路上的同伴。而在这个世界当中，而在这个灰色的世界当中，而在这个被迷雾包围的世界当中，我愈发的放纵，又愈发的迷失。
　　杀死一个人？也许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也许有一天我的确会堕落如此，也许我只是怀着成为刽子手的祈愿，享受着血肉分离的景象和气味。不，这就是我。这就是我。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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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日记

　　最终还是过线了。头脑仿佛一片空白，然后就做出了失控的举动。为什么我没有发现那人其实是一个恶魔？我为什么会被蛊惑？我为什么会被煽动？不，我的确如此软弱，我一直如此软弱。压抑，放纵，仇恨，迷恋，我在这其中漂流，无数次窒息，永远都看不到陆地的存在。我的心被引诱，我的身体却在说着其他。我看见了天使的眼眸，却听到了恶魔的低语。难道即便在这里你也不放过我吗？难道在这里我仍然得不到安宁吗？
　　杀死一个人？不对我进行裁决吗？没有裁决书的死刑，那不就是我所走向的归途？我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什么，我摆出一副决绝的嘴脸微笑，其实内里已经比死亡还要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