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雨将至 ...
-
有了共同点之后，两人的交谈顺畅了许多。
从龙可那里，光知道了游星的近况。而龙可在偶然发现光也能听懂周围龙族语言时，显示出了少有的激动——这个女孩和光只能识别龙族语言不同，能听懂所有精灵们的语言。
“也就是说，游星因为某些原因，要去参加那个幸运杯吗？你也被邀请了？”
“是的。”龙可点点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是我一决斗就会觉得很累，所以不想参加。”
“那种情况在我小时候也遇到过。我们召唤怪兽进行攻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那语言会传到精灵界的怪兽本体那里，也就是说整场决斗都在与身居异界的怪兽沟通，而这力量对还未成熟的肉/体来说是非常沉重的负担，双重的压迫……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体力会消耗地如此之快。这种情况随年龄的成长会逐渐好转，只要你不在这段时间内滥用力量，就不用担心。”
“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光严肃起来，“力量是有通性的。任何力量首先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当你处于强烈的情绪波动时，那瞬间迸发的力量非常强大而安全，但在普通状态下随意动用力量很危险——精神不足的情况下会消耗你的体力，体力降低到一定程度会消耗你的生命力，而生命力不足时……会用你的灵魂来填充。”
龙可呆呆地听着。生平第一次有人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叮嘱她注意自己的力量，语气平淡，有着不可忽视的温柔——就如同叮嘱普通孩子不要贪玩一样。
她……其实她一直在恐惧着，恐惧被人知道自己拥有这异常的力量，恐惧着自己和同龄人不同的虚弱身体，恐惧着无力的自己会和龙亚相行渐远，恐惧着自己会被龙亚抛下……
而现在有人笃定地告诉她，只要慢慢长大就会好。
用“每个人都会换牙所以不用担心”这样淡然的语气。
内心最恐惧的一部分被这句话轻柔地安抚……
为什么会相信这个人呢？因为她是游星的朋友……？
不，因为她端坐在群龙环绕之中，眼瞳比最明媚的蓝天还要澄澈。
高傲强悍得令人战栗的龙族们收起爪牙，一个个向她吐露着和狰狞外表截然不同的平常话语，有抱怨，有嬉闹……就如最普通不过的朋友般。
明明是如此异常的景象，却因她的存在而理所当然起来。
力量也好，命运也好，只是波澜不惊地直视，苍色的眼眸如平静的湖水。
那是……有着无比包容而坚强的心灵才能做到的事。
“非常感谢您！”龙可跳下刚才坐着的岩石，深深鞠躬。
“嗯？为什么突然行大礼？”光惊诧。
“您……告诉了我非常重要的事。”
无论面对怎样的命运，都要活出自己的骄傲，都要自信地走下去。
“不过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少女闻言一怔，沉默地敛下眼帘，寂静蔓延。
就在龙可忐忑不安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时，她抬起头，缓缓地，绽开一个微笑。
就像是经历了无数狂风暴雨摧残，始终如期绽放，追逐阳光的向日葵。
“大概是我比你经历了更多事吧……很多很多。”
明明是一句非常普通不过的话语，却让龙可鼻梁一酸，险些流出泪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连龙可自己也说不上来。
“天快要亮了，是时候回去了。”光舒展了下身体，对龙可说道。
就像一句神秘的咒语，绿发的女孩的身体开始渐渐化为光点，明白时间不多了，她抓紧最后的机会问道：“呐，我们会再见面的吧？……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想知道……”
银发少女静静地凝视着她，安抚地说道：“不用担心……一定会再见面的。”
“光姐姐……”龙可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能和你在现实中相遇……”
梦境结束时这奇异的相遇也到此为止了，但龙之溪谷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上次闯进来的那个人身份特殊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类踏足，让我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恼怒感呢。】三叉龙恢复了原形，庞大的身躯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气，他身下的草坪已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而那白色在两头龙对话时还在不断扩大。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光是人类，她终究是要回到人类世界去的。】
【！】
【我们只是借助她力量才呈现于这世界的过客，不可能陪伴她一生。】
【没有能翱翔天际的有力双翼，没有能保护自己的坚硬鳞片，更没有能撕裂猎物的锋利爪牙，她不可能成为龙，永远都不可能在我们的世界生存。】
【她现在已经迷失了自己的身份……固执地称自己为“怪物”。而这个世界，容不下怪物。】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有了人类的同伴，你应该替她感到高兴。哼，不要再想方设法地争夺她的注意力。……收起你那幼稚的独占欲，雄性。】
【………………】
第二天，光在废品市场搜寻线索时，却遭遇了意外的人。
“杂贺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身为万事屋，各种各样的委托都要接啊。”杂贺压压帽檐，语带机锋地说道。
既然是委托，那么光也不再追问。
想到这位万事屋的能力，光决定再委托一次：“杂贺先生，我有一个委托想拜托您——”
拜托万事屋的任务是寻找“苍崎晃司”和“苍崎美惠子”——对方说只有名字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找起来非常困难，但光也表示不用着急，这个任务没有时限——只是增加一点可能罢了。
更何况她已经等了整整十年，已经非常有耐心了。
接下来……有必要回去一次市区，拜托直人大人帮忙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个人可以翻云覆雨——因为他是海马公司的社长，海马直人。
如果说海马公司是扎根于新童实野市盘根错节的大树，稍微有点作为都会引起震动，那么那个人就是这片领土的无冕之王，哪怕是治安维持局，也难以与之抗衡。
光回到克罗的小屋，向克罗暂时告个了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在光盈盈微笑的表情下发觉自己又不自觉地操心了妈妈才会操心的事，恼羞成怒将她赶去孩子们那里。
孩子们正在玩耍，光想到幸运杯应该开始了，便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他们非常雀跃，立刻打开了电视。
比赛正在进行中——其中一方，正是光的熟人——十六夜秋。
为什么……秋会在还没能控制好力量的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决斗！？
秋的战斗很冷静，没有充斥着愤怒或者憎恨之类的负面情感，但她的对手……情况就有些不好了。
身着重铠的骑士在花的狂岚中艰难的抵抗着，却收效甚微……头发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着道道血痕，已经狼狈不堪。
光皱眉仔细观察，微微松了口气：秋在有意识地收敛力量，比起当初决斗时的力度要减轻了一半以上，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那位骑士……但那伤势只是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是些擦伤。
但那终究是不属于普通人的力量，只会激起憎恨和恐惧。
铺天盖地的诅咒辱骂统统倾泄到场地中，每个人的嘴都一张一合，似乎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怪物。
去死。
怪物怪物怪物！！！！！
去死去死去死！！！！！
……………………
……………………
“好可怕……”身边的一个孩子缩紧了身体。
“这样确实不能称之为决斗。”光叹了口气，“决斗……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事。”
而不是伤害。
不仅是决斗者双方，连旁观者都觉得难受。
“但是，那个大姐姐不可怕哦，”光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她只是有点不同罢了。”
“哦……”孩子抬起水雾弥漫的双眼，似懂非懂地答了一声。
魔女没有如愿死去，自诩正义的骑士屈辱地品尝了败北的滋味。
秋赢了。
败者如丧家之犬般逃窜下决斗台。
但没有人为胜者送上掌声与祝福，环绕整个会场的恶意汹涌着不肯离去。
在座的人有谁能有匹敌魔女的力量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但因为他们的人数众多，便以为自己手中掌握着正义，有了叫嚣的勇气。
这个世界不欢迎怪物。
他们自以为能代表这个世界。
镜头拉近，秋闭上双眼，扬起头，带着决斗盘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静静仰望天空的姿态，就像等着被伤害。
她的嘴唇微动，任谁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被目不转睛的光清晰地识别出来。
【HI KA LI】
光。
这是她的名字。
“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魔女对这个誓言深信不疑。
秋现在需要她……
又多了一个去市区的理由。
按照上次如法炮制地回到了市区，光接通了海马直人的联络。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在听出是光之后，却多了点温度：“……怎么了？”
光便如实将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事情告诉了他。
光说得很琐碎很详细，而这位日理万机的社长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要是他的下属或竞争对手看到他这幅样子一定会抱头痛哭：那个对方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的海马社长到哪里去了！？这个是假冒的吧！
听完之后，他沉吟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告诉光一个结论：“你的养父母肯定还在卫星区。”
“真的吗？为什么？”光急急追问道。
“不要质疑我的判断。以你的水平，看不出来那些线索中的不对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你以为我是谁啊。总之，我立刻找人着手调查，一个星期之内，我会将你养父母还在卫星区的证据放在你面前。”
“……非常感谢！”光激动地不能自已，连道谢的声音都在颤抖。
“……终于高兴起来了。”他似乎低低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实在太小，被激动的光所忽略。
“那么——敢向我提出要求，这代表你做好了接受我协议的准备了吧？”故意压低的声音增添了几分压迫感，宛如懒洋洋逗弄仓鼠的猫。
“嗯！我会办到的！什么时候开始？”光立刻答道。
“啊！？哎！？噗……”
不知道是不是光的错觉，那边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不小心把水喷出来了。
怎么可能呢，光果断摇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想，那可是直人啊，虽然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还嚣张傲慢，但他有那个资本无时无刻都气定神闲，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怎么可能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