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萌芽 ...
-
“真是、让人大吃一惊的反击啊……不仅美丽，而且还很强大啊，你的龙……”面对着被翻盘的危机，光依然微笑着，因为对手的决斗终于拥有了灵魂！“但是，我得到进化的苍眼银龙也不仅仅只有这等程度的力量！苍眼银龙的效果！这张卡特殊召唤成功时，直到下一回合的结束阶段，我场上的龙族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不会成为魔法、陷阱、怪兽效果的对象！龙族不可侵犯的圣域，早在上一回合就展开了！”
那苍眼银龙的美丽银光，无比温柔地闪烁着。好像无论怎样的伤害，都敞开心扉全力接下。
已经赌上了一切的十六夜秋听到这个消息，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反而，那释然的笑容比任何时候沉稳，闭上双眼，浓密的羽睫微微翕动着，宣言了回合结束。
光的准备阶段发动苍眼银龙的效果，从墓地中特殊召唤了青眼白龙。面对三只龙族的压阵，胜负已经决定了。
立体影像消失，拼尽了全力的十六夜秋感到了一阵脱力，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耳边响起了急急的跑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关切的话语：“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完败了啊。”
说着本该沮丧的话语，但那语调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对朋友的调侃。
似乎那一场战斗，让伪装的冷酷假面崩坏，露出了里面柔软的、属于一个十几岁少女的真心。
“那么，愿赌服输。你之前说过，有话要对我说吧？”
“……是的。”光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转变，不知道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比较好，就像一只来到了陌生地方的小兔子般不知所措。最近她经常露出这种表情，带点困惑，不安，小心翼翼，又有着奇怪的期待。虽然已经重新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但长年来扭曲的成长经历让她可以对恶意熟视无睹或者暴力反击，但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点善意，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幸好，十六夜秋没有催促，她借助光的力量慢慢站起来，斜倚在小巷的墙壁上，摆出了听故事的姿态。
看来……能用决斗传达的情感都已经传达到了。剩下要说的，只有她所信任的那个男人——迪威恩的真面目了。
可是……对于十六夜来说，迪威恩很重要，就像青眼白龙之于自己——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赎，唯一可以确定自己“活着”的事物。
这样揭开真面目……十六夜能承受得了吗？
犹豫再三，光问道：“在你眼中……迪威恩是个怎样的人？”
“迪威恩……”十六夜秋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是在我无处可去、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向我伸出手，给了我归宿的、重要的人。”
“是吗……”光蹙起眉头，低下头，将难过的神色掩藏，“或许……他不像你想象地那么好？”
“你也是听说了那些谣言才过来的吗？说什么世外桃源运动背后在干什么不好的事……在我的眼里，迪威恩全心全意地想将世外桃源打造成意念决斗者的理想乡，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十六夜秋的口气十分温和，似乎想说服光放弃对迪威恩的成见。
可是……该怎么开口对十六夜秋提起呢？那个男人，是将所有意念决斗者视为消耗品，为了自己的野心到处以各种方式搜罗意念决斗者，妄想建立起一支军队出售给政要的混蛋……！
就这样看着秋的力量被利用？
光定定神，说道：“作为决斗输了的惩罚……我能要求你不再主动地用力量伤害别人了吗？”
“……我无法控制我的力量。但我，不再认为用决斗伤害别人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了。开始抱着和爸爸赌气的意味，‘你害怕这力量的话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怪物’，可是后来……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家。如果不是迪威恩，我便没有了容身之处……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也可以回去的容身之处。”
“一定能回去的。”光垂下眼帘，“我……其实也很害怕。我接下来的目的地，便是家乡。但是，我离开父母时，还没有这种力量。如果他们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讨厌我呢？这份力量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但是最起码，它让我活了下来，所以也没办法抱怨……”
“青眼白龙曾经说过，最重要的宝物要么将它深深地藏在远离自己的洞穴里，要么就张开翅膀护在身下……我或许应该远远地离开他们……但是，就算晃司和美惠子会讨厌，我还是会回去的。因为他们是爸爸妈妈啊，在废墟中将我带回家的，温柔的人……他们也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这种力量会害怕也是肯定的吧……但是，他们爱我。只有这一点我绝不怀疑。我觉得就算告诉了他们，也会被原谅……这样想会不会太乐观了？但是，晃司爸爸以前常说，正因为是家人，所以应该互相包容……好好交流的话，一定能理解的吧？我会好好地告诉他们，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的……”
“对不起……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些乱七八糟……”
“没关系，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和你不一样。”秋苦笑着摇头，“我的父亲……亲口说我是怪物。他将我赶到了决斗学院——对他来说，没有我这个女儿反而更开心。他害怕这力量。”
“那么，秋是不能回去，而不是不想回去吗？嗯……这样如何，我帮秋学会控制力量，然后秋再试试看？他们一定是爱你的……”
“只是这爱，输给了恐惧。”秋冷静地接道，她大概是笑着的，可是那笑容让人悲伤。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吗？”
“不用老是道歉啊，不是你的错。托你的福，我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不会思考的事了。回家的事先搁置吧，我还没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一旦见面，控制不住先恶言相向的可能是我。不过学习控制力量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我会试着，再一次享受决斗。‘决斗是很快乐的事，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回忆啊’。”微笑着念出这句话，秋喃喃道，“我想……改变自己。”
“真的吗？在秋学会控制力量之前，想决斗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可以当秋的练习对象！”
看着秋充满希望的笑颜，光决定咽下有关迪威恩的那些黑暗的过往。
那些阴暗的部分，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就行了，没有必要再给别人增添负担。
至于秋的安全问题……
“就用这张卡纪念我们的相遇吧。……比起我来，你才是更适合它的主人。”
“青蔷薇龙？这是……黑蔷薇龙的配套卡？”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暂时没有办法和你一起了。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代替我守护你吧。如果需要我的时候，就让它传信……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赶过来，履行我的誓言——‘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扑哧——”秋绽开了笑颜，说道：“……如果你是男生就好了。”
“嗯？”光困惑地歪歪头。
“呵呵，没什么……认识你真的太好了。多亏了你，我才有勇气迈出这一步……我准备先向迪威恩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然后调整心情，试着……回家一趟。不要误会，我还没准备原谅那将我抛弃的人——只是，想向他们炫耀，没有他们我一样能过得很好。归宿也好，朋友也好，我都有了，我才不是怪物。”
“我也要回家……已经很久没回去了，找到回家的路有点困难呢。”听到秋的安排。光稍微放下心来，离开那个人，被利用的几率也小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不会撞上迪威恩被杀的场面。虽然那个人死上千万次也死有余辜，但是在秋的心里，他是好人，他是“恩人”——多么讽刺。
“那一切落定之后，再一起出来玩吧……就像普通的少女一样？”说到这里，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普通的少女……”光默念这几个字，露出了憧憬的微笑，“好的。”
即使是怪物，也有短暂地做着自己是普通的少女的梦的权利。
秋才不是怪物，她才是怪物中的怪物。
对于光来说，秋就像一朵蔷薇，怪物可以在一旁守护她，可以将想将她折下的坏人全部打跑，但是却不能过于接近她。
因为那是无比美丽而脆弱的生命，生怕吐息间就将她毁灭。
那么游星呢？
明知会给对方带来危险却一次又一次忍不住靠近，如果不小心，在他面前露出了异常怎么办？
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只有那个人厌恶的眼神，无法忍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