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不沉郁》jokerscry

5、楚河与银河 月亮与刀锋

　　周二上午是李健民老师的刑法课，陈钰早早来到教室。肖河早已坐在教室左侧临窗的位置，但是教室右侧最后一排已经被几个不太脸熟的同学坐满了。陈钰正想去倒数第二排时，肖河朝她说道：“过来坐吧。”

　　“是政治学院的几个人，来旁听的。”肖河说。
　　“真是好学啊。哦，谢谢你的座位。”
　　“没什么。以后你就坐这儿吧，每次身边都换人，很麻烦。”
　　“可以啊，我坐哪儿都行。”

　　李健民老师是个律师，经常讲代理过的案子中惊心动魄之处，课上得妙趣横生。

　　“喜欢毛姆的书？”课间休息时，看到肖河的教材下面有本毛姆的书，陈钰忍不住问。
　　“嗯，他的书比较有意思。你看过多少？”
　　“两本。”
　　“月亮和刀锋？”肖河笑了。
　　“嗯。”陈钰也笑了。
　　“看过加缪？”
　　“一本而已。不用说，你肯定知道是哪本。”
　　“哈哈哈……”

　　陈钰觉得肖河是个很喜欢聊天的人，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冷淡，不过前提是你能和他聊一聊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说话很坦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和清高。陈钰从不认为谦虚是一个人必备的品质，觉得肖河也许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你可以读一读维特根斯坦。避开叔本华和罗素，直接看维特根斯坦和尼采。”
　　“一直想看看呢，因为懒还没开始。”
　　“现在也不迟。大学可真够无聊的，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自由地看书，我不会把自己耗在这里。”肖河边说边拨弄手里的书。
　　“你现在已经有清晰的目标了？我是说关于人生、理想什么的。”
　　“老实说，还没有。不过很快会有的。你呢？”肖河眼睛里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有什么目标？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陈钰不想把自己的心理状态太过详尽地表述出来，她觉得和肖河还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程度。

　　“咦，你俩怎么坐一块了？平时不都是一左一右，中间隔条楚河吗？”二人说话间，朱明金从身后窜了出来。
　　“楚河？还银河呢。满意了？”肖河眼神里漏出不屑。
　　“满意满意，牛郎织女嘛。”朱明金自讨了个没趣，一脸尴尬地溜回第一排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朱明金嘛……”陈钰笑着打趣道。
　　“我喜欢的人可不多。班里我愿意聊一聊的，你和刘百全算得上，再多加一个的话，王支棵，其余没有了。”
　　“额，这……我有点惶恐……我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你觉得刘百全特别吗？”肖河反问。
　　“有些神秘。至于‘特别’，就……就还好吧。”
　　“我之所以觉得你们特别，正是因为你们并不觉得自己有何特别之处，既不像其他人一样总要证明自己与众不同，也不像我一样自命不凡。”

　　陈钰觉得他看待别人的角度十分新奇，而且竟令人意外地“谦虚”起来——虽然在他嘴里“自命不凡”并不像个贬义词，感觉不免又亲切了几分。当然，陈钰也知道这里面有一些虚荣心的作祟，毕竟能受到他这样优秀的人当面称赞确实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不管怎样，陈钰从此上课都和肖河坐在教室左侧最后一排。陈钰偶尔来迟些也没关系，肖河总是会早早替她占座。时间久了，班里也开始传一些他们两个的悄悄话，不过只有马金凤当面问过陈钰她和肖河的关系。

　　“就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看起来很亲密呢。”马金凤那个八卦的心捂都捂不住。
　　“就是朋友，嗯……可能也称得上好朋友吧。其余的关系真的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心都要碎了。”马金凤一副释然的表情。
　　“你有王支棵还不够？要霸占几个啊！”李加零从中玩笑道。
　　“一个都不能放过！哈哈哈！”马金凤斩钉截铁。

　　十二月，海城的风渐渐呼啸起来，走在街上已经需要一个围巾了。午后，陈钰躺在学校的操场上享受阳光的温暖。周围有学生在跑步，思齐楼传来下课的铃声，天空有一群大雁飞过，陈钰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安逸，或许这才是值得一过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