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缘》漠杨

9、失去理智 云飞扬无意

　　云景设计如期搬至云氏大楼35层，正如云飞扬判断的那样，欧阳菲的任务愈重，漠溪如同军师一样也同样早到晚归，云飞扬改了自己的出行习惯，总是搭电梯到35楼，再走楼梯，“顺道”透过玻璃门瞄一眼埋头苦干的漠溪，再心满意足的离开，只要能这样就已经很好。
　　谁说过偷懒得来的蜜果迟早是要加倍归还的，此时的欧阳菲正是如此。漠溪明白欧阳菲对这份实习寄予的深切期望，几次想要退缩推脱，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欧阳菲，这个图纸你改一下，客户有新的要求”冯思远疾步过来，随口抱怨“真是难缠，反反复复这么多次”云景设计之前是小公司，一直还承接单个客户的室内设计。“对了，漠溪，你协助一起，这一次一定要搞定，再这么折腾下去，浪费人力”冯思远是公司的老员工，资历深设计水平也不再话下，是吴浩然的得力助手，凭自己的专业判断，王漠溪更值得信赖。
　　“这个是什么情况？”欧阳菲现在一听要接新的任务，心里的鼓敲得叮当响，
　　“远山二期的一个客户，270平，按说也是有钱人，但就是吹毛求疵，需求也不明确，始终挑三拣四，还催得很紧，你们赶紧，今天给她弄完，不管什么方法能了结了这个案子就行”冯思远扔过一沓稿纸，“有不明白的再过来问我”说完又急忙离开了，
　　“哎。。。”欧阳菲绝望的长叹，看着电脑又下角时间已然蹦到5:45了，
　　漠溪拿起稿纸大致翻了翻，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大的问题，可能真是碰上了特别较真儿的客户。
　　“不会又要通宵了吧。。”欧阳菲托着下巴，有气无力的望着漠溪，搬过来一个月，她已经通宵了三次了，漠溪自然也是陪着她，一起商量然后再等她很不娴熟的绘图。
　　“看她的意思，是觉得洗手间的设计不满意，先琢磨琢磨吧，唉声叹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漠溪迫切希望欧阳菲赶紧上手，
　　“但看这三个洗手间，设计的都很完美了，无论是顶灯样式，还是四壁色彩搭配，挺协调的，那可能是什么呢？”漠溪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材料不满意？造价？”欧阳菲凑过来一起讨论，
　　“270平的房子，价格估算不到100万，应该不至于”
　　“你说这些人就不能说明白点嘛，就几个字，洗手间请修改，也不说清楚怎么修改？！”欧阳菲指着图纸上寥寥几个字，抱怨起来，
　　“不就是说需求不明确嘛，咱再想想，假如是我们住这个房子。。。”漠溪陷入沉思，
　　“诶，你说会不会是她对这几个洗手间的功能设计不满意啊？”半响，漠溪转头问欧阳菲，
　　“怎么说？”
　　“你看啊，在同一套房子里，即便房子很大，但是三个洗手间除了色彩和灯的样式不一样，功能完全一致”
　　“那不废话吗，洗手间就是用来上厕所、洗手、洗澡、洗脸、洗衣服、放墩布。。。”欧阳菲边说边发现，其实洗手间的功能很多，而且对一个家庭的日常生活很重要，
　　“怎么样？如果是你，会不会需要设计更系统、功能有区分的洗手间呢？”漠溪觉得应该是揣测到了客户的心理需求，
　　“哦！？有道理，我来琢磨琢磨”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式强化训练，基本的设计技巧，欧阳菲已经掌握了，

　　时间滴滴答答，快10点了。整个办公室只有她们这一角还亮着灯，欧阳菲正在两眼放光的点击着鼠标，啪嗒敲击着键盘。漠溪拿铅笔画着子轩的素描，这些天常常这样，陪着也没别的事情可干，又增添了许多幅，夹子已经快要填满了。
　　画完自己举着又看了看，弯弯的嘴角，阳光般的笑容，在漠溪心里子轩就想一轮温暖的太阳。
　　“你饿了没有，我去买点吃的吧，激情小菲菲”漠溪揉了揉眼睛，滑着椅子靠过来，
　　“行啊，你去吧，我要芒果慕斯”欧阳菲头也没转，接着啪嗒啪嗒改着图纸，
　　“还是吃点儿正餐吧，甜点又不能饱肚子”漠溪拿着钱包往外走，
　　“别的无所谓，别忘了芒果慕斯，激情的人生离不开甜点！”
　　“嘁。。。”漠溪无奈的笑笑。

　　“还在加班”云飞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欧阳菲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一激灵，
　　“是。。在改一个图纸。。”欧阳菲立刻站起来，
　　“王漠溪？”云飞扬看了眼漠溪的办公桌，摊开的文件夹，一支铅笔扔在一旁，
　　“她出去卖吃的了”欧阳菲也随着视线望了过去，
　　“噢。。没事，你继续忙，继续忙”云飞扬踱过去，示意欧阳菲坐下，
　　拿起桌上的画册，他一眼认出是机场见过的那个面孔，萧子轩，嫉妒之火在心里滋生蔓延，随即又翻了几页，全是他！每一页都不一样，描摹的栩栩如生，越翻看越急躁，懊恼、羡慕、挫败、愤怒交织在一起，像要引爆突突狂跳的心脏！
　　啪的一声，将画册扔在桌上，转身大步离开。
　　欧阳菲莫名其妙的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知所以。
　　走出办公室，云飞扬一眼瞅见走廊尽头王漠溪正拎着打包的饭盒，低头看着手机，满脸笑嘻嘻的走过来。
　　是在和萧子轩发短信？看他的照片？看他的邮件？全是他！又是他！
　　云飞扬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大步迎上去，漠溪被眼前突然压过来的黑影吓一跳，倒抽一口冷气，发现是云飞扬，正欲从身旁绕过去，却被他反手拉回来，来不及开口，即猛然被拉入怀里，滚烫的唇压了下来，漠溪措不及防，手里拿着饭盒毫无还击之力，只得用手机使劲拍打他的胸脯，她越是反抗他拥得越紧。
　　好一会儿过去，漠溪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云飞扬才松开她，漠漠喘着气，惊愕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云飞扬声音低沉沙哑，埋下头轻触她的额头，便从她身旁落寞离开。
　　漠溪怔在原地。

　　“你回来了？”欧阳菲见漠溪走进来，
　　“嗯。。”漠溪把饭盒放到欧阳菲桌上，“快吃吧，芒果慕斯也在里面”，
　　“刚刚云总来过了，你有没有碰到，他刚出去，怪怪的”欧阳菲打开饭盒边吃边说，
　　“来办公室了？”漠溪坐下来，看到自己的画册已经合上，
　　“嗯，还问你在不在，看你的图纸了”欧阳菲继续说，
　　漠溪大概明白了，云飞扬看到了子轩的素描。这是他方才一反常态的原因吗？最近这段时间也时常拿文件给他签阅，他再没有其他举动，漠溪甚至觉得他并不像想象中的纨绔子弟，工作起来很认真，效率也很高。
　　若此前只是想玩玩自己，或者开个玩笑，看到子轩的素描画，至于那个落寞？漠溪还能感受到云飞扬刚刚失望难过的气息。

　　“太棒了！”冯思远几乎是跳到欧阳菲面前，“通过了，通过了，那个烦人的客户终于干掉了！”
　　“真的！？”欧阳菲同样欢欣鼓舞，
　　“嗯！！！”冯思远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以为揽了个肥差，结果折磨他几个月，改来改去已经崩溃许多次了，
　　“谢谢啊，回头请你们两个吃饭”冯思远冲漠溪笑笑，表示她也是功不可没的。
　　“噢，对了，今天我们新招聘的设计师会过来，我去申请一下，要不公司出去庆祝庆祝，迎新？”通过这一仗，他已经把欧阳菲和漠溪当做自己人了“你们这阵儿也够累的，需要放松放松”
　　“好啊好啊，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欧阳菲和漠溪都高兴得不得了，
　　“等我的好消息”冯思远做个OK的手势，有他的游说，吴浩然肯定会答应的。

　　今天是云景设计做东，吴浩然自然也邀请了大老板云飞扬莅临指导，正当的理由细数了一箩筐，诸如新人恳求一睹老板风采感受云氏企业精神，感激老板招宾买马充实公司人才等等，殊不知云飞扬只是需要一个人也在而已。
　　下属宴请自不能和云景豪庭宴会的高大上媲美，求的是新颖出彩，气氛热烈。地点选在酒吧街的唐人汇，喧闹的蹦迪音乐和划拳拼酒，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好，好，好，大家停一下，停一下”吴浩然从围坐的人群中站起来，“我们今天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玩得开心”听见大家的欢呼声，赶忙用手势压了压“不过，在此之前，先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新到的几位同仁”
　　“郭妮小姐，LK工作室首席设计师，我们重金聘请的，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行业精英”吴浩然说罢，带头惊呼，
　　郭妮起身鞠躬，黑色挂脖束身长裙，红艳而不俗气的唇彩，干练睿智的一字眉，垂坠在一旁的盘发，赢得在座男士爆棚的人气，
　　“于向东先生。。”
　　“最看不惯这种女人”漠溪正随着吴浩然指的方向，认识新来的同事，一旁的魏灵儿凑过来在耳边小声嘀咕“你瞧，还刻意装扮过，上午来的时候穿得可是套裙”
　　“噢。。”漠溪又回过头看了看郭妮，这身装扮搁在现在的场合，确实十分应景，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儿，想必久在职场，什么场合都应对自如了吧，“确实很漂亮”
　　“漂亮什么啊，只是打扮成那样而已，白天那副行头看上去可一般了，一点不起眼”魏灵儿不忿儿，
　　“呵呵呵”漠溪笑着推推她“干嘛，羡慕啊，你也去打扮打扮？”
　　“我才不嫉妒呢，就是这种刻意的人，日后一定不好相处，会使坏”魏灵儿在云景设计也工作4,5年了，也算是有些经验的，“我看她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漠溪不好再聊什么，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在云氏长待，懒得再去理会。
　　“自助餐在楼上，大家可以自便了啊”吴浩然已经结束了开场白，大家三三两两去取餐，又聚在一起，边吃边聊。音乐声很大，声嘶力竭的喊话，更能释放集聚的疲惫和压力。

　　“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冯思远敲着酒瓶，男人和女人聚在一起，仅是坐着聊天总是不尽兴的，“转酒瓶，瓶口对着的那个人命中，再由那个人转，再次命中的人若是异性，就激吻一次，怎样怎样！？”
　　话音未落，男士们已经大声欢呼，女士们掩口含笑，
　　“那就是达成一致了啊，来，舞池里那几个都叫回来”冯思远三两下把桌子划拉干净，“开始”随着酒瓶旋转，大家都屏住呼吸，
　　“哈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瓶口对着冯思远自己，
　　“这次作废，再来”冯思远接着转，
　　“郭妮！郭妮！”大家齐声欢呼，冯思远乐颠颠儿的跑过去，
　　起哄声不断，郭妮也十分遵守游戏规则，配合着冯思远。
　　“这次郭妮来转”满意归来，冯思远接着主持，
　　“噢！！！！”瓶口对着云飞扬，这种游戏必须给老板送艳福，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愿望，吴浩然叫的最起劲，
　　云飞扬迟疑，吻过那么多女人，现在却像是要被夺去初吻一样，老大不情愿，但是碍于场面，又不便拒绝，望了眼对面的王漠溪，她正憋着笑看自己，无奈正要伸手去揽身旁的郭妮，她已经扶着自己的肩整个人投入怀里，
　　“嘘。。哦。。”口哨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这次轮到云飞扬转，他盯着王漠溪，自己在心里祈祷，大家也聚精会神的盯着，不乏女士们胸前的小兔子突突乱跳，漠溪趁大家不注意，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她才不要和在坐的任何一个人玩这种无聊的成人游戏。
　　见漠溪离开，云飞扬往沙发一靠，爱谁谁了，就当是自己今天晚上无偿奉献了。
　　刻意在洗手间多呆了一阵儿，漠溪才出来，远远的就见欧阳菲捂着嘴在大叫“不行，这是我的初吻，不能随便吻，不行，不行”一旁的吴浩然被人推着，进退两难，
　　“呵呵”漠溪笑出声来，这个欧阳菲，太可爱了。

　　最终，欧阳菲还是被掠去了初吻，虽然只是嘴唇轻碰，对她已是要命的严重。
　　“怎么办，怎么办”一路回来，欧阳菲都在抓狂，
　　“没事啦”漠溪觉得好笑，“不就是轻轻碰了下嘛，你就当是他碰了下你的脸就好啦”
　　“当然不一样了！”欧阳菲气急，“这帮人太坏了”
　　“哈哈”漠溪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那你说你的初吻要给留给谁啊”
　　“当然是我未来老公了！？”
　　“那你找吴浩然负责好了，反正他又没结婚”漠溪笑她，
　　“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也是大坏蛋！”

　　到家还不到11点，在草坪上就听见云采薇笑嘻嘻的声音，
　　“哥，好久不见”见云飞扬进来，云采薇跪在沙发上冲他笑，
　　“好像隔了多远似的，不是每天都见着了嘛”云飞扬走过来对父母笑笑这才坐下，
　　“是好久没见了啊，你每天回来我都睡着了”云采薇认真的说，
　　“谁说的，我每天睡前都到你床边看你一眼”云飞扬故作严肃，
　　“不会吧！？”云采薇想起恐怖片里的场景，后背发凉，
　　“哈哈，逗你玩儿呢，说说吧，又是什么事儿把你兴奋成这样？”但愿不是那该死的萧子轩，
　　“采薇要去英国留学了，今天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云妈妈抢着说，很是自豪，
　　果然还是，采薇对那小子还真是执着，那小子有这么大魅力吗！？让自己在意的两个女人如此痴狂，云飞扬有些生气，不过还是问“哪个学校啊”
　　“我本来申了牛津、剑桥，不过都被拒了。。。但是今天收到了伦敦政经的offer！”对采薇而言，只要有一张英国的录取通知就达到目的了，因而毫无懊恼之意，
　　“也不错，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采薇自顾自兴奋。

　　漠溪脑海里闪现着郭妮趴在云飞扬身上忘情激吻的场景，云飞扬被强迫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可爱，看来他也并不是见到女人就难以自持的花花公子。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走道里云飞扬突然的强吻和泄气哀伤的神情，心情很复杂。
　　夜色下的南大还有几分喧闹，球场上还有奋力奔跑的运动健儿，在尽情挥洒青春。槐花盛开的季节，漠溪又爱又恨，绿叶红花太过绚丽夺目，漠溪不喜欢那样的张扬，偏偏是这槐花，青绿色泛着白的一簇簇花团点缀着茂密深绿的枝叶，风起的时候花朵和着花蕊如细雨般洒落，每当车子驶过，随着车轮翻转飘散，再落到另一处，望过去整条道路，整个城市都是一片星星点点花的海洋，想必武陵源里落英缤纷，富士山下樱吹雪之所以引人入胜，也即使如此吧。
　　可也正是在这样美妙的季节，漠溪失去了至爱的父亲和母亲。只记得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趴在窗台上焦急等待归来的父亲，做着小河边捉蝌蚪的美梦。可一觉醒来，全世界均已改变。
　　一切都定格在那个蝉鸣啁啾、烈日炎炎的午后，一个美妙的午后，满溢着幸福和期待；一个悲恸的午后，倾泻着生离与死别。漠溪常常觉得那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可以从天堂坠落地狱。

　　“叮铃铃。。”云飞扬拿起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喂，您好”
　　“请问，是云飞扬吗？”电话里传来女人礼貌的问询，
　　“我是，请问您是？”云飞扬追问，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我是王漠溪的母亲”王敏慧平静的问答，
　　云飞扬翻动的手指停下来，“嗯。。。您好”坐直了身子，
　　“我可以见您一面吗？”
　　“当然。。。您看哪里见？”云飞扬吃惊，但十二分的郑重，
　　“我在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好，您等一下，我这就过去”云飞扬立刻起身，对于她的突然造访，有些疑惑，但不容半点怠慢。
　　搭电梯到F1，云飞扬正了正领带，推门进去，远远看见左手边靠里的位子，坐着一位中年女士，绛紫色堆领上衣，真丝柔滑的光泽渲染着中年女人的高贵和优雅，难怪王漠溪脱俗的气质，看来继承了母亲不少。
　　“您好，我是云飞扬”云飞扬走到王敏慧对面，尊敬的颔首，
　　“您好，请坐”王敏慧也站起身，示意他坐下，
　　“很抱歉，贸然打扰您”
　　“没关系。。。”云飞扬不明来意，不好随便开口说什么，
　　“我是从La Rell店长舒眉那里得知您的电话，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漠溪。。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希望您不要怪罪她泄露您的信息”
　　“不会，您放心”云飞扬感觉到王敏慧亲自过来应该不是随意的决定，“您喝点什么？”
　　“噢，我白水就可以，您？”
　　“我也白水”云飞扬向服务员招手“两杯白水”
　　“嗯。。漠溪。。我听说，您对漠溪。。”王敏慧的涵养让她对措辞十分讲究，
　　“嗯！是的，伯母，我很喜欢漠溪”云飞扬表明态度，
　　“您打算娶她？”王敏慧赶紧追问，
　　“是！”
　　听到云飞扬当面承认，态度还如此坚决。王敏慧顿了顿，“舒眉和我讲起您，对您十分赞赏，我也非常信任她。。只是关于漠溪，我不知道您了解多少？”
　　云飞扬没有吱声，他不知道王敏慧所指何事。
　　服务员端过来两杯白水，云飞扬拿起喝了一口“您是指？”
　　王敏慧犹豫再三既然决定亲自过来，也不打算绕弯子，“漠溪不是我们的亲身女儿。。”
　　云飞扬怔了一下，随即释怀，此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教育局长家的千金读成教不太合乎常理。
　　“她是我哥哥的孩子，十几年前，漠溪她爸爸出了事故，她妈妈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漠溪跟我母亲，也就是她奶奶生活了几年，我母亲临终的时候将她托付给我们”王敏慧缓缓道来，语气中满是怜爱和心酸，“这些您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云飞扬坦然回答
　　“您介意吗，她的身世，您的父母会介意吗？”王敏慧接着问，
　　“我不介意，至于家父家母，还不知道此事”云飞扬据实回答，
　　“噢，你还没有和家里沟通过”王敏慧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您不用担心，我会妥善处理”云飞扬看出了王敏慧的顾虑，
　　“哎。。”王敏慧轻叹了一声，“漠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吧，算是”
　　云飞扬心里咯噔，应该是指萧子轩，正色盯着王敏慧，听她说，
　　“子轩很优秀，从小对漠溪就很照顾，别的小孩子欺负她啊，嘲笑她啊，子轩都护着她，漠溪也很依赖他”
　　云飞扬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子轩对漠溪而言并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爱恋，
　　“我很早就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谊，原本也是默许的，后来发现萧家父母持反对态度，很坚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为什么反对？因为身世吗？”在云飞扬看来，漠溪毕竟名分上仍是王敏慧的女儿，教育局长家的千金，一般家庭不至于如此挑剔，
　　“子轩的爷爷是军队的元老，虽然人不在了，但是部下都身居要职，萧家一直家规很严，对子轩的期望很高，漠溪的身世总是有些不明不白，尤其她的亲生母亲至今下落不明”
　　云飞扬这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我今天来”王敏慧仔细看了看云飞扬，“漠溪很敏感，她跟着我们的时候快6岁了，什么事情她都明白，这次让她读成教，我很对不起她。。我也有难处。。。我知道她一直希望能去留学，和子轩一起，她学习一直很好。。她也没有反对，在我们面前还是向以前一样，我知道她心里应该很难过。。”说到动情处，王敏慧有些语无伦次，
　　“我就是希望，如果您是认真的，请真心对她，如果不是，请不要伤害她”王敏慧握了握手指，让心情平复下来，
　　送走王敏慧，云飞扬搭电梯照例在35层停下来，走到云景设计门口，看见漠溪正专心致志和欧阳菲讨论着什么，挽起的头发散落几缕在耳际，呵护都来不及，他怎会想要伤害她？
　　漠溪不经意间抬头，迎上云飞扬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这一幕被正走向漠溪的郭妮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