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s》文若思舊

3、Black or White [先生，请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女子明亮的双眼，带着满满的笑意看向自己。吴吉尊点点头，[我要那个黑森林蛋糕。]

　　[是这个吗？好，请稍等，我帮你包装起来。]女孩的长发被头巾恰好遮住，熟练并且小心翼翼把蛋糕给装进盒子里，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先生，你的黑森林蛋糕好了。先生？先生？]

　　在她的叫唤声中，吴吉尊恍神过来，接过盒子点点头，[对不起，谢谢。]

　　付完钱便匆匆的离开，[先生，找你的钱……]

　　[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嘉乐她……]甜品店对街的小巷里，尊抓住辰亦儒的衣领。

　　儒反手推开他，[为什么？应该问问你自己吧，嘉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场爆炸后，她的记忆自动选择她想记得的事情，所有让她感到痛苦的，她都忘记了。包括你，吴吉尊。]

　　有时候，能够忘记也是值得庆幸的，比起那些依旧痛苦的人要来的幸福的多。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小姐的保镖，记住决不能让小姐有什么事。]

　　这是吴吉尊加入凌云会的第三年，他总算接近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那么接下来离捣毁这里也不远了。

　　凌云会的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以整人为乐。但是会里的兄弟谈到她，眼神中还是带着满满的疼惜。

　　[你，在十分钟之内到街口给我买仙草奶茶，如果办不到你就等着。3、2、1……]

　　尊便如风飞速的冲出去，儒淡笑着走进卧室，[你又何必这样整人呢？他有惹到你吗？]

　　[你有见过这样的人吗？和他说一句话，低着头都不敢看你，好像要吃掉他一样。是怎样，我是妖怪吗？]凌嘉乐嘴里念叨，[辰大医生，你今天有何贵干啊？]

　　[贵干没有，小事要麻烦你……]

　　[捐赠医疗设备给那些困难地区的人，那有什么难，整个凌云会都会答应的啊！]

　　尊回来时只听见她说了这句，[小姐，你的仙草奶茶。]

　　[我觉得累了，儒，给你喝吧！我去睡觉了。]

　　儒只觉得尊的嘴角在抽搐，[嘉乐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的。]

　　[她是大小姐，她想做什么当然就可以做什么。]

　　虽然吴吉尊是这样说，但儒隐约的看出他眼中的不满，[如果你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你觉得凌云会的兄弟是因为会长就是会长，而不敢有异议，那如今的凌云会早已是一盘散沙。]

　　M国的黑白两道，虽然势不两立，但却又是相依相存的关系。多年来警方动不了凌云会的原因，不仅仅是它的关系遍布整个白道的法官，政治核心。更重要的是凌云会成立三十多年，警方手中从来没有他们的犯罪证剧。

　　吴吉尊这个当年警校一毕业，就被分到重案组的天才少年，自告奋勇的去当卧底警察。怎知有一天，他竟然想要放弃当初的目标。

　　局长在电话中再次提醒，[吉尊，我再次提醒你，不要忘了你真正的身份。]

　　[我没有忘记……]可是回答的时候为何想起了她的脸，每个动作都那么的清晰。

　　[你是白痴吗？谁要你没事来送死？]嘉乐几乎是嘶吼着，双手已经被粗糙的麻绳给弄得鲜血淋淋。

　　吴吉尊完全无视那些手里拿着机关枪的绑匪，[因为你是我的大小姐，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那是第一次，他正视她的眼神没有逃避。那也是第一次，她看清了从来低着头他的样貌。

　　等到凌云会找到他们俩，把那帮不要命的绑匪给血洗后，吴吉尊已经奄奄一息。

　　再后来儒害怕了，吴吉尊如果就这样不醒来，那么凌嘉乐也会随着他一起消逝不见。可是尊醒来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肋骨、大腿小腿骨断了数根不说，脑部所受到的金属重击就足够让他一辈子成为植物人。

　　[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尊就不会因为那些报复的人而昏迷不醒了，我再也不要当什么凌云会的大小姐。]那个时候凌嘉乐是这样当着会里众兄弟面撂下这句话，带着吴吉尊彻底消失在凌云会的视线中。

　　凌嘉乐总以为，当她脱离了那个从小生长的环境，当她以全新的面貌面对世人，当她不在是让人害怕的凌云会大小姐，那么她所想要过的平静生活一定可以达成。

　　她和他，在海边别墅住了整整三个月。吴吉尊似乎是个神人，原本连儒都放弃的家伙，竟在他们来到这里的三天后苏醒过来，一个月后伤势基本全愈了。

　　她想，她会记住，每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坐在沙滩上看星星的日子。

　　她想，她会记住，他煮得每一道菜，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

　　她想，她会记住，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干净的手指，他的傻笑，他所有的一切……

　　他们之间，谁也没有说出爱这个字，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谁也离不开谁了。

　　可是，得到了太多，幸福会不会就变得不真实呢？

　　[吉尊，我们准备在明天晚上爆破凌云会大楼，你到时候记得回分局……]

　　后来，尊常想，如果他不是警察，她不是凌云会的大小姐，那该多好。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嘉乐，不要去了，不要去了，来不及了。]他从她身后牢牢的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冲入大火中。

　　火势越来越汹涌，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那是怎样的绝望，亲眼看着抚养自己长大的家人葬身火海。[爸，爸，爸……你放开我，放开我……]

　　[嘉乐，嘉乐……]那时尊只觉得自己好像满手都是鲜血，[我们回到海边去，好不好？]

　　[啪……]她一巴掌打向他俊美的脸，绝绝的看着他，[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尊还是吴大警官？是我太天真了……]

　　[嘉乐，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你们以为毁了凌云会，这个世界就会和平了吗？你们这些条子，所认为的对错，就是真正的对错了吗？吴吉尊，你错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是非黑白，越光亮的地方才是真正黑暗的地方……]她抹去了滑落眼角的泪，[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绝不手软。]

　　每夜，尊的梦里全是她悲伤的脸，带着仇恨的眼神。然后他再也无法入睡，靠在墙边默默的想，嘉乐，你现在好不好。

　　虽然最后会长并没有死，但是这样的重创让凌云会在短期内无法起步，警界几乎是欢呼雀跃的取得胜利。

　　而她真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曾出现。他依旧是重案组的英雄，而她依旧是□□的大小姐，其实改变不了的并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身份背后的自己。

　　[我来找你，感到很惊讶吗？]三年后的一天，儒来警局找他，带他去看凌嘉乐。

　　他们站在街上，看着嘉乐在店里忙活着，儒浅笑片刻，[你后悔过吗？]

　　[我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到头来根本说不清。]

　　[你以为凌云会的那些人不想过平凡的生活吗？他们都是在生活上被人抛弃，才会投奔到凌云会，在他们眼里，这里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是他们的家。]儒说这话时有些许的感伤，其实在凌嘉乐心中，吴吉尊还是如此鲜活的存在着，只是在记忆的某个深处不曾碰触。

　　[嘉乐并没有忘记你，只是潜意识下把你隐藏到心底去了，她时常会感觉头痛。吴吉尊，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如果嘉乐不愿忘记，我选择尊重她。]医学界的天才少年第一次认输，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他所不能掌控的事物。

　　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个如同风一般的男子，[我不会放弃的……]

　　如果黑白无法分清，那么就融为一体吧……

　　风铃再次响起，嘉乐从面粉堆里抬起头，[欢迎光临，咦，先生是你啊？]

　　尊伸手抹去她鼻尖上的面粉，淡淡的笑着。

　　[凌嘉乐，我叫吴吉尊，请你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