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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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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的时候,有一个戏剧团来到镇里演出,这几天简直是小孩子们的庆祝日,采采也乖乖的拉着妈妈的衣襟,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镇中心街行去。
演戏的台子就搭在中心街旁边的空地上,采采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欢乐的中心,竟然看到好几个村里的老人拿着乐器坐在戏台一侧。戏台前面是两米的空地,有许多卖小吃和小贴画的摊子。也是直到过春节,采采才知道自己重生在93年,而现在,已经94年了,自己也有5岁了。
看着戏台周围的各类小摊子,采采认真的思考这个家庭可以做点什么小生意改善一下家境。实在是这个家太缺钱了,年前自己和龙龙打疫苗的钱都是赊账。这让重生而来的采采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全感,因为她知道,随着大家生活水平的提高,各类流行病和传染病也相应的增多了,更不要提常见的各类慢性病。她希望能延续前世每年进行健康检查的习惯,好好爱护这得来不易的二次生命,而实现这个愿望的前提,就是充裕的金钱。
前世自从上学后就几乎独立的自己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有什么几乎是零成本的生意呢?卖吃的这个阶段还行不通,毕竟5岁的小姑娘发明一种吃食还是比较奇怪的,而且也不能随意糟蹋家中食材进行试验。那,做手工呢?对,可以做些小手工艺品啊,自己贡献来自后世的诸多创意,加上妈妈的巧手,起码可以赚1倍的利润啊。毕竟现在春节刚刚过去,又没有农活,在人流如此密集的时候赚些爱美人士的钱应该不难吧?
采采想到的第一个手工制品是布娃娃,当年的自己都渴望拥有的宝贝。可仔细一想,布娃娃是连城市家境优越的孩子都渴望得到的,在这欠发达的农村市场,价格大家未必能接受啊,便宜卖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赚头?
那做头花呢?这个倒是简单成本又低。对,就做头花。经过观察,村子里的很多女性都有把头发留长拿来卖钱的传统,所以对头发是相当的呵护。但是据采采观察,她们包括妈妈梳头发用的仅仅是最原始的黄色橡皮筋,勤快一些的女人不过在橡皮筋上缠上有颜色的线防止扯到头发而已。这应该是个不小的市场。说干就干,还好春节时昧下5元压岁钱没有“交公”,趁妈妈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间隙,采采拿着妈妈给的水果硬糖,仗着身子小挤出人群。来到卖各种小商品的杂货店,花1元钱买了两大包橡皮筋。
又在街上唯一一家裁缝铺里以两元钱买到20颗白色的漂亮小扣子,剩下的两元采采向裁缝铺的老板娘软磨硬泡买到一大堆漂亮的布头。刚开始老板娘还不卖给采采,觉得采采是浪费钱,直到采采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施展可怜兮兮盯人法,交易才得以达成。采采不禁在心底为自己汗了一把。
走出裁缝铺的时候,提着满满一袋子布头,采采脸上不由露出乐滋滋的表情。不料,乐极生悲,往街上走的欢快的采采一时没注意,一个人啪的撞到了她身上,并且头上突然多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用手一摸,采采差点吐出来,原来头上竟然多了一坨褐色的粘牙糖!!要说这粘牙糖绝对是大人哄小朋友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盖因其不但价格便宜,还可以在口中嚼很久,能充分的满足小朋友的口腹之欲。但是采采却相当讨厌这东西,因为前世的她有龋齿,所以今生特别注意不能多吃甜食,而且粘牙糖嚼开后的外观实在是不够对得起观众。采采还在自顾自的皱眉苦脸,就听耳边一阵大喝:
“我的糖!”其语气之惊讶焦急,堪比高速路上撞死一头猪。
采采惊讶的抬起头,看到被撞者一脸愤怒的站在自己跟前,嘴角可疑的挂着一条类似口水的东西,狭长而微挑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被撞者抬起了手,呃,好像闯祸了,面前这黑小子不会打自己吧。就在采采要自认倒大霉要装哭的时候,黑小子嚣张的手放在了自己臂弯里挂着的袋子上。
“里面是什么好吃的?”黑小子不耐烦的问。
姜采采脑门划过三条黑线,看着这个黑小子瘦瘦的,怎么两句话不离吃的。
“里面没有吃的。”采采心虚的回答,其实里面还有妈妈给的水果硬糖,她不爱吃,还准备卖给弟弟龙龙,搞到他手里准备买鞭炮的1元钱作为自己的创业资金呢。
“我不信!”黑小子嚣张的反驳。“把袋子拿给本大爷!”呃,这是遇上打劫的了?还本大爷?我还本大王呢!采采晕晕的寻思着。现在怎么办?是向恶势力低头还是赶紧逃跑?突然,眼角瞥见街角走出来两个人,看年龄跟爸妈差不多大,有救了!采采扯开嗓门,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
这猛然的一声大哭吓的黑小子的手明显一抖,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流漏出惊讶疑惑的神色。
“不要打我,啊~啊~啊”采采哭的一唱三叹,堪比戏台上的名角。
就听那两个人中的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女子一声大喝:“猩猩,你又在打人!”猩猩?这黑小子的名字有够奇葩啊,采采相当想笑可还不得不忍着,导致她的假哭一嗝一嗝的。
“我没有打人!是这个坏蛋撞掉了我的糖!”黑猩猩不满的反驳。坏蛋?你大爷的,我还没有追究你的口水糖弄脏我头发的责任呢!
“哇!好疼!”采采捂着被黑猩猩碰到过的胳膊,努力表演。呃,好像陷害一个小正太不是很道德啊。采采心中正义的小人儿弱弱的想,可很快被快点摆脱麻烦的念头占了上风。
“还说没有打?看人家哭的!”红棉袄女子不信的撇嘴。同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走过来轻拍着采采的背。
“我没有,姐!”黑猩猩大声说道,气呼呼的跑远了。
采采使劲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哭过的假象,抬眼看向身旁的女子,哗!好漂亮!她的肤色微黑,但掩不住天生的妩媚风流,像朵沾水的玫瑰。她仔细看了看采采,对陪她一起的男子说:“军哥,你看这小妮子是不是咱小表姑家的那个?”
“嗯,我看就是,她咋一个人在这里呢?”小表姑?莫非玫瑰女子是外婆7位哥哥中某人的孙女,看着她跟老妈差不多的年龄却叫老妈表姑,采采忍不住嘴角抽搐。
“采采,你是叫采采吧?你妈呢?”玫瑰女子亮丽的声线带着丝疑惑。“我妈在看戏。”采采低声答道。
“咱小表姑还是那么心大,也不怕孩子磕着了!走跟姐去家里吃鸡腿去,你一个人姐不放心。”呃,貌似村子里跟采采这么大的小屁孩都是整天乱跑吧,难道我长了一张容易招坏人的脸,采采忍不住摸摸长了几两肉的脸。
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的跟着玫瑰姐姐向她家里走去,因为这个年龄的小孩,没有谁能拒绝得了鸡腿的诱惑啊,哈哈。
下了中心街,绕过看戏的人群,走上一条小路,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一个大红色的铁门,门上贴着尉迟敬德的门画,两面的砖墙上贴着“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的对联,这毛笔字写的真不错啊,看来这个表姐家的家境很不错啊,居然是一溜的砖墙了,还是二层的小楼,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涧河镇,土墙木门大瓦房才是主流啊。
进了大门,院子里很干净,种了好几棵低矮的小树,采采目测应该是果树,就是光秃秃的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咦,墙角竟然有两棵开着黄色小花的腊梅。如果,用这些腊梅熏熏自己的头花,肯定更好卖啊。采采星星眼的盯着墙角的腊梅,都挪不动步子了。
玫瑰姐姐把采采带到堂屋,打开电视机,又给采采拿了一些糖塞兜里,然后去院子里的厨房里端来一个碗,碗里放着两个鸡腿,竟然是本地比较少见的烧鸡鸡腿。
“吃吧,这是你军哥去Z市拉货买回来的,Z市知道不?那里可是咱省的北京城呢!”玫瑰姐姐笑眯眯地说。采采心说,Z市,不就是H省的省会嘛,干嘛说的这么绕口啊。
那个军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脾气很好,一直是很温和的样子。这时也暖暖地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两袋东西放在采采的衣兜里,采采偷瞄一看,竟然是小伙伴中间最流行的“小两口”,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尝起来酸酸甜甜的,外观类似奶粉。这20多的军哥咋还买这东西?难道是买给他老婆的?采采毫无心理压力的笑纳了,谁让她是萝莉身子呢。
玫瑰姐姐陪着采采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站起来对采采说:“我去你外婆家跟你外婆说一声哈,你在家里跟你军哥看电视好不好?”采采乖乖的点点头,用小爪子紧紧的抓着鸡腿。玫瑰姐姐满意一笑,出门去了。军哥看了采采一眼,给采采冲了一杯白糖水。采采很想告诉他不必放糖,可惜没有胆子。
叮铃铃,突然一阵电话响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军哥走过去接了,听他说的意思好像是要出去拉货。果然,放下电话,军哥说:“采采,哥出去拉点东西,你在这里看电视,不想看了去你外婆家好不好?”看采采点头,又问:“知道外婆家是哪家吗?就是出门后再往前走两家那个木门,你开云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知道外婆家。”采采答道,自己可是萝莉身御姐心啊,就这小小的镇子,还怕丢了不成,就是不知道这个家境优越的很明显的姐姐是哪个表舅家的,又是外婆七个哥哥中哪个的孙女呢,原来玫瑰姐姐叫开云啊,记得外婆姓李,那玫瑰姐姐的大名应该是李开云咯。采采边美美地吃鸡腿边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着。
“你怎么在我家?啊!你偷吃我的鸡腿,大坏蛋!”一声接一声的怒吼打破了采采的美好时光,谁呀,这么讨厌。采采不悦的转过头,正看见黑猩猩气呼呼的小脸,他可能愤怒已极,采采都能看到他的鼻翼唿扇唿扇的样子。这是黑猩猩的家?怪不得刚刚那么怕开云姐姐。
“是开云姐姐和军哥哥拿给我的,我没有偷吃!”赶快搬出两位大神,果然,小屁孩不吭声了,看来这小子挺怕李开云的嘛。奇怪的是他和开云的年龄差距蛮大的啊,这黑猩猩顶多10岁的样子。
看他说不出话了,采采继续美滋滋的吃,还把碗里另外一个也攥到手上,准备拿回家给龙龙弟弟吃。
黑猩猩眼巴巴的看着,开口道:“给我吃一个。”采采扭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可能是开云姐的威慑犹存,黑猩猩这次没有上来抢。而是噔噔噔地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抓了四包粘牙糖下来,伸到采采面前:“换你一个鸡腿。”采采瞟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换,我才不爱吃粘牙糖。”“那你爱吃啥?”黑猩猩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我爱吃巧克力,你有吗?哼”采采鄙视他,报刚刚“抢劫未遂”之仇。
“巧克力?那是啥?我没有,哼,说吧,要怎么才肯换鸡腿?你要是不换,等你出了我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他恶狠狠的威胁我。
哦,我好怕哦,采采朝他做鬼脸。突然想到墙角的腊梅,采采道:“你给我摘一包腊梅花,外加这四包粘牙糖,我就换。”
“好,成交!”黑猩猩爽快地道。并从屋子里搬了一个四脚大椅子,找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放在腊梅树下,速度很快的摘起花来。
“唉,你别逮着一枝狠摘啊,匀着点,别给摘成秃子了。”采采着急道。
黑猩猩瞪了采采一眼:“你真是麻烦。”那一眼相当之凌厉,后来采采明白了黑猩猩大哥的江湖地位,很诧异自己当初是怎么敢虎口拔牙的。
黑猩猩开始匀着摘,于是就比较费时间,还好采采很有耐心,一直等黑猩猩把一大包腊梅递给采采,采采才笑眯眯地把鸡腿给他:“冷掉了,不好吃,你去热热吧。”黑猩猩瞥了采采一眼,接过鸡腿,风一样跑出了大门。
采采慢悠悠的走回屋里,踮起脚关了电视机,又把粘牙糖放进布条包里,关了屋门,施施然向外婆家走去,胳膊里两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小贼呢。
到了外婆家,开云姐并不在这里,外婆说她早走了。采采心想估计她还以为军哥在家陪着自己呢。外婆做好午饭,妈妈和看戏的外公也回来了,外公手里是是睡着的龙龙,把龙龙盖进被子,大家开始吃饭。边吃边聊着有趣的事情,完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但是采采却非常享受这种轻松温暖的氛围。
吃完饭,采采对妈妈说:“我下午不去看戏了,我要做头花。”
“做头花,你会吗?”外婆问。
妈妈也好奇的看过来,并对外婆说:“采采最近很喜欢做衣服绣花呢,看起来遗传了妈你的巧手。”
外婆笑嘻嘻的打趣妈妈:“只要别遗传你的懒劲儿就好,学了6年还不爱捻针摸线。”
“我闺女哪是懒啊,那是小姐命,咱挣钱买衣服穿,是不是啊丽丽。”外公赶紧替妈妈撑腰,简直是个女儿控。妈妈得意的看向外婆:“你女儿懒,我女儿可不懒。”那得意的模样,气的外婆牙痒痒。
采采不厚道的笑了,对外婆说:“好外婆,我会的可多呢,都是妈妈教的,咱做出来头花拿到唱戏那里卖好不好?卖掉给外婆买衣服穿。”
“哎呦,还能卖钱啊,来来,我帮你,到时候别忘了你外公我啊。”外公哪里都爱插一脚。
“妈妈,你帮我做个这么大一个蝴蝶结好不好?”采采从布条中翻出比较挺括的布料,并比出自己小手的大小。“外公,你帮我缠橡皮筋好不好?卖了钱给外公买酒喝。”采采拿出橡皮筋,并给外公手里塞上一大团黑线。“外婆,你来帮我剪布条吧。”
“哎哟喂,不是说采采你要做头花吗?怎么是我们三个干活呢?”妈妈揶揄道,并开始给采采做蝴蝶结。
“你们听我指挥,我是大老板!”采采得意道,惹得三个人哈哈大笑,很快,妈妈的蝴蝶结和外公的皮筋就缠好了,采采又指挥妈妈拿个外婆剪好的布条从蝴蝶结中间穿过,把橡皮筋包进里面并缝好。一个嫩黄色的头花就完工了,妈妈看了,赞叹的看了采采几眼,说:“很漂亮啊,采采怎么想到的?”
“我过年在大姑家的楼下看到有小姐姐戴。”采采撒谎。
大姑家是P市人,距离涧河镇十几里路,但是P市人却很有钱,因为P市有很多矿产资源,P市大部分人都在这些效益很好的国企上班,采采的大姑姑姜敬华就是一个煤炭方面的工程师,住在煤炭局家属院内。采采骗妈妈在家属院内看到戴这样漂亮头花的小姑娘,妈妈倒是一点也不起疑。
接着又做了两个小时,采采又请外公用铁丝做了两个中间有个小小缺口的大圆环,把头花一个个的挂上去,想拿哪一个,就把那个头花转到缺口处,非常方便。一个挂有蝴蝶结的头花,一个挂外婆做的松紧带外面包了布的发圈。等睡醒的弟弟吃好饭,采采请外婆帮忙梳两个包包头,扎上一模一样的头花,穿着大姑姑给买的新衣服,别说,就采采那明艳非常的小脸,如今随便一捯饬,立马好看好几级。连一向不怎么夸人的外婆都啧啧称赞好看。不过大家对于能不能卖出去还是心存怀疑,可能他们心里想着就当陪孩子玩了。
由于都是蝴蝶结可爱型的,没有妈妈能戴的。采采就想给龙龙头顶扎个小揪揪,做广告模特,被龙龙坚决抵抗了。
五人收拾好,浩浩荡荡的直奔看戏的地方,下午的戏要两点半才开始,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家有的占着位子聊天,有的东看西看顺便吃点小吃。采采乖巧的一手套一个铁圈,站在小女孩最多的地方,笑眯眯乖巧的充当模特,龙龙看着她姐姐这可爱的样子,把一句交代好的“卖头花啦!”喊成“卖姐姐啦!”惹的旁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哄堂大笑,看弟弟羞的抬不起头来,采采鼓励的看看他。龙龙又鼓了鼓劲,才又大声喊道:“卖头花啦,蝴蝶头花1块一个,彩色发圈一块钱三个啦!”
龙龙清亮的嗓门很快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早在采采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不明群众,谁让她长了个不错的小脸,又穿戴的可爱呢。再加上外婆和妈妈那婉约的风姿,一家人整齐的往那里一站,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很快,头花和发圈在不到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采采分析过,正月这会儿是小女孩和大女人打扮欲望最强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交际最多,还有许多适龄的女孩趁着这时农闲相亲的,而且刚过了年,手中总有一些余钱,再加上跟风心理,销路肯定会不错。妈妈曾担心价格定高了,毕竟这成本算下来还不到1角。采采却觉得就是卖个新鲜卖个快。毕竟这头花没啥技术含量,回去一看就知道怎么做了,即使卖的很便宜,这不怎么富裕的农村估计回头客也很少。采采主要是想趁着这个赚钱的机会让父母看到小生意的利润,把这生意做到P城去,那里才有采采理想的目标客户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