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烂桃花》卫楠

10、梨花院落榕榕月 4

　　“你这样的泼皮无赖，是个人都会恼的。袁二公子，这不是本事，这是本质。”夜千城转了过来，脸部因为情绪激动微微泛红。
　　听完这句话，袁二有些慌了，他走上前去出其不意地抱住了面前的夜千城。
　　夜千城被他这番大胆举动惊呆，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要挣脱。
　　袁烈丝毫不肯松手，有些无奈地道：“我们不要这样吵了好不好？”
　　夜千城动作慢慢小下去，她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办才好。
　　“每次你说我不好，我都情不自禁想要反驳你想改变你的看法，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总能惹到你生气。”袁烈还是不肯放松手臂，生怕稍微懈怠下，身边的人又会不见了。

　　“在袁府里你没有给我机会，我慢了我大哥一步，你终于不是我的了。你可知我那时的心痛？”袁烈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足以让夜千城听清，“可明明是我先遇着了你，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了你，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喜欢你了，你在马鞍上笑起来的样子常常会在我梦里出现。看来我袁二这辈子是犯了痴傻得了魔怔要一路对你着迷到底了。”
　　似是不放心怀里的人一般，袁烈又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他怕夜千城再次不见了：“最后若是大哥为了你放下他心里的执念，不顾一切护你周全，那我便认了，可他却那样对你，他没有资格爱你。”
　　被说到痛处，夜千城的身子僵了僵。
　　“你可知最后那些药是我换掉的，夜明珠也是我塞进你衣裳里的，大哥一直以为你死了的。在他心里，他爱的丫鬟翠儿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夜千城才有了反应，她开始死命挣扎，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一般，她拼命摆动手臂，眼里却慢慢泛上了一丝绝望。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么？
　　不信，夜千城摇头，她不信，这定然又是袁烈编出来哄人的谎话。
　　“你们在干嘛？”洛可的声音传来，她赶忙上去，把夜千城拉出了袁烈的怀抱，然后毫不客气狠狠地扇了袁烈一巴掌，“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洛可看向夜千城，此刻她的眼底全是冰冷与绝望，脸上湿润了一片。洛可要把夜千城拉走。夜千城停住，看向袁烈，道：“我问你三个问题。”
　　袁烈不语，只看向她。

　　“第一，那日你兄长知我这个人时，认为我野蛮善妒行为不检，这些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把酒酿的事情让他知晓，后来又让他身边小厮专拣些对你不利的事加油添醋、颠倒黑白的说与他听。”

　　“第二，当日洛倪央怀孕之事是否为真？你可有参与？”
　　“这件事是大嫂找我商量我们一起的主意。她未曾有孕。”

　　“第三，我们现在住的客栈可是你开的？”
　　“是我个人的。房间也是我给你们留的。”

　　夜千城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过后拉着洛可离开。
　　袁烈低下头坐在地上，也没有追出去。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又岂止这些，我想告诉你的又哪是这些？
　　我知道这些话说出去是要绝了我和你的路子了，可我又不忍心骗你。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你的爱意，是那般浓烈。就如前段时间大哥给我的那壶梨花酿那般。
　　喝完那盅我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如我所愿的在梦里见到了你，醒来却得到伽蓝城向你提亲的消息。
　　我慌不择路地跑到皇城下想要寻你，之后便认出乔装出走的你。

　　一路跟着你来到这里，这间镇上最大的客栈本想给你留个房间，但怕你乔装出走不愿住进来，特地在我私人盘下的那个客栈赶出一间客房的客人留着怕你晚上无瓦覆顶。

　　夜千城，你十五岁那年我便喜欢上你了。
　　之后的种种相遇或多或少我都刻意安排。你派人来打听我的喜好日常我心里竟欢喜地不知所然，大哥那段时间还问过我怎么没事傻笑是不是中邪了。
　　妓院那次我本不想应酬那帮公子哥，却听得安排在你身边的小厮回话说你要来醉春楼，于是脚不听话地走了进来。买下醉丹初夜是觉得这可能是你今晚的目的，果然我还是猜中你了的。

　　后来的郊外马场听到你专门为我做酒酿，我心里竟雀跃起来，不顾里面要人命的桂花，只想着这是你亲手下厨的羹汤。那整整大病的一个月差点就要送我去阎王殿见我的父亲了，可硬挺下来的我耳边回响的只有你银铃般的笑声。大哥逼问我和我的小厮是谁下这么重的手，小厮在我严厉的目光下硬是没敢说出一个字。
　　桂花在别人眼里是婀娜多姿香意浓浓的佳肴，在我这里却是最最要人命的毒药。

　　大病后的我开始想着要不要换个追求你的方式，因为笨拙的我好像在把你越推越远。

　　再后来，再后来大哥无意间透露出四方城城主想招他为婿的意思，我一想城主只有你一个独女，于是整个人都慌了。
　　为了大哥不娶你，我做的事情又何止只有在他面前诋毁你这一桩？我还利用大哥心里最最阴暗的那个秘密一次次暗中警醒洛倪央，让她对大哥越抓越紧，最后袁家终于也落得个不得安生的下场。

　　你在袁府的那段时间是我离你最最近的时光，虽然你为了另一个男子而来，可我心里也是满满当当的。
　　也有为自己的不争气骂过自己，可回过神来看到你笑意满满的脸，我的心，又全是你的了。

　　在你离开袁府的这一年内，我多多少少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你看着你，因为你我重新又开始喝酒，也喜欢上了酒酿。
　　但别家的酒酿总比不上那日你递给我的那碗桂花酒酿。
　　所以有一日我特地让厨房做了碗桂花酒酿，可惜被后来赶到的大哥制止了，大哥还问我是不是疯了。
　　我可不就是疯了，爱上你之后，袁二便成了个疯子了。
　　夜千城，我父亲说我这辈子老是不正经，怕是很难将一件事情从头至尾做的妥妥当当，可是我喜欢上了你，于是我也做到了。
　　你看今日这院子月色这么足，梨花这般盛，正是我跟你诉说我所有情感的好时机，我却又一次把你推得那么远那么远。
　　别说你，我也讨厌这样的袁烈了。

　　梨花院落榕榕月，恰逢袁二告白时。
　　只是所有的告白，只跟着这院子里的清风越飘越远，越飘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