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喃语之彼此知晓痛苦的两位病人》尘埃孤山

2、2 夏庄进到病

　　夏庄进到病房时柳田正在不断摇晃双腿，使得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让夏庄不禁想到，跟自己同住的，不会是个呆子吧。

　　“我叫夏庄，跟你一起住这。”夏庄简短的介绍了下自己。

　　柳田点了点头，从身后包里拿出笔和纸，走到桌子上写着什么随后递给夏庄。

　　夏庄接了过来，上面写着：

　　“我叫柳田，我不能说话所以只能用纸写下来跟你交谈。”

　　柳田看着夏庄读了纸上写的东西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夏庄有一张让人很舒服的脸，至少柳田这么认为，病房内的一切都是白色与蓝色的交杂，夏庄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让病房看起来稍微有了一点温度。

　　随后就是护士们粘贴病单，告知注意事项跟吃药时间还有吃饭的地点。

　　夏庄跟柳田粘贴的病单上都写着精神分裂，护士说希望他们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

　　一天就这么过了过去，晚上吃药时间是八点，十点之前上床睡觉。

　　作息有些混乱的夏庄不太适应，在床铺上不断翻身，柳田因为夏庄翻身的动作没能入睡。

　　“你睡得着吗？”夏庄问柳田。

　　柳田摇了摇头又点头，其实他有点困了，只是夏庄翻身的动作有些大，一直弄得他睡不着。

　　夏庄貌似没明白他的意思，反倒是说起自己的事来。

　　“我觉得看病的那个医生就是庸才，都不知道情况就说是精神分裂。”

　　“根本就不是精神分裂，只是看到了，感受到了别人的痛苦而已。”

　　夏庄似乎在说给柳田听，也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柳田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夏庄，夏庄因为柳田的动作也转过头看向他，他突然发现，柳田其实有双在黑夜也能看的清楚的眼睛。

　　外面的夜空只有无尽的星辰跟月光，夏庄白天烦躁的心情飘然离去，只有平和在缓缓涌上。

　　平和涌上的同时困意也来袭，或许是药的作用，夏庄摆了摆手，示意他要睡觉了。

　　柳田拉了拉被子，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外面那些病人的窃窃私语还有医生护士的脚步声。

　　第二早上八点夏庄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他发现柳田已经不在病房，进来的护士告诉他吃完早餐后找她拿药把药吃了。

　　夏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知道的，能知道别人痛苦的事。”

　　夏庄从记忆中模模糊糊找出昨天护士所说的吃饭地点，里面的病人不是很多，柳田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吃着早餐。夏庄坐了过去，扬了扬手中的纸条，问道。

　　“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

　　柳田停下吃早餐的动作，看了看夏庄又看了看纸条，放下拿筷子的手，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支笔，在上面写道。

　　“就是，知道你昨晚说的，能感受别人的痛苦，我也能看见。”

　　夏庄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纸条上写的，随后有点激动拉了拉柳田的手。

　　“你说的是真的？”

　　柳田点了点头。

　　夏庄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目光在周围寻找着什么，突然眼色一亮，他指着房子内一位神色忧郁的女人对柳田说。

　　“告诉我，她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柳田看向夏庄指向的地方，不一会在纸上写着。

　　“她跌进了一个洞，一直在下降，没有尽头。”

　　夏庄站了起来，神色激动的说。

　　“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却在发生自己动作有些惊扰到别人坐了下来，他神色带了几分高兴，凑近柳田旁边说。

　　“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这样，你也是这样的，太好了。”

　　柳田从话语里面听出了孤独的味道，就像，大家在世界这片海上是同一种颜色，只有自己的颜色是不一样的，被排除在外，却在漂流中找到了跟自己一样颜色的人。

　　柳田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也这样觉得。
　　从那之后，柳田跟夏庄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好不容易在不理解的众人中找到理解自己的人，他们两个每天都腻在一起。

　　因为柳田不能说话的缘故，夏庄一直一个人不断向他说着以前发生的事，有时候停顿下来静静等着柳田写完纸条上的字。有时候夏庄也会恶作剧的说些搞笑话语，引得柳田发笑起来，护士们看着他俩相处的不错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来说没有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一切照常进行是很不错的未来。

　　夏庄父母来探望夏庄，交谈并不是那么顺利，而且他还跟父亲吵了一架，内心痛苦不堪不知道向谁诉说，夏庄只好朝病房走去。

　　柳田正在病房铺着被子，在夏庄走进来的瞬间，痛觉也一起袭击在柳田身上，额头渗出冷汗的柳田暗暗握紧自己的手，想要隐藏住从夏庄身上感受到痛苦的信息。

　　但连同感受痛苦想要隐藏的痛苦信息也传达给了夏庄，只是比起柳田直接承受那股痛觉来说，夏庄要轻微的多，夏庄走过去想要扶住柳田，却发现越走近，自己身上痛苦传达给柳田的越来越多。

　　他有些不敢相信看着柳田，似乎想起来什么，然后跑出病房。

　　痛觉过了很长时间才消失，护士在没有吃药的时间也进到病房内，柳田有些担心是不是夏庄出了什么事。

　　“柳田，你跟夏庄怎么了？他那会来跟我们说想要调换病房……”

　　后面的话并不能传入耳朵，只有调换病房四个字不断反复出现在头脑中。

　　为什么？

　　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互相理解的对方。

　　柳田想起刚才的情景，急忙在纸上询问夏庄的去处。

　　护士说夏庄去了后面的花园，柳田也跟着跑了出去。

　　夏庄沉默坐在后院椅子上看着那些病人，遇到柳田，他很高兴，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但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正视，柳田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苦，自己，变成了那些让人痛苦的存在。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伤心，伤心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会是自己变成了痛苦的存在，自己，变成了，柳田痛苦噩梦的来源。

　　柳田找到夏庄时，夏庄盯着自己的脚神色悲伤，柳田没有走过去，反而想了一会，蹲在一旁在椅子上写着什么，然后靠近夏庄，将纸条递给了他。

　　夏庄推开柳田递过纸条的手，柳田再次递了过去，重复几次过后，夏庄终于拿过纸条看了起来。

　　“刚才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夏庄还是低着头，说道。

　　“但我不想让你从我身上感受到痛苦。”

　　柳田思考了一会，在旁边也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纸放在腿上，歪歪斜斜的写着什么。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你也能从我身上感受到痛苦，但比起以前一个人承受痛苦，现在有夏庄你同我一起感受这些，我觉得要轻松太多了。”

　　递过夏庄后，夏庄捏了捏手中纸条，柳田再次写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相遇的。”

　　夏庄将纸条放到一旁，将额头靠在柳田肩膀上，柳田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于是他等着，等着夏庄想要说的东西。

　　“是啊，好不容易才相遇，但为什么给你带来痛苦的是我。”

　　柳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夏庄后背，虽然没有纸条的交谈，但夏庄似乎明白了柳田要说些什么。
　　带来痛苦感受的，不是你，还有其他人。
　　但是因为有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所以能承担下来。
　　如果说未来这样的情况还很多，那就一起承担下来吧。
　　不止是欢乐，高兴，连同痛苦与悲伤，也一起承担着走下去。

　　夏庄叹了口气，想起之前自己孩子气的行动脸有些发红，柳田说的没错，柳田所能知晓的不止是夏庄的痛苦，也能知晓别人的痛苦。
　　之前自己到底，是在纠结什么。

　　夏庄揉了揉自己鼻子，拉起柳田，说。

　　“走，吃饭去。”

　　柳田在身后揉着自己头笑了笑。

　　为夏庄的想通，也为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所立下的誓言。

　　人生不止是欢乐与高兴需要与人分享，痛苦与悲伤也需要。
　　既然互相了解，那就连同对方的一切都一起承受下来，哪怕那些痛苦悲伤也会伤害到自己。

　　啊，故事说道这就结束了，夏庄那小子不允许我说太多，但悄悄说一句，夏庄正在存着钱为自己跟柳田想要买一对素戒。

　　嘘，别告诉他是我告诉你们的。

　　彼此知晓痛苦的两位病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