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青花》夜聆霄

3、交易为何

　　月光从瓶身上一点一点地升腾起来，缠绕上枝头树梢。一阵风吹拂而过，花枝摇曳，撒下一地碎琼似的落花，如水的月光和落花纠缠在一起，美如仙境。花枝间的阴翳处有一个浅浅的影子如同滴墨入水浮现出来，开始是一个模糊清浅的影子，后来愈来愈浓，一个女子清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枝头。
　　沈瑜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时之间无法言喻，恍惚间疑心自己是否看见了悄悄来凡间游玩的嫦娥仙子。
　　但是她显然不是嫦娥。月光下的女子一袭素衣，乌发上缀了几朵簪花，她的皮肤白得不似活人，吹弹可破，隐隐带着瓷器的光泽，乌黑的眼睛点漆一般，带着与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相符的深沉寂然。但是她的眉眼十分柔和，让人想起三月开得正好的杏花儿，在浅浅春光里盈盈一笑，静美明媚。
　　女子像是没什么重量，无声无息地从树顶落下，倚在最低的树枝上，一手攀着树乌青的枝干，附身下来与沈瑜对视，眼中鬼气森然，与她唇边温软的笑意形成诡异的反差。这般出现在聊斋话本里的场景，换做常人早就两股战战撒腿就跑，但是沈瑜显然不在此之列。
　　“姑娘踏月而来，所为何事？”
　　女子一愣，随之轻笑出声：“你不怕我？”她放开了树枝，长长的墨发在空中无风自动，恍如万千灵蛇。
　　她悬空而立，微微向前倾身：“我是鬼，自然是来索你的命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眼前这个人，会以什么样的姿势逃出去呢？
　　“在下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姑娘可能找错了人。”沈瑜显然让她失望了，“姑娘可以再仔细看看在下，不要平白伤了无辜之人。”
　　女子这回是真的被惊住了，很少有人能在她的恐吓下还能如此冷静：“你不怕我？”她散在空中的头发已经全部放了下来，像是无数黑色的蝴蝶从空中坠落。
　　“平生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索命。”此时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了常理，沈瑜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女子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呵，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她回身坐到了树枝上，“恭喜你，得到了和我谈交易的资格。”她抬了抬下巴，“你会很感兴趣的。”树上的女鬼浅笑盈盈，在月光下飘忽虚幻的好像一抹梦影，点漆一样的眼睛肿含笃定，似是料定沈瑜一定会答应自己提出的交易。
　　“什么交易？”眼前的场景太像是志怪小说中的桥段，理智告诉沈瑜应该尽早抽身，但是心里的好奇还是促使他留在这里继续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诈尸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