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叶皓]再见》fallkc

2、第 2 章 出了宿舍

　　出了宿舍下楼的时候，刘皓刚好遇见回来的练习生，他看见了苏沐橙。
　　“诶！耗子！”苏沐橙高声叫着，朝他挥了挥手。
　　刘皓很想装作看不见，毕竟听见这个外号是个人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接受的，更别说他还没从跟苏沐橙对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退一万步来说，苏沐橙一直是他潜意识里的假想敌，要说对对方有多热情，刘皓自认现在还做不到。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决心，刘皓觉得，他必须要跨过这个坎儿。
　　他扬起手臂，也朝苏沐橙挥了挥手，刚想开口，就想起叶修跟他说的苏沐橙现在不是他的前辈，于是顿了顿，“……沐橙。”
　　苏沐橙笑着，提起手臂，刘皓看见她手里提着个袋子，还没等他想清楚，苏沐橙就开口了：“呐，我就知道你醒了，这是宵夜。你晚饭应该没吃，先吃这个填填肚子。”
　　周围的人见状都起哄起来。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期最敏感的时期，平时他俩就够引人注目的了，现在苏沐橙还明目张胆地给他带宵夜。要不是有上一世的记忆，刘皓几乎都要以为苏沐橙在倒追自己了。
　　刘皓接过苏沐橙手里的宵夜，打开袋子闻了闻：“好香！我都快饿扁了！”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好我哥哥帮我买了一些，先趁热吃吧，不喜欢我明天带你去找他算账。”苏沐橙笑笑。
　　哥哥……？
　　听到苏沐橙嘴里蹦出来的名词，刘皓有点疑惑，苏沐橙的哥哥不是早就去世了吗？难道是叶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刘皓浑身震了一下，然后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苏沐橙。
　　苏沐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刘皓摇摇头，对苏沐橙说：“你刚做完训练，应该很累了，快去休息吧。我们明天竞技场见！”
　　“好。那你好好休息。”苏沐橙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刘皓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他觉得，他上辈子脑袋一定是被米田共糊了。
　　“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耗子，你可以相信我！”
　　记忆中突然闪过的苏沐橙的脸，以及她斩钉截铁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刘皓想起来，当初苏沐橙跟他说过，她只有一个哥哥跟她相依为命。所以实际上，苏沐橙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她看出了刘皓潜藏在距离里的不安与敏感。
　　刘皓是个孤儿。
　　从小到大，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在孤儿院里但凡有一个玩具都会被人抢走。不管是玩具亦或是玩伴，到最后都不会留在他身边。他也习惯了什么都不去争不去抢，反正最后都会什么都会被抢走，那他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儿呢？
　　之所以会来玩荣耀，除了被一叶之秋战斗的样子惊艳到之外，更深的原因，是荣耀不会走。只要他还在，荣耀就还在。这种奇异的归属感，让刘皓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看吧，我还是可以拥有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的。
　　他对人没有信任，可是他对荣耀倾注了他所能付出的全部的信任。
　　所以，苏沐橙当初跟他说的不是“要”相信她——这是一种要求，主动权在刘皓，而苏沐橙知道刘皓做不到——而是“可以”相信她，而“可以”的主动权在苏沐橙。不需要刘皓多努力，苏沐橙会努力维系他们之间的这段友情，让刘皓有更多的时间去付出他一直缺失了的信任。
　　苏沐橙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刘皓一直都知道。也许是幼时的经历让她对于人的情绪与性格格外敏感，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吧。即使是后来他开始扭曲的时候，苏沐橙也没有放弃他们之间的这段友谊，后来是真的察觉他变了，失望了，才放弃了吧。
　　刘皓，你看，你上辈子到底错过了什么……

　　刘皓沿着楼梯走上楼，慢慢的。他想，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思考一下。幸运的是，宿舍虽然是双人间，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舍友。
　　打开袋子，食物的香气飘散在整个房间。看着外带盒里的馄炖，刘皓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刘皓慢慢地吃着，像是要把这几年来说发生过的事情好好想一遍。
　　他发生改变的契机……是那时候在训练室看到苏沐橙靠在叶修的肩上睡觉，那种亲密的氛围侵占着他的思维，让他当时就已经不正常的心态慢慢变质。
　　可是直到第八赛季叶修被迫退役，等他慢慢找回自己之后，他才发现，叶修和苏沐橙之间的亲密只因为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就像亲人一样。
　　“呵呵呵呵……”刘皓忍不住笑得仰起头，眼角一点湿润没入发梢。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既然他已经决定不再重蹈覆辙，他就要收好自己的心态。叶修和苏沐橙之间的情感，一直都不是他能体会介入的。
　　不过，有些事他还是想知道。
　　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苏沐橙的号码，按下拨通。
　　那头很快接了起来：“耗子？你找我？”
　　刘皓再次听到了那个外号，感觉有点心累。他清了清嗓音，问：“沐橙，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孤儿？”
　　电话那头的苏沐橙沉默。刘皓也没催她，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一手用筷子拨弄着餐盒里剩下来的汤。
　　“是的，我知道。你进来一个星期之后我就知道了。”苏沐橙语气有点沉，她不明白为什么刘皓会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诶，刘皓，其实你不知道吧，我跟哥哥也像是孤儿一样啊。只是我有哥哥，他也对我很好。很小的时候我就希望有一个弟弟，让我可以像哥哥一样，对他好，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第一个让他试。可是我也知道，这不实际。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孩儿看着好孤单啊。刘皓，我在孤儿院待过，所以知道那里的小孩子会是什么样。可能我自己经历过，现在也跟哥哥有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家，所以我看着你就好像看着以前的自己一样。我想把你当弟弟一样宠着，我也确实比你大一岁。怎么说呢，不是说青春期的女生特别多愁善感吗？我现在也处于那个状态吧。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
　　“所以，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耗子，你可以相信我！”苏沐橙在那头噼里啪啦讲了一大串，最后这句话她讲得很慎重，很坚决。
　　刘皓突然有点想哭。
　　他又听到了这句话，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还有语气。那么的斩钉截铁。
　　多好笑，苏沐橙现在也不过跟他一般大，而且要论实际年龄的话自己还要比她大上几岁，可是她就这样说出了这句话，就跟当年一样。
　　轮到刘皓这边沉默。
　　苏沐橙等了一会儿，毕竟是小女生，不一会儿呼吸就有些重了起来，语气带了点急促：“耗子？”
　　“……你不是说要把我当弟弟吗？那就从别叫我‘耗子’开始吧。”
　　“诶！！？？诶诶诶！！！？？？”
　　听着电话那头苏沐橙的大呼小叫，刘皓笑了笑，“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拜拜。”
　　挂了电话，刘皓还有点晃神。虽然已经决定要跟苏沐橙搞好关系，但是这个发展也太出乎他意料了，不过……感觉还不赖……
　　而且，感觉上这个苏沐橙跟上一世的性格有些不同，好像更开朗一点。
　　刘皓翻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他记得，那是他来之前买的，还曾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在嘉世的一切记录下来。后来都写满了他对叶修的怨念。只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翻开扉页，刘皓把自己之前写的都撕下来，然后在新的第一页上面写道：“再见。”
　　再见，再不相见——以前的刘皓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再见，再次见面——你好，叶修，还有，你好，苏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