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青春有你》梧桐已落尽

2、他……回来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我推着自行车很自然地和赵婉汝一起回家。
　　明川中学的大门有两条路，一条直走去城区，另一条是林荫大道，直通郊区，赵婉汝和我一样，家庭勉勉强强可以维持生计，我家还要好一些，毕竟爷爷是前任市长。
　　依旧是昨夜的路，只是一夜的风雨、冰雹，这里早就是混乱一片了，尽管环卫工人依旧辛苦地清扫着，可是他们的力气并不大，干活的速度也相当慢。
　　赵婉汝看着勤劳但是衣服却很脏的环卫工人，忽然站了下来，静静地走向一个环卫工人身边，趴在那个环卫工人的肩上，轻轻地喊了一句：“妈。”
　　环卫工人震惊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赵婉汝甜美的笑容，不由得泛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刮了一下赵婉汝的鼻子，略带责骂地说：“你昨晚怎么没回家？是不是台风太猛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不就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虽然是俏皮的话语，赵婉汝却用了一种略带哀伤的语气，她似乎这时才想起我，急忙把我拉了过来，对着妈妈说，“妈妈，这是林桉，我们班同学，四哥，这是我妈妈，姓赵。”
　　“赵阿姨，您好。”我轻轻地说。
　　赵妈妈虽然不漂亮、没有什么钱和地位，可是却很端庄，这样的气质似乎就应该独属于她。给任何人都不免觉得累赘、华而不实。
　　赵阿姨用手蹭了一下并不干净的衣服，温和地说：“林桉，你好。要不要来婉汝家做客？我给你们炒菜吃，喜欢吃啥？”
　　“哦，好啊，那我就和婉汝先去买菜。”我恰到好处的说着，就拉着赵婉汝匆匆离开了学校，可是我分明听见了身后的同学们传来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疼。
　　“婉汝，其实我有个问题，” 我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这个问题却可能涉及赵婉汝心中最柔弱的地方，我不由得犹豫了一阵，才开口说，“你不害怕同学们的非议吗？”
　　赵婉汝看着我，突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十分镇静的说：“我不害怕啊，或许我的妈妈只是一个地位卑贱的环卫工人，可是我是她养大的，如果没有她，我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呢？所以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非议而放弃我的妈妈。”
　　我们一路都走得很快，没有花多大功夫就到了菜市场。赵婉汝却停住了，看着嘈杂而人声鼎沸的菜市场，忽然用一种略显沧桑的嗓音轻轻地唱：“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偶尔会恶作剧地飘进我眼里，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个很沧桑、很好听的男声，很像石枫阔的，也很像杨鸿的，似乎也在唱《哭砂》：“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你总是会带回满口袋的砂给我，难得来看我却又离开我，让那手中泻落的砂像泪水流……”
　　一曲终了，很好听，沧桑的声线，带着感情的歌曲本身就很容易打动别人，偏偏他们的歌声又是那么好听，怪不得她可以击败苏流霜成为最吸引目光的女生，我忽然觉得她和赵婉汝的距离拉得很近，甚至比苏流霜还要亲密。
　　苏流霜和我一样，“门当户对”，老爸老妈从小就把她当成了我的媳妇，我也被苏爸苏妈当成了他们的女婿，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苏流霜，她虽然漂亮，可是心地一点儿也不好。
　　赵婉汝没有等我发话，就缓缓地说：“在我12岁那年，也就是差不多六年级的时候，认识了杨鸿，他和你一样，是一个‘花花公子’……”
　　“谁说的，我明显是个暖心，非何以琛不可比的那种，好吗？”我十分不甘地说。
　　“去死了！”赵婉汝笑了一下，酒窝恰到好处的闪烁着绯红色。
　　“杨鸿是不是看见了你的笑容，就喜欢上了你啊？”我看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没有啊……”赵婉汝的心情蓦地沉重了许多，半晌之后，她忽然拉着我，奔到了超市的蔬菜区，满是笑容地说，“你喜欢吃什么菜？白菜还是土豆？”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算了，你是个‘花花公子’，这种粗茶淡饭怎么下得了你的胃啊？还是去……那边看看吧。”
　　“不用了，我妈说我好养活，小的时候啊，随便来点土豆、红薯，我就不哭不闹了。”我看着她羞涩的囊中，拿起了两个土豆，满是笑容地看着她。
　　“对不起啊，我请你吃饭，你还得将就我……”赵婉汝颓丧地垂了头。
　　“我说了，我是‘何以琛’啊，绝版好男人……”我突然把手绕到她的背后，突然把不安分的手指放到了她的脖子间。
　　她脑袋猛地一缩，身体也向后退了一步，却不偏不倚地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她着急地说着，还弓着身子，老半天之后，才慢慢抬起了头，却正好对到了那个人的目光，果然，是他……
　　“没关系。”他轻轻地说了一声，语气中全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震惊和雀跃。
　　似乎他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走……走吧”赵婉汝竭尽着全力保持平静，可是语气却依旧颤抖个不停。
　　“谢谢”
　　他又说了一声，匆匆离去。
　　背影很挺拔，赵婉汝却没有回头，似乎很害怕我看见她的泪水，而我却莫名其妙的回了头，他走的很迅疾，似乎是在可以躲开我们，好像我们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似的。
　　“要不要吃鱼？鲶鱼怎么样？还不错。”赵婉汝胡乱说了一通，就匆匆走向售鱼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