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原知身是客》月明秦时

2、3、4 邻家小妹 苦难旅程

　　第三章邻家小妹

　　从那天好不容易和小妹一起把柴拖到了镇上卖掉起，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也过了不少了，我对自己在网游这件事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不说镇上的人各个看起来都不象是网游里的玩家，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混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退出游戏的线索，已经足够我着急的了。如果真是网游，这些东西不会不考虑到的，那么，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超现代“黄粱梦”式RPG（个人角色扮演）游戏，或是穿越。

　　其实一直以来并不是没有怀疑。

　　漏洞是很多的，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很多可能是误会的地方……不过当时一个是时间很短，大家都很匆忙；另一个是……不排除我当时暗暗期盼误会的发生，期盼也许我可以真的尝试一个更加新颖的游戏……甚至可能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利用脑电波光速停滞做成的超现代游戏。听说在这样的游戏中，人物甚至可以度过一生的时光，而现实中只有短暂一瞬。真正的黄粱一梦哪！也许只有SK这样的公司才有这样的实力来开发。

　　可是我到底是游戏还是穿越？

　　我希望是游戏……

　　然而回忆‘时空游戏’开始运转之后，我来这个世界之前……

　　那是一片的混沌，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那样的黑暗和寂静我不知道在其中存在了多久，仿佛是永无休止的漫长，又仿佛只是片刻的清梦。只是梦中的我，梦中的世界，都只是虚无。空荡和永恒是我唯一的感觉，或者说，我根本谈不上什么感觉，也没有任何思想，只在我醒来的那一刻，一切才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的确是我醒来后的一种莫名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家的温暖，双亲的慈爱，朋友的关怀，都已不在，世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我。可是“我”又是谁？“我”又是什么？这冷冰冰的念头击中了我，吓了我一身的冷汗。

　　虽然这种感觉只有片刻功夫，很快我的记忆便都恢复了，可这样的感觉，会是游戏时脑电波接入虚拟世界应该有的吗？反倒说是穿越的旅程更让我相信些。

　　而且，在我进入这一片混沌之前，最后听到的，是……“现在进行灵体分离。”

　　可是千万不要是穿越啊！如果是“黄粱梦”游戏，在这里过尽一生醒来时可能也不过一炊之时；但若是穿越，且不说不知道如何回去，就是终究能够回去，我这段消失的时间又该怎么算？我的父母家人又该是怎样的急切？

　　那么便先假设是游戏吧！想要回到现实，想来应该完成游戏所交给的任务才能做到。而怎么才算是完成任务呢？我终于对我所扮演的这个游戏人物的生平开始好奇起来。问过小妹，知道这个谢秋和她的爹爹是三年前因为家乡闹旱灾才迁居到这桃花岭上的桃庄，不过因为谢秋的爹早已感上了瘟疫，所以到这里没多久就去世了，而正因为如此，村里也就没有人愿意接纳这个孤儿，她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村外的小屋里，后来还是小妹的娘看她可怜，才偶尔接济她一些衣食，让她免于饿死的命运。谢秋也算知恩图报，只要身体好上一些，就会和小妹一起上山砍柴，补贴生计。

　　不过说来也怪，谢秋和她爹一起迁来，没有感上瘟疫，却在她爹死后，得了一种怪病，发病的时候浑身虚脱，忽冷忽热，偶尔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呓语，发病快，好得倒也快，可伴随着这病，有时候还有短暂的失忆现象。这病让谢秋无法从事过重的体力劳动，也练就了小妹处变不惊和说故事的能力。

　　说起来，我真的很喜欢这游戏的设定，象小妹一家的善良在现实生活中早已难以遇见，就算是那些当初不肯接纳谢秋的山民，也不过是因为对她身上的病存在着畏惧心理。而从我在游戏中这段时间来看，其实这些人也都是十分善良的，简单而淳朴。如果这不是一个让我感到恐惧和陌生的异时空，也许我会高高兴兴地居住在这样的小小村落里，去感受平日里难于体会的精神上的平静与安宁。

　　可是有一件事却让我十分尴尬，那就是我的性别问题。

　　开始时我觉得小妹年纪小，叫错了也是有的，后来才发现，不仅仅是小妹，几乎是所有的村民，都把我当一个男孩看待。呃，我在这里也找过清水照过（没办法，铜镜这种东西，对贫穷的山民来讲，也算奢侈物了，何况就算有，我觉得那能见度也不见得比得过这一潭清水），模模糊糊地，看起来是有点雌雄莫辨。可好歹我陈曦同学顶着女儿身生活了也有二十年了，这举止作派哪一点象男生呢？一个个小伙子小伙子地叫我，生生地郁闷。

　　不过也没有特意去纠正，我想这应该是游戏里的设定，有意为之。因为我在谢秋的身上发现了女扮男装经典道具：裹胸的布。那我不继续扮下去就太不对了，要知道如果这真是个RPG游戏，我可不想打破游戏的路子自己另外走，我还想快点完成游戏快点回家啊。

　　唉，想啊想啊的头都疼了。我站起身来，往后山的清潭边走去。

　　正值春日的明媚，天高云淡，虽已近晚，但山里的微风吹过，清凉舒适，深吸一口，便嗅得到浓浓的叶子的味道，甘醇温润。山边可见落日晚霞。有大鸟从林边飞起，翱翔于天际，令人想起王勃《滕王阁序》里面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其实如果没有现实的牵挂，如斯美景，便是沉醉一生又何妨？

　　正打算在潭水边坐下来，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主动到处寻找游戏线索，分析分析最近看到的各位村民哪个有什么异常，却忽听远处传来甜美的女声：“秋哥哥，秋哥哥！”猛然省得天色已晚，该是小妹来叫我吃晚饭了。浮上一抹笑，慢慢转身，却忽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仿佛被人盯了好久。我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是我多疑了吗？

　　一阵笑声传来，小妹已经来到了我身边，“秋哥哥，就猜到你在这里，你最近好象特别喜欢这水潭啊？”

　　“是啊，小妹，你看这里的景色有多美呀！”

　　我当然喜欢这水潭。不知道游戏怎样安排的，这谢秋整个人脏兮兮的，让刚刚接受这具身体的我有些接受不了。好在有这人迹罕至的水潭，我舒舒服服地在这里泡了个澡，又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把身上的衣服，“家”里的被褥都拆洗了。我问小妹有没有替换的衣物的时候，倒让她颇为高兴，她说谢秋一直不肯接受她家送的衣服，说是身上这身是家母遗物，要穿着做纪念的。可我自然是没这讲究的，谢秋的娘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何况，整天穿着臭臭的衣服就是纪念她娘了吗？我更相信谢秋这样做是为了掩饰她女儿身的本色。

　　“这潭水的确很好，就是离村子太远了，大家都从那边的小河里打水吃。也就是秋哥哥，才会喜欢走这么远到这样的地方来看景色。”小妹说着，略仰起头看我，大眼睛雾蒙蒙的，含着点娇羞，“不过秋哥哥最近比较爱干净了呢，脸上的尘土污泥都不见了，清清爽爽的，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秋哥哥。”

　　天哪，我恨死这个游戏了，弄了这什么烂情节？从上次小妹趁我发呆把头悄悄倚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就警觉了，等我知道小妹的年龄不是十岁而是十四岁，而我游戏中也不过是十七岁的时候，我开始暗暗祈祷游戏设计师不要来个青梅竹马拉郎配，可是结果呢？小妹的表现越来越明显，我也越来越感觉招架不住了。

　　“咳，小妹，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吃饭了？你娘应该等急了吧？”

　　“哦，是啊，”小妹终于收回她灼热的目光，“今儿娘又贴了新的野菜饼子呢，秋哥哥快去尝尝！”

　　呵呵，又是野菜饼子，看小妹一脸向往的样子，我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来，在现实中我在饭店吃饭时也曾经偶尔点过野菜团子一类的东西，感觉很新鲜，口味不错，到了这游戏里，才知道真正的野菜饼子是如何的难以下咽，咬一口粗糙得拉得嗓子生疼。可就是这样难吃的东西，小妹一家都不能天天吃得上，做一顿要开心好久。

　　“走吧，小妹。”我回头又扫了一眼寂静的林子，拉住她伸过来的手，一起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小妹，你说你是不是会武功啊？我怎么觉得你比平常的女孩子要厉害得多呢？”我问她，呃，每天那么一大捆柴，我拖都拖不动，几乎都是她一个人背到山下镇子里去，应该是会武功的吧？

　　“秋哥哥你想起来了哦？我刚才还想说你这次犯病忘东西忘得厉害呢。”小妹的脸上很是兴奋，“有一天我捡到了一本武功秘笈，看上面画的各种形状的小人很是有趣，于是照着练习，还真的是有效果啊。”

　　晕，这样也行？不过这个世界里真有武功之类的东西啊，那个老专家说的是真的！

　　小妹的家位于村子的西头，很不起眼，不过还是比我那孤零零座落在村外，一碰就烂的土坯房子强太多了。听小妹说她娘也曾邀请谢秋住到她们那里去，不过被拒绝了。

　　待进了门，却发现今儿的饭菜意外地丰盛，竟然有从我进了这世界就再也没见过的红烧肉！就连那野菜饼子，看起来也比平日做的细腻许多。

　　“娘，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好吃的？”原来小妹也不知道菜色。

　　小妹的娘没有说话，脸色沉沉的，似乎在努力忍着什么，倒是小妹她爹，闷着声音说：“快吃吧，女孩子家，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很快大家默默吃完饭，我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一边，按理我看人家家里这样子，早该离开的，不过直觉告诉我，小妹家里的事应该和我有关，所以还是留下来了。

　　小妹的爹清清嗓子，开口：“小妹，秋儿，我有话和你们说……”

　　呵呵，我说怎么样？和我有关吧？看来苦苦寻觅不到的任务关键，马上就要出现了？我直了直身子，满怀期盼地听着。

　　“……明儿你们就离开吧。我和你娘也攒了点钱，你们就拿着到大城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个小本买卖，养活自己吧！”

　　不会吧？怎么给个任务，还要带着小妹？

　　第四章苦难旅程

　　我看看小妹，她也一脸的不可置信，拉住她娘的手，拼命的追问：“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让我们离开？我们根本不会做买卖呀？”而小妹的娘，什么也说不出，只顾着一味地低泣。

　　“小妹，你也不要缠着你娘了。”小妹的爹眼睛看起来也红红的，他伸出手拉过小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发，沙哑着声音说：“我和你娘也舍不得你，可小鸟不离开大鸟，又怎么会有冲天的翅膀？我们不能照顾你一辈子，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到山外面去吧，那里还有广阔的世界等待着你。”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等你们真的做出点成就，就回来接我们俩老……”

　　“是啊，小妹。”她娘终于止住了哭泣，却还是有点抽噎。“我们还都指望着后半辈子跟你享享福，这样天天吃糠咽菜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呢。”

　　“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小妹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我们一家子，爹，娘，还有秋哥哥和我。”

　　“不行！”小妹娘斩钉截铁地说，吓了我一跳。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口气软了下来，“小妹，爹娘都老了，走不动了，这桃庄就是我们养老的地方，我们就住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虽然不知道是游戏还是真实，但我知道小妹的爹娘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让小妹出去挣钱，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或者和黄昏时水潭边那奇怪的视线有关，但我现在不想去深究，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桃庄了，也许是我触发了游戏中的什么任务，这么久没有进展的游戏终于向前推动了。

　　“秋儿。”正在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小妹的娘唤我，连忙答应一声走过去。看起来小妹已经基本接受了爹娘的安排，正伏在她爹的腿上低低啜泣。

　　“韩姑姑。”我低声说。谢秋一直称呼小妹的娘为姑姑而不是韩大婶，我估计是因为是她当初最早接受了谢秋这个孤儿的缘故吧。

　　“秋儿，这么长时间跟着我们让你受苦了。”她动情地说，拉过我的手，目光里居然有对小妹一样的疼惜。“姑姑问你，你愿意和小妹一起到山外面去吗？”

　　“秋儿愿意去。”

　　“好孩子。姑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这次让你和小妹离开，姑姑也很舍不得。不过好在你们还可以在一起，你这个孩子年纪虽小，一向却很老成，路上有你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我照顾小妹吗？估计不用她照顾我就不错了。

　　“不过姑姑还是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她忽然正色对着我，“我知道你和小妹一向感情很好，这次又是孤男寡女一起上路……”

　　虾米？说这个干什么？头大，不会是……瞟一眼旁听的小妹，她小脸上已经飞红一片。

　　“这次又是孤男寡女一起上路，我希望你能当着我们俩个老人的面，指天发个誓，绝不会打小妹的主意。”

　　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呵呵。

　　“娘――”小妹委屈地叫着。

　　“韩姑姑放心。”我赶紧接过话来，呵呵，这么好的机会，能摆脱和小妹间不清不楚的尴尬，怎能不好好利用？“我和小妹之间，只是兄妹之情，要是姑姑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和小妹结拜兄妹，从此我就当她亲妹妹一样地看待。”

　　我没有料到的是，这番话说完，变了脸的，却不止小妹一人。

　　韩姑姑的脸色立时煞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回头看看韩老爹，也是一样。难道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咳，咳，秋儿，你对小妹没有什么心思，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什么兄妹不兄妹的，倒不用再提了。你们出去了要相互照应，过个三年两载，秋儿娶房媳妇儿，再找个好人家把小妹嫁了，我们的心事也就了了。”说话的，是韩老爹。

　　我连忙点头应了，看小妹和她爹娘哭成一团，心下还是郁闷。怎么他们一家子都如此笃定我是个男孩子呢？还这样防着我对小妹有什么不良企图，难道我很象个拉拉吗？记得有一次我装作开玩笑问韩姑姑，觉不觉得我象个女孩儿，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叹着说，要不是……真的会以为我就是个女儿身了。可那“要不是”之后的话，我愣是没听清楚，再问，她却是再也不说了。

　　“好了，也不要伤心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面。等小妹在外面赚了钱，说不准还带着女婿和娃儿来接咱们哪。”韩老爹强颜欢笑，安慰着她们母女。

　　“是啊，小妹，你也该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秋儿一起上路吧。”韩姑姑勉强忍了泪，吩咐小妹道。

　　小妹出去了，我也打算起身告辞，韩姑姑却止住我。只见他们两口子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决定般地对我说：“秋儿，当年你父亲去的时候，留下了一点遗物，一直放在我这里，这次你和小妹要离开，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我接过韩姑姑珍而重之交过来的小小包裹，刚要打开，韩姑姑却又说道：“慢着！秋儿，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是可以用来保命的！还是藏好了吧，记住轻易不要给别人看了去，重财招灾哪！”

　　第二天小妹还是和我一起上路了。

　　韩姑姑给了我们二两三钱银子，嘱咐我们到京城去，说是京城里人多事多，赚钱也容易些。我知道这些银子应该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心里不知怎地有点酸楚。好不容易等小妹母女抱头痛哭的悲情戏码上演完毕，这才挥挥手拉着小妹驾着11路离开。

　　一路上小妹还是低低啜泣，不住地回头张望，我有些不耐，便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小妹，我们先走，晚上再回来看看。”

　　小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村口还在向我们张望的韩老爹韩姑姑，又扭头看我一眼，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期盼又有些犹豫地小声说：“秋哥哥，这……行吗？”

　　我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有什么不行的？要走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们，也放心不下他们，那咱们就悄悄的回来，等看着他们过得好了放心了再走不是很好？”

　　于是小妹这个听话孝顺的乖宝宝第一次违拗了她爹娘的意思，真的和我在离村子二十里外的树林里躲了一天，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又回去“盯梢”。

　　小妹很兴奋，看来荀子“人之初，性本恶”的说法不是没有根据啊，小妹这么纯洁善良的人，也被第一次做“坏事”的刺激冲昏了头脑，唉。

　　我们没敢上前，只是远远的在林子里向小妹的家张望，看见她爹娘和往常一样进进出出，挑水做饭，劈柴喂猪。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说实话，真的很怕再回来时所看到的已不复从前。虽然一切还不知是虚幻还是真实，我还是很高兴我的担心没有成为现实。

　　虽然如此，我还是拉着小妹又滞留了一天，这才真正地相伴着踏上新的征程。

　　……

　　上路第一天，足量百里，刚出桃花岭。

　　晚上我们终于到达一个小镇的时候，我累得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只催着小妹快点找个客栈投宿。可谁料到小妹甜甜一笑，拉着我走到一家关了门的商铺门前，那里有白日里搭起待客的小棚子，勉强挡得住风吹雨淋。她不知从哪里抖出一块厚厚的雨布，说：“秋哥哥，看，这不是很好吗？”

　　“什么……很好？”我恐惧地看着她，她不会打算和我在这里露营吧？不要啊，我虽没指望着象古装电视剧里倨傲地对小二甩一句：“来两间上房！”却也至少还希望能有个规规矩矩的床，能弄点水洗洗这一身的脏污啊！

　　“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吧，记得小时候娘带我来赶庙会的那一次，就是……”

　　“小妹，我们不是还有二两银子吗？住客栈用不了很多吧？要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这样露宿很不安全的啊。”我瞟了瞟周围寂静的街道，这小镇还是山区范畴，夜幕一落，家家关门闭户，还真是有点瘆人呀……

　　“秋哥哥，我不怕。”小妹扬起一个笑脸，“我可是会武功的哦！再说还有秋哥哥在这里呢！”

　　我无语。只得依了她，就在这样的地方将就一宿吧。其实虽然我对这种古代的银钱没什么概念，也知道我们的银子实在不多，路途还很漫长，能省点就省点吧。

　　虽然是初夏天气，可夜里依然很凉。我裹紧了毯子（路上这些东西都是小妹背着的，咳，我当真是摧残祖国幼苗呀），依然感觉很不舒服，身子下面是硬硬的石板，凉气透上来，蒸在我已经散了架一样的骨头里。恍惚间恶梦连连，忽然一下子回到了SK公司的游戏舱里，看见那个老专家拿了把剔刀打开棺材，却从里面把我的尸体拎了出来；又忽然一下子回到了家，吃着妈妈烙的猪肉馅饼，却被馅饼里爬出的魔鬼吓得坐到地上。魔鬼狞笑着，伸出手……在我脸上摸索。

　　我恐怖地拧动身体，叫着：“不要……”张开眼，却看见一个男子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的手，正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一个机灵翻身坐起，浑身被恐怖的寒气包裹着。但是我没有尖叫，这一点我一向做得很好。

　　男子把手从我脸上收回，沉默地和我对视。他有一张称得起好看的脸，看向我的夜星一样的眸子里全都是探究的眼神。

　　劫财还是劫色？我都快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那男子忽然轻轻一笑，一闪身，便消失在夜幕里。

　　夜风轻轻地吹着，四周依然寂静。回头看看一米以外的小妹，依旧酣睡。一切仿佛只是我的一个梦，醒来，便已无踪。不知怎么回事，我没有叫醒小妹，只是裹紧了毯子，起身走出小棚子覆盖的范围。

　　点点寒星在头上闪耀，晶亮如同最耀眼的宝石。这样纯粹的夜空，干净明朗，应该是无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