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可赦》禾惠

16、第18章

　　但是刘谦才不是故意要激怒何晃杰才做这些的。

　　刘谦拉着洋娃娃的手一边尖叫一边奔跑着穿过名人广场的音乐喷泉；同在路边吃一份辣炒年糕往对方的脸上喷热气；溜进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却从没有看完整过一部电影；一起拿着扑克牌拼谁的机qiang拉牌比较长；在清晨互相穿着对方的衬衣坐在床上吃鲜奶油草莓，洋娃娃总会微笑的吻去刘谦嘴角的奶油，刘谦就会恶作剧把奶油再次涂在嘴角，洋娃娃又会很乖的去吻，然后吻着吻着奶油就打翻了，衣服上床单上皮肤上哪里都是。洋娃娃你要不要全部吻去呢？

　　看，这才是真正的恋爱。这才是真正的情侣该做的事情。刘谦看着洋娃娃的侧脸，线条柔和却棱角分明，茶色的卷发微翘的睫毛，一切都这么美好。然后洋娃娃醒过来，睁开眼睛揉揉刘谦趴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头，眼睛里全是宠溺。

　　刘谦突然想起来以前自己从何晃杰怀里醒过来，何晃杰那老流氓总会用他胡茬拉擦的下巴磨刘谦的脸皮，刘谦就会嚷嚷我不需要去角质你赶紧刮胡子啦！老流氓事不关己的吹口哨一把扯过刘谦去咬一口，手总是不安分的滑到刘谦腰线以下。

　　何晃杰这种好吃懒做宁可花半个小时找车位也不肯步行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泡面的人怎么能体会到和心爱的人散步有多浪漫呢？刘谦不禁替何晃杰惋惜。他看着安心陪在他身旁散步然后讲述自己魔术比赛趣事的洋娃娃，觉得自己豪情万丈。洋娃娃说他好喜欢台湾，好想一直呆在这里不走，台湾人很好。刘谦脑子里利马浮现何晃杰的恶棍脸，尴尬的说台湾也有坏人的。洋娃娃说他好喜欢刘谦。刘谦说万一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呢？洋娃娃傻乎乎的笑说不可能的。

　　后来刘谦去美国表演，洋娃娃总会坐在台下带着爱慕鼓励甚至期待的表情，那让刘谦觉得很安心。

　　何晃杰就不会这样，何晃杰每次在刘谦有重大表演前总会淡淡的望向前方：“我用软性恐吓观众鼓掌吗？还是雇十几个临演制造虚假繁荣的恢弘场面？”刘谦吼：“你以为这里是赛马场吗！”

　　在刘谦偶尔没有得到最高奖的比赛时，何晃杰从来都会保有参赛者家属该有的参赛素质和肚量，他大方的安慰刘谦：“那几个评审左脚都迈进棺材了，看到你这种后起之秀就是不爽，一个奖杯而已，留给他们自己爽去吧。”刘谦闷闷不乐说：“那我不爽怎么办。”何晃杰自告奋勇拍拍胸口：“这不是还有我么，我让你爽。”

　　那时候刘谦发现，何晃杰但开口说话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飚脏话，另一种就是在开黄腔。

　　刘谦靠在洋娃娃怀里看着夜空里的星星，慢慢闭上眼睛。深秋的天气有些微微的冷，洋娃娃把刘谦包裹在自己的风衣里。

　　看，这才是真正的谈恋爱。

　　这才是真正相爱的人该做的事情。

　　何晃杰，哪来的滚哪去吧您。

　　很后来又很后来，何晃杰听说刘谦和那位洋鬼子交往很顺利，已经成为他们魔界的一段佳话。他听说虽然那两个人分隔两地，但是坚决不谈远距离恋爱，刘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台湾，如果他在，那大概那洋鬼子也在。然后从那些听说里，他阴暗揣测他家小马子的心情，应该是幸福的吧。

　　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刘谦的时候，非常机车又八卦的直接问：“你幸福吗，小鬼。”

　　刘谦无可奈何的叹气：“我已经不是小鬼了耶。”

　　“哦对，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何晃杰眨眼，举起手里的酒杯：“可是你还是小鬼啊。”

　　刘谦温柔的笑，慢慢伸出手摸摸何晃杰眼角的褶子，嫌弃的皱皱鼻子：“你老了。”

　　“你不说你自己都多大岁数了。”何晃杰拿出手机看电话上贴的镜面膜，觉得自己也没多沧桑啊，刘谦你也太爱演娘家戏了吧。

　　包厢里面乌烟瘴气各种人假借刘谦生日的名义合理糜烂。

　　“你家那位外籍人士呢？”何晃杰扯嘴角继续八卦。

　　刘谦大方的说：“他现在在东欧，有工作呢。”

　　“你干嘛请你老情人来你生日趴。”何晃杰和刘谦碰杯。

　　刘谦不动，抬眼看何晃杰：“老情人？你说你吗？”

　　“呃……”何晃杰居然第一次在刘谦面前发现自己词穷了。

　　“我们两个不是炮友么。”刘谦笑的幸灾乐祸回碰何晃杰的杯子。

　　何晃杰把杯子里的酒饮尽，觉得有点烦躁。

　　刘谦看着吵杂的人群淡淡说：“魔术师要对所有人撒谎，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但是阳光照射下越是明亮的地方，影子也就特别深，只是谁都看不到而已。”

　　那句话不像是说给何晃杰听的，所以何晃杰也就懒得搭理继续喝酒。

　　“你幸福吗？小鬼。”那是那晚何晃杰第二次问刘谦这个问题。

　　只是刘谦已经醉了，根本听不清何晃杰说什么。

　　何晃杰很费劲的把已经醉倒的刘谦抗回自己家，不停抱怨自己是有多倒霉。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在做收留醉鬼这种事情。

　　他一鼓作气把刘谦扔进浴缸。刘谦睁开眼睛迷茫的看他，脸红红的动作呆呆的，像个故障的机器娃娃。

　　“你还能自己脱衣服吗？”何晃杰试探的问。

　　刘谦摇头。

　　“你能自己洗澡吗？”何晃杰继续问。

　　刘谦摇头。

　　“你需要先醒酒吗？”何晃杰乱问。

　　刘谦摇头。

　　靠，这是穿越现象吗，何晃杰怎么觉得这事情一模一样原剧本发生过呢。（当然发生过就在第二章= =）

　　然后刘谦突然哈哈大笑，抬手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喊：“我实在演不下去了。”

　　何晃杰也没忍住笑出声来，很鄙视的点刘谦的头：“你小时候的演技多好啊，你再翻翻黄历现在都哪年了，你还玩这么老的梗！”

　　刘谦和何晃杰一个在浴缸里一个在浴缸外狂笑不止。

　　“行了行了，老子没空跟你追忆人生。”何晃杰边笑边把刘谦从浴缸里拉出来，老好人状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刘谦止不住的笑：“我又不是没长腿，自己不会走啊。”

　　何晃杰那一瞬间忽然很认真的说：“不行，我对佛祖发过誓的，不能让你再一个人决绝的离开我家了。”

　　“哪有决绝啊！”刘谦笑的更欢了：“你今天好奇怪哦！”

　　何晃杰仔细想了想还真觉得自己巨傻，于是恼羞成怒的吼：“你笑个屁啊小娘炮，老子搞到你明天下不了床！”

　　吼完以后，果然没人笑了。

　　何晃杰话一出口就很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是谁说好不准追忆人生的。

　　魔术师总有化解尴尬的功能，刘谦轻松的开口：“这么久没听你骂我，居然还挺怀念的。”

　　“所以说你欠骂。”何晃杰肯定句。

　　刘谦看看何晃杰，伸手慢慢攀上何晃杰的肩膀，另一只手纯熟准确无障碍的解开何晃杰的皮带。

　　何晃杰面无表情的制止刘谦的动作捞起他的手腕，问：“你想干嘛？”

　　“干嘛问我？”刘谦另一只手继续探向何晃杰的下半身：“你怎么不问自己想干嘛？”

　　何晃杰再度捞起刘谦另一只手，冷冷的说：“我想送你回家。”

　　刘谦闪着他那双天生就是用来蛊惑人心勾引别人上当受骗的眼睛，轻轻的说：“我醉了，你也醉了。”

　　何晃杰笑得特别阴险道：“想陷害我，没那么容易。”

　　然后他露出他招牌45°挑一边嘴角的痞子神情，暧昧的凑近：“*********，你饿了啊？”

　　刘谦楚楚可怜的看着何晃杰，无辜的眼睛里说湿就湿，让人于心不忍的一沓糊涂，回答：“恩，好饿。”

　　何晃杰摊手，认真：“想让我喂饱你，得付我钱。”

　　刘谦再度笑场，淡淡说：“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何晃杰点点头：“你也没变，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送我回家吧。”刘谦再度很娘家戏的抬手摸上何晃杰的脸：“老色鬼。”

　　那个刹那何晃杰觉得有什么戳中了自己的内心，哀伤慢慢的扩散开来。

　　最后何晃杰把刘谦安全的送回家。他看着刘谦的背影慢慢的上楼，坐在车里在刘谦家楼下停了很久才离开。

　　烟灰缸满了。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