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被休后,李 ...
-
被休后,李亿秘密帮幼微找到一处道观修行,打算暂时将她安置在那里,等待重逢之日。
道观名咸宜观,师傅见她聪明伶俐,替她取了一个道号“玄机”,幼微笑,“世间有几人能参透玄机?”
道观里的日子虽比在李家要好,但也很枯燥乏味,除了诵经念佛,其他时间幼微都用来写诗。写的最多的是飞卿,偶尔她也希望李亿来接她回去,只是偶尔而已。
寄给飞卿的信往往很久才收到他的回信,前几天飞卿来过一次咸宜观,幼微发现他的白发又增加了,好像又老了一些,幼微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只眼含热泪的望着他,飞卿也以同样的眼神望着她,他发现她张开了,所写的诗词里愁怨更深,似乎很不如意,如今见到了却比想象中还要让人心疼。
两人默默对视,观察着彼此的变化,谁也没有说话。末了,幼微的眼泪滚滚而落,扑到飞卿怀里,飞卿默默拥着她,自言自语道,“你瘦了”
这匆匆一面后幼微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观里的生活太乏味了,没有人懂诗,身边也只剩下绿翘,红云的年纪大了,她不能在耽误她,没有赎金也将她放出去自由婚嫁了,记得当时红云哭着不愿离开,说要一生一世服侍她,但她实在不能耽误她,只得狠心将她送离。
红云离开后,幼微的日子愈加无聊,绿翘时常说些笑话与她听,可她总觉得无味,心里干涩的很,每日清晨早早起来诵经念佛,观里不许打扮,幼微此时也失了那些心思,整日人都恹恹的,颜色十分差,急的绿翘不知如何是好。
某日绿翘拿了一副精美的刺绣来,幼微竟出奇的问“这是如何绣的?”,绿翘大喜,小姐终于对某事提起了兴趣,颜色没那么差了。于是便细细的讲与幼微听,幼微自幼被当做男丁养,只读诗文从未学过女红,今日一见大为惊奇,只消几个时辰便学的像模像样,拿出去也能唬人。
自此后幼微便在刺绣下大下功夫,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道观清幽的生活此时也变得乐趣无穷。
李亿一年会来三次,都是背着裴氏的,每次都信誓旦旦的承诺下次就将幼微接回去,幼微也不拆穿他,两人如老友一般叙话,幼微时常从他口里套飞卿的近况,她得知他最近瘦了白发又增,仕途又遇坎坷,每次她都在心里恨老天不公,伯乐有眼无珠,可再怎么替他恨,他也没再来看过她一次。
三月十五日幼微收到一封信,信里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想见见她,与她告别。幼微拿着信,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神情却好似不知自己流泪的样子,定在原地,动不了似得,待绿翘推她才反应过来,嚎啕大哭。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依靠。
现在母亲死了,自己又被逐出了李家,唯一的念想只有飞卿。
飞卿的突然出现是一个阴沉雷声滚滚的午后。
绿翘慌忙的把衣服都收进屋里,幼微倚在窗边看这风云莫测的天气,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这是母亲去世的第九日。
这一日飞卿从鄠杜赶来了。他一定是快马加鞭不顾辛苦的赶来了。
幼微仿佛抓住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似得紧紧抱住他,眼泪纷纷落下来,声音哽咽连不成句。飞卿仿佛能读懂她哽咽模糊的语句,长叹一声,伸手将她紧紧搂住。
飞卿在道观陪了她三天,两人把一生的话仿佛都要叙完了,她反复的告诉他,她需要他,而他却说家里有妻儿需要他,他与她不可越过师生界限。
他走的那天雨依然在下,仿佛在为他送别。
幼微颓然的坐到地上,手摸着冰凉的地面,眼泪无声落下,旁边的绿翘劝道“小姐,天寒了,把衣服披上吧”
一日复一日,春走秋来,飞卿却再也没出现过了。李亿也不来了,他们好像约定好了把她忘了。
她彻底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