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纨绔》面条大大

5、五 采花贼 便宜爹，你

　　夜幕中，一个有点猥琐的身影猫着腰，走进一间普通的小木屋。
　　“吓！”我瞪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人，“竹笙，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让便宜大哥当诱饵引那个采花贼来的吗？怎么变成竹笙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他摇了摇头，对我笑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瞥瞥一旁面无表情的大哥，砸了砸嘴。
　　我家小厮扁着嘴道：“少爷，是我告诉竹笙的。”
　　我挑着眉看他，这臭小子，还是不喜欢竹笙？还是觉得我花五千两赎竹笙，吃醋了？
　　阿宁哼哼道：“少爷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揍了他的脑袋一下。
　　“好啊你，现在做事都不用问过我的意见了对吧？”
　　他捂着脑袋，怨念地看着我。
　　“少爷会被老爷打伤，都是因为他！”这小子的眼睛里又开始蓄起泪水，我咳了声，拍拍他的头。
　　“我那时候还不是为了帮你挡？那你是不是要去自杀了啊……所以我再说一遍，你不许对人有偏见了啊。”
　　竹笙笑笑，“没事的。”
　　我家小厮看着他的笑，突然脸红了红，在我的眼神暗示下，别别扭扭地开口：
　　“对不起。”
　　“那个，哥啊。”我讨好地看向沈昭易，“竹笙绝对不行，他又不会武功。”
　　我的便宜大哥看了看我，突然勾了勾唇。
　　“是他自己跟我说，要做诱饵，你不是很在意他的想法？对我说之前，不妨先问问他。”他负着手出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继续拖拉下去可能会误事，我看着竹笙坚定的眼神，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小少爷，你不用担心。”他笑着道，“既然你与大少爷已经制定好了计划，那便不会有危险。这诱饵若是我来当，大少爷抓住那采花贼的胜算就更大，不是吗？”
　　我看见他抿起了唇，定定地望着我。
　　“再说……我相信小少爷。”
　　“……唉。”我抹了抹额，“好吧……”原本是为了保护他，结果却让他身处险境，这又叫个什么事啊，阿宁那小子啊，真该好好揍他一顿！

　　我蹲在树上，往下看了看，腿开始打颤。
　　眼睛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别怕，大哥自然不会让你掉下去。”
　　呃，我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刚才被沈昭易轻声低语的那边耳朵好痒。
　　沈昭易的胸膛震动了一下，似乎在笑，“怎么了？那个竹笙行，大哥就不行？”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喜欢和竹笙亲近，于是我咳了声，认真道：“哥，你弟我纯粹就是欣赏竹笙而已，没别的意思。”
　　“是吗？”他又笑了笑，然后沉默了。
　　气氛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
　　搞什么啊？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个，二姐怎么不来？”
　　沈昭易：“她说‘反正你一个人就能搞定我干嘛要去？’”
　　语气模仿的还挺像的，我噗嗤一下笑出来，肩膀不停抖动。
　　一只手臂绕过我的胸口把我环住，我听到便宜大哥在我耳边轻笑的声音。
　　“这么好笑？大哥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跟那个竹笙，进展到哪一步了？”他的语调很温柔，但我无端端的，背后一凉。
　　那天小厨房里的画面突然闯入脑中，我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打哈哈：“什么哪一步啊，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于竹笙来说只是恩人，竹笙于我，也就是朋友而已啊……”
　　“朋友？”他反问道，“如果只是朋友，你会天天往他那儿跑，如果只是朋友……你会这么紧张他的安危？”他点了点我的胸口的位置，轻轻笑了。
　　“乐乐，答应我，永远不要对我说谎，好吗？”
　　我怔怔地转过头，看到他深邃如大海般的眼。
　　“就算你真的喜欢他，你也不必对我说谎。”
　　是我的错觉吗？
　　我眨眨眼，为什么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里有种哀伤的感觉？
　　正在这时，竹笙那边传来了动静。
　　我亲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蒙着面的黑衣男子，跳进了竹笙所在的那个房间。
　　沈昭易沉声道：“是个练家子。”
　　他抱着我落在地面，“自己小心些。”说完，便冲进了房间。
　　烛光将屋里人对峙的身形映在窗上，我眼睛差点看花，这也太快了，压根看不清！
　　房顶突然破了，那采花贼飞了出来，似乎是想跑，沈昭易紧随其后，拔出腰间的剑，抵在对方的脖子上。那采花贼应该是受了伤，闷声吐出一口血，眼神阴翳地瞪着他。
　　我满脸崇拜，“哥，把他捆起来，送官府去！有一百五十两呢！”
　　采花贼狠狠翻了个白眼，眼看着又要吐血了。
　　“你们没证据！”
　　我拍着手笑了，“有没有证据，那就要留给官府查啦，哪怕你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但那个采花贼的身形、气息甚至是喘息声，我想那些受害者是忘不了的吧？”
　　“艹！”那男人凶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却又大声笑了起来，“能摸到那样一个美人，我死也无憾了！哈哈哈！”
　　我瞪眼，骂了句“小心老子戳瞎你眼睛”就冲进屋子里，把竹笙拉起来，左看右看。
　　“他摸你哪里了！”
　　竹笙摇了摇头。
　　“他没有碰到我。”他黑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有些脆弱，“只是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想了想，那家伙的眼神的确很阴暗，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想到这儿，我上前抱住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没事了。”
　　他微微弯着腰，将头埋入我的颈窝。
　　“嗯。”
　　“少爷少爷！”阿宁兴奋地冲进来，然后就没了声儿。
　　我欲哭无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阿宁撅着嘴重重哼了声，“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爷的！”
　　“……”为什么搞得我好像很心虚一样，“……走吧，回家了。”

　　只有月光的街道上，我站在轩雅阁前，松开了握着竹笙的手，正想和他告别，然而他却再度握了上来，带着些轻轻的颤抖。
　　“我一直很想有一个家。”他说，“能不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卑微的奴仆。”
　　在那一刻，我承认我看着他那双好像洒上了漫天星光的眼睛，心软的一塌糊涂。
　　“也好，反正阿宁总是笨手笨脚的。”
　　“……”阿宁气得跺脚，明确表示他又不喜欢竹笙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我把竹笙带回家的时候，便宜爹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又继续看账本了。
　　“爹，我爱死你啦！”我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他又看了我一眼，沉声道：“若他是个心怀不轨道德败坏的家伙，你以为我会让你把他带进沈家？”
　　“啊……原来爹你一直在注意竹笙啊？”
　　便宜爹凉凉道：“你喜欢男人？”
　　“呃……”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以前的那个“我”我不知道是怎样，但是现在的这个我，的确是只喜欢男人的。所以，可能永远也没办法为沈家延续香火……
　　“出去吧。”他淡淡道。
　　我知道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内心十分愧疚地往外走，就听他又说：
　　“罢了，反正也没指望你有出息，我就当你是个女儿了。”
　　砰咚一声，我被门槛绊倒了。
　　我就当你是个女儿了……女儿了……女儿……
　　一整夜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这句话，导致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便宜爹，你太狠了！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我笑了起来，“进来吧。”
　　竹笙和阿宁一起走了进来。
　　他端着洗漱的东西走在前头，身上是一套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素色长衫，那是沈府小厮的普遍装扮，却被他穿出了另一种感觉。
　　“少爷，早上好。”
　　“啊。”我笑眯眯地摸摸他垂下的头发，看看一旁扁着嘴不怎么高兴的阿宁，招招手。
　　“过来。”
　　阿宁慢吞吞蹭过来。
　　“你这个小子。”我使劲捏了下他的脸，“难道我有了竹笙就会不要你了吗？还不快点去给你少爷我准备衣服！”
　　他眼睛一亮，“是！”
　　我拦住竹笙准备帮我拧毛巾的手，“我自己来吧。”
　　他也不执意，转身去整理被我睡得乱糟糟的床。
　　比起阿宁，他果真要细心得多，起码不会把我的腰带绑得那么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转身，勾着他的下巴道：
　　“不错，少爷我很满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我赏心悦目的笑。
　　“我来帮少爷梳头吧。”
　　“哦，好。”从阿宁手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块香甜松软的小点心，不禁感叹，我这纨绔子弟的生活真是越来越糜烂了。

　　“哟！”饭桌上，二姐惊讶地看着站在我身后的竹笙，“咱们乐乐的手脚真快啊。”
　　我翻白眼。
　　“也好。”便宜大哥的目光好像一直没有落在竹笙身上过，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五日后姑妈的儿子娶妻。我们明日出发，路上，也有人照顾你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