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纨绔》面条大大

2、二 作死的节奏 我眼睛一亮

　　前面说了，沈家一直没有荒废武艺，所以每天清晨咱家院子里那三个练武的身影也可以算是别人家看不到的景象，那三个人分别是：便宜爹，便宜大哥，便宜二姐。
　　我嘴里吃着糕饼，一手还抓着一块烤鸭腿儿，溜溜达达地往院子里走。
　　阿宁弓着腰在我后头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少爷，您慢点走！”
　　“那怎么行啊。”我听着院子里咚咚锵锵的声响，脚步加快。
　　一进去就见那三人刚好收了招，于是我连忙举起手掌使劲拍：“好！真精彩！”
　　“……”那三人表情怪异地看着我，然后相视一眼。
　　我拍的手都痛了，心说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好吧，我知道你们已经看穿我的心思了，其实我就是来拍马屁的。
　　“嘿嘿～”我舔着脸跑过去抱住便宜爹的手臂，讨好道：“爹，我英明神武的爹爹诶～”
　　便宜爹黑着脸看着我油腻腻的爪子，“想出去？”
　　我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那必须！
　　便宜爹冷笑一声，“想都别想，回自己房里，念书。”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老子可是一理工生，你叫我看文言文！
　　我那二姐噗嗤一声笑了，用手里的鞭柄抬了抬我的下巴，眯着眼道：“爹，您先去准备接待那些商贾吧，这小子就交给我。”
　　我眼睛一亮，接待商贾？
　　“好，交给你了。”便宜爹说，然后转身走了。
　　二姐看着我贼亮贼亮的小眼神，拍拍我的脸，那张秀美的脸满是揶揄的笑：“不得了了啊你，去百花楼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到小倌馆去了。”
　　我一顿，指责的目光顿时射向一旁负着手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便宜大哥，你丫的干嘛告诉这个母夜叉！
　　他看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更愤怒了，美男计也没用！
　　“行了别瞪老大了。”沈昭梦笑眯眯凑近我的脸，“其实叫他去清风阁的那个人是我啦，不过乐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脸一僵，“啥？”这个母夜叉，原来是她告的密……不对，她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我去，难道被她盯上了……
　　只见她的眼神越发兴味，“那个清风阁的头牌，如何？”
　　我眨眨眼，正想说姐原来你也好这一口，突然后颈再次被人拎起，便宜哥把我往后提了提，微微笑着对二姐道：“好了，也不早了，你先回房吧。”
　　二姐嘁了声，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目送她远去，我转过头，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身后的男子。
　　“大哥，你们刚才说要接待商贾？”
　　沈昭易看看我，“是啊。今日是爹与沈家合作的各大商贾会谈的日子，所以你最好乖一些，不然……”他笑得颇有深意。
　　其实在这个家里比起那个便宜爹，我更怕这个人，看着他的笑，我一边流口水一边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心说漂亮的美人果然都是带着毒刺的。都说长兄如父，沈昭易管我的确比那个便宜爹要管的多，因为便宜爹一不会管孩子，三个孩子都是放养式长大的，二是那便宜爹实在没空。所以咱可以说，是被大哥和二姐给拉扯大的。在“我”以前的记忆中，对于这个大哥的记忆，远比那个便宜爹要多得多。
　　“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干啥，这不就是好奇嘛！”我装乖道，“我绝对会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给你们添乱的！”
　　一只大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沈昭易轻笑：
　　“好。”

　　“少爷，您总算安宁了。”我的小厮见我待在房里吃东西，松了口气，“今日老爷和大少爷，二小姐他们都在府里，而且您还被禁足着呢，您要是这时候说要出去，阿宁就不活了。”
　　我嗑着瓜子，冷笑。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看我：“您不会、不会又要……”
　　我扔掉瓜子皮，从床底下拖出我的出门必备装备，各种各样的下人服装，选了一套最不起眼的换上，笑眯眯地拍拍阿宁颤抖的小肩膀。
　　“你不是怕我爹跟大哥么？那好，这次我带你走吧。”
　　阿宁泪流满面：并没有差很多好吗……

　　出了沈府后，我不时回头看看，阿宁疑惑地问，“少爷您在看什么啊？”
　　“嘘！”我示意他小声一点说话，然后背着手转进一个小巷子里，“你发没发现有人跟着咱们？”
　　“没有啊？”他摇摇头，问我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怀疑二姐派人跟踪我！”我神秘道，“不然她怎么知道我昨天去了哪里！”
　　“……”我的小厮表情一顿，“少爷……其实……”
　　“干嘛？”我奇怪地看着他。
　　“其实昨天您进清风阁的时候刚好被二小姐的婢女阿雪看见了。”
　　“……”擦，居然这么巧！我绝不承认是因为我的疏忽，“看来以后得更加注意了，千防万防忘记防自己人了啊！”
　　他无语地看着我，“您就不能安分一些……”
　　我揍了下他的脑袋，看他泪汪汪地捂着被打的地方怨念地瞪我，心说老子还不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啊，这身体以前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是突然变得安分老实了，那才叫不正常吧。
　　我痛心疾首，老子为了这个可是费尽了心思。
　　所以这绝对不是借口绝对！

　　经过昨天，清风阁里的人大概都认出了我，所以尽管我穿得那么朴素，一踏进清风阁还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我知道如今在他们眼里的我，大概就跟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呸，大概就跟一张会自动行走的巨额银票似的，嗯这个形容还不错……
　　“沈小公子，您可是又来见竹笙的？”昨天那个高高壮壮的白脸男人笑眯眯地问我，我点了点头，顿时旁边那些满脸期待地望着我的小倌们就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怎么这样呀……奴家很仰慕沈小公子的说。”
　　“父亲，竹笙虽是头牌，可您也不能偏心我们呀～”
　　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对他们翻了个白眼，“人家只喜欢竹笙那样的，你们不依又能怎样？”
　　我默默点头，你们太娘炮了。
　　起码人竹笙比较正常，脸上不会涂香粉，身上也没有奇怪的香味儿啊。
　　那群小倌哼哼着来扯我家小厮，试图勾搭，我看着我家小厮强忍着喷嚏不停闪躲的样子，良心大发，冲他们摆了摆手：“他不好这口，你们别缠着他。”
　　那小倌嬉笑着摸摸阿宁的脸，“沈小公子，这您就说错了，不好这一口，尝过之后兴许就好了呢？”
　　我把阿宁拉出他们的魔掌，“行了，带本公子去见竹笙吧。”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见到墨发轻挽于脑后，身着一袭月白长衫在那儿抚琴的竹笙，脑子里不禁就冒出了当年死党总是在耳边文邹邹念着的那句。我眼睛一亮，搬着凳子凑过去坐了，笑眯眯地看着。
　　“美人儿，给小爷笑一个！”
　　他停下演奏，微微一笑看我。“沈小公子觉得，方才这曲如何？”
　　我愣了愣，啊，虽然听不懂，不过好像挺好听的样子，于是我继续笑眯眯地点头：“好听。不过我不懂欣赏什么琴曲，所以你也别浪费了，来……”我招招手。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笑，转瞬即逝。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拿来。”我坐到桌边拍拍桌子道。
　　我很明显的看到他眼中的错愕，心里快笑喷了，“快点啊，我可是不打算回家吃午饭了的。”
　　他起身，叫人去拿吃的，我听着，又加了一道菜：“还有香醉楼的烤鸭！这个买来了拿给外面我那小厮，知道不？”
　　那小男孩愣愣地应了，扭头就下去了。
　　我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着看竹笙，他眨了眨眼，道：“我这儿有些别人刚送的五香瓜子儿，沈小公子要么……”
　　“那敢情好。”我一拍大腿，接过瓜子就啃。
　　“诶，我说，你今年多大了啊？”
　　“……比沈小公子大上许多吧……二十五了。”他垂着眼说。
　　“那你是怎么来的这清风阁？肯定不是自愿的吧？”我不是八卦，我只是无聊，真的。这么一个兰花一样圣洁的美人摆在眼前，你让我去做点什么，我也下不去手啊，小爷虽然是gay，可也不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啊。像昨天，我不就是想亲亲么，结果就被沈昭易抓包了，这不是现成的报应么。
　　所以，还是看看就好了。
　　就在我俩相谈甚欢（大概？）的时候，外头突然一阵骚动，然后房门就被踹开，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便宜爹or便宜哥来抓我来了。
　　所以，当看到那个满身肥肉乱颤的大胖子“滚”过去准备拉竹笙的小手的时候，我怒了，一脚踹过去，让他真正的滚了出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
　　大胖子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在他家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用短短的手指指着我，威胁道：“你……你你敢踹本少爷？”
　　我抱着手臂笑了，看来他不认识我，“你不知道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敲门吗？不懂礼貌就算了还踹门！”踹门就算了还一进来就去拉我家竹笙的手，没看见他一看见你，满脸都是厌恶吗？
　　那胖子抖着一身肥肉看向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李老板，我们说好的，一千两白银都付了，你怎的说话不算话？”
　　我打了个喷嚏，凑过去问他，“李老板，你把竹笙一千两给卖了？”
　　他翻了个白眼，凑到我耳边说：“我没答应，可是他硬把银子送到了清风阁，我也没办法……他可是张员外的宝贝孙子。”
　　我掏掏耳朵，张员外？没印象，“真没办法？退钱不行？”
　　李老板无语道，“退过，可是第二天他又会送过来。”碰上这样的无赖，也真是无奈了，偏偏那张员外对孙子的这种做法也视若无睹，简直就是宠上了天。相比之下，沈昭乐简直就……等等。
　　他眼睛一亮，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背后一凉。
　　“你要干嘛？”
　　“嘿嘿……”他搓着手，跟我咬耳朵，“沈小公子，这竹笙的年龄也大了，我本就打算让他歇会儿了……但给谁也不能给那个胖子是不？听说这胖子喜欢折磨人，竹笙要是跟他去了，那可真是造孽啊……”
　　我了然，在小倌里，好像年龄过了二十五，就算是步入事业下滑期了，就跟女人过了三十似的。不过……我鄙视地看着这个李老板，揉了下鼻子，奸商。
　　然后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自己现在能够取到的钱是多少。
　　“你出一千两白银买他是吧？”我指着神色暗淡的竹笙，问那个大胖子。
　　大胖子挺了挺肚子，嘲笑道：“对啊，你是哪根葱，还不给本少爷让开！”
　　我摸摸鼻子，“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李老板！”我扭头，对上那家伙期盼的脸，狠狠打了个喷嚏。
　　“我出五千两！”
　　“扑通”一声，我听到我家小厮在门口跪倒的声音。
　　大胖子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你！”
　　“怎么？”我挑挑眉，老子财大气粗！“你要加？”
　　他正要开口，旁边那个下人劝他，“少爷，花五千两买一个小倌，太不值啦，若是一千两也就罢了，可五千两……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定会生气的呀。”
　　大胖子犹豫了。
　　那下人又劝了些话，他终究不敢惹怒自家爷爷，气狠狠地踢了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脚，带着下人走了。
　　李老板松了口气，叫人把那一千两白银给他顺路抬回去。
　　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我。
　　我在心里吐血，看了看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竹笙，心下终是不忍，取了腰间的玉牌，丢给门边我的小厮。
　　“……去钱庄取钱来。”完了，我已经想象到自己被便宜爹便宜哥便宜姐蹂躏（？）的画面了。

　　李老板捧着银票笑眯眯地看着我，指着竹笙说：“合作愉快～”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情这没有自由任人买卖的竹笙，也是替自己默哀。
　　亚麻跌Q_Q……谁来救救我……
　　我面无表情地朝他伸手，要了竹笙的卖身契，领着腿软到快走不动的小厮，牵着花五千两白银买来的美人儿，打道回府。

　　路上，竹笙看着我满面的愁容，轻声道：“其实你不必帮我。”
　　我牵着他手感甚好的手晃了晃，摇了摇头。
　　“要是眼睁睁看着你被那种家伙带走，我才会一辈子良心不安吧。”我抬头看他，这才发现其实他比我高上一些，顿时有点不爽，按住他的肩，点了点他的眉心。
　　“别皱眉了啊，现在，你自由了！”我掏出那张见鬼的卖身契，三两下撕得粉碎。这种万恶的东西，不知道毁了多少人一辈子！
　　他怔怔地看着我，说不出话。
　　“可是，我已没有容身之所……”
　　我挠挠头，有点苦恼。
　　对啊，像他这样的人，啥也不会，能做什么呢……
　　等等！“你是不是很会弹琴？”
　　他一愣，“……会一些。”
　　“谦虚什么啊！”我笑呵呵拍拍他的肩，我又不是没听过！
　　总之，不能把人带回去，不然我会更惨……幸好幸好，之前无意中听到便宜爹提到过沈家旗下在京城有一家古琴铺子，我让阿宁带路，去到了那家我自己都没去过的叫做“轩雅阁”的古琴铺。
　　掌柜的一看见我就吓了一跳，看来他是认识我的，只是我不认识他。我上前一步，跟他嘀咕了好几分钟，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好像觉得我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小少爷怎会想出这样的方法……”看到我面无表情的脸，他发觉自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忙住了嘴，笑道，“既然是小少爷推荐的人，自然是不差的，来人，带这位竹笙公子去后面安置一下，以后，我们轩雅阁又多了一个伙计了。”
　　竹笙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对他挥挥手。
　　“以后就靠你自己啦。”我用嘴型跟他说，不想给他太多特权，否则他在这里也会有压力。而且我相信，他能靠着自己，打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他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走回来，垂眸看着我，“……谢谢。”
　　我听到周围一阵抽气的声音，摸摸还有些湿润的额头，有点欲哭无泪。
　　妈蛋，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