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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悲 可是你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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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玫在正殿哭哭啼啼,却不见于晗。正殿里还坐着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是不是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我想他便是那位断言我是不祥之人的高人。
我对父亲二夫人堂上的各位姨母还有那位高人福了身。
贵人足足打量我半注香时间,终开口:
“能否将你与清王爷相识过程细细道来?”
我抬眼看着这位仙风道骨的高人。
“道长别折煞了苏娆。苏娆自知是不祥之人,哪里会也哪里敢认识清王爷这样位高权重之人。”
高人满意的点点头,捋着山羊胡看向我父亲。
“苏老爷,依贫道之见。夫人的计划确实可行。将大小姐嫁入王府的事十分可靠了。贫道早就说过大小姐是富贵之人。待他日诞下麟儿,这苏家可就跟着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贫道在此先恭贺苏老爷了。哈哈哈。”
大喜么?大喜往往伴随的是大悲。只怕空谈一场富贵梦。
离开时我我仿佛看到苏玫眼里那胜利的光芒,仿佛在讥笑我:
“苏娆你看,你喜欢的于晗心里只有我。要娶你的王爷终究要成为我的夫君。苏娆你看看你活的多窝囊!你一辈子都只能如烂泥一般任我踩踏。”
我大步跨出正殿。听到背后传来的各种窃窃私语。密密麻麻,看起来亮丽无比,其实里面多么不堪谁也看不到,多么惊人作呕。
回到常青园时,采姨正在打扫母亲的祠堂。坐在母亲的骨灰前喃喃自语,念念叨叨。不知不觉采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漂亮姐姐了。岁月催人老。而我的母亲永远活在她最鲜活的年岁。
那日在常青园的破祠堂里。我在一旁听采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母亲的事。
母亲小时候长得如何好看,那时六岁的采姨第一次看到母亲,如何喜欢她。然后同母亲一起长大,始终照顾她。许多两个人的趣事。一直说到母亲长大,离世。
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好难受。我与苏玫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却不似姐妹那样亲昵。采姨同母亲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仆却比姐妹情更深。我伴苏玫十年,对她掏心掏肺,尽我所能。而她却从未把我当成姐妹。如苏玫说的,我在她眼里就如同一只听话的狗,开心时逗逗,不开心时随意往我身上发泄。我知道,我们终究是云泥之别。
苏家大喜之日,喧天的锣鼓,喜气洋洋的红色浸染了扬州的十里长街。红透了整个扬州城。我站在常青园,听着这热闹非凡的送嫁声。喧天的红,如鲜血一般艳丽。
半月后花轿到达京城清王府。那日常青园里的瞎眼婆婆过了身,走的十分安详。我同采姨一起用一口薄棺材,把她葬在常青园的桃花求下。希望来世婆婆如这桃花般灿烂不在受苦。
又是半月,送嫁的队伍尚未回归。那日我刚好,绣完那对鸳鸯。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于晗,那个目光温柔而明亮的少年用悲伤的声音说:
“苏娆小姐可知道我名字和意义?”
天将明,于晗你找到你要的自由和光明了么?
当李忱带兵闯进常青园时,我知道我赢了。彻底的。
他一场令天下女人羡慕不已的婚礼变成了最大的笑话。花轿到达清王府那日,清王爷在王府门口当着全京城百姓和文武百官的面掀了新娘的盖头。太后和皇上脸色尽表。
有眼尖的人看着新娘喊到:
这不是江南第一才女苏玫么?
一片哗然!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王府门口,清王爷拿出一把古琴,要求新娘为大家抚一曲《陌上桑》。更要求苏小姐吟诗一首。世人皆知这苏家大小姐苏玫有旷世之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清王爷话一出,哄笑一片。
新娘始终不语,站在那儿未动。显然答不上。接下来清王爷的话让天下人彻底哗然。
“两年前隆冬本王前去扬州看瘦西湖。不想却遭歹人暗算。身负重任逃脱入竹林之中。大雪不停,我看见有人家便翻墙进去。那日索性得苏娆小姐出手相救,日夜照料。那时每每本王烦闷之时常与苏娆一同下棋画画写诗抚琴。这首《陌上桑》乃是我们定情之曲,本王离开之时并未向苏娆坦白一切。只是许诺定将她带出那苦寒之地。”一切明了,那日苏玫说的如我在正殿之中所说的一模一样。
“苏娆自知自己是不祥之人,怎会认识王爷这样位高权重之人。”
这场赌局我押上了全部,终于赢了,彻底地赢了。
苏家因欺君之罪被抄家。是念在,是清王妃本家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年富甲天下的苏家如今破败不堪。当年高傲地踩踏我苏娆之人,今日我都一一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