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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允许你们笑傲江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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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刘正风金盆洗手。
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分别在厢房中休息,不去和众人招呼,均想:“今日来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有的却显是不三不四之辈。刘正风是衡山派高手,怎地这般不知自重,如此滥交,岂不堕了我五岳剑派的名头?”
岳不群名字虽然叫作“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不过此时岳不群心中却十分烦躁,只因他算计了好久的《辟邪剑谱》已经失去了线索,而江湖上也有传言,林平之这位福威镖局的少主已经丢了性命,不知所踪。
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群雄欢声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待到看到来给他颁发圣旨的并非他原本安排好的演员,反而是前几日见到的六扇门中人林平之时,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平之的脸上依旧带着和煦优雅的微笑,只是淡淡道:“刘三爷,你现在沉着一张脸,到时候就明白谁是你一家老小的救命恩人了。”
刘正风只能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不过当在场的某些武林人士看到林平之时,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其中眼中闪烁着精光的,就有那青城派松风观余沧海,他看到林平之时,心中顿时一喜,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从林震南夫妇那儿没法弄到真正的《辟邪剑谱》,那这林平之身上绝对是有的。
而已经算计了许久的岳不群,心中的烦躁一下子便没了,他料想余沧海会暴起发难,到时候他正好在林平之危险时出手,并将其收为弟子,那《辟邪剑谱》差一步就可以到手了……
两人显然都没有在意林平之这“官府中人”的身份,在江湖之中,不论如何,拳头大、武功高才是硬道理!
这个时候,刘正风已经接完圣旨,倒并非是“参将”,而是六扇门中的一个职位,造成了一种他归顺朝廷的既定事实。
他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死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闻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微微一惊,先是下意识瞥了在一旁看好戏的林平之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刘正风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那汉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刘正风微笑道:“不必客气。贤侄是千丈松史贤侄吧?”他脸上虽然露出笑容,但语音已微微发颤,显然这件事来得十分突兀,以他如此多历阵仗之人,也不免大为震动。
尤其是想到林平之对他说的神神叨叨的话,他就的心渐渐沉到谷底。
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嵩山派的三位高手具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费彬、丁勉、陆柏带着一干嵩山派的弟子强势包围刘府,并以刘正风与曲洋勾结为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迫刘正风杀了曲洋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刘正风却说“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倾盖相交。他和我十余次联床夜话,偶然涉及门户宗派的异见,他总是深自叹息,认为双方如此争斗,殊属无谓。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欢吹箫,二人相见,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从来不谈……各位或者并不相信,然当今之世,刘正风以为抚琴奏乐,无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
刘正风为了自己的知音,就连自己的家人、弟子的威胁都不顾。
就在这场面愈发僵持之时,林平之却微笑道:“看来该到的都到了,这次的收获,门主一定会满意的。”
话音一落,在所有江湖人士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渐渐虚化,竟然成了一柄普通的三尺青峰,然后激射而出,先将劫持刘正风一家老小的嵩山派的弟子屠戮一空,他们死时,只有喉间一道伤口。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活人会变成一柄飞剑?”一位江湖人士失声说道。
“太可怕了,此等飞剑之术,只有神仙才能掌握吧?”
“不对,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神仙,我知刚刚变成飞剑的人名叫林平之,乃是福威镖局的少主,难不成这是因为他练成了那传说中的《辟邪剑谱》,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了吗?”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青衣到处,人命不留!”
刘正风看到那些劫持自己家小的嵩山派弟子被飞剑瞬杀,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时却不知为何忽然想到,那林平之说自己曾经叫“林平之”,原来现在的本体,竟是那神秘青衣人手中的一柄普通的飞剑么?
……
就在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之时,李青萍一身青衣,站在刘府中的最高处,这次她倒是没有戴帷帽,而是蒙了一层面纱,她腰悬着的那柄普通长剑,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剑鞘。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打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青色油纸伞,明明既没有下雨,也没有阳光,正是春风送暖的好日子,却不知为何,她要打伞。
不过,打着油纸伞的青衣女子,安静地站在高处,注视着远方的模样,倒也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没过多久,便有眼尖的武林高手发现了她,自然是那三位嵩山派的高手——费彬、丁勉、陆柏。
三人施展轻功瞬间飞至屋顶,从三个方位,包围住了李青萍,在看到李青萍的腰间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剑鞘之时,他们哪里还不知道,那柄化作“林平之”的剑,其主人就是这位带着面纱的青衣女子!
李青萍的这柄飞剑终究不是她的本命法剑,它本身耗尽李青萍注入的法力之后,就会再次变成一柄普通至极的长剑,所以它在瞬杀了那些嵩山派的弟子之后,便向李青萍飞来,然后自动归鞘。
对李青萍来说,这剑倒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为她处理杂务的,恰巧看到她的迷迭轮回幻境之中,林平之的一点真灵在三次轮回之中还未消散,她便将其截取而出,废物利用,注入长剑,成为了器灵,他恢复了三次轮回中的所有记忆,其中有一世,便是作为现代人而存在的。
青衣人仅仅就这一手飞剑之术,就让嵩山派的三位高手忌惮不已,这御剑杀人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一柄普通的长剑,竟可以幻化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哪里还能算是武功,明明就是真正的仙术了!
这个青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