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辰星》隔**肉

9、瑞德的考试（1）

　　若有人问起瑞德，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这一哲学命题。

　　瑞德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世界的本质是考试。

　　这间候容纳30人的候考室，此刻坐得满满当当，人们或备考或闲聊，气氛紧张却也不失活泼。

　　瑞德是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他无奈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气尽量轻松的与聊得火热的麦克斯告别。

　　随着他的起身，候考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阴郁起来。

　　瑞德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第一位被叫到名字的考生。

　　[靠！]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不亚于刚刚西德尼进场的那一瞬间。

　　瑞德表示压力山大。

　　众多目光的逼视下，瑞德的脚步一阵慌乱，背后不禁流下一丝冷汗。紧接着，因为过于紧张，他的思绪又飞了起来。

　　瑞德想起自己所在的局子里曾经有一名员工在退休时抱怨说，自己用三分之一的人生应付国立魔术学院的各项课程节课考试，又将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名目繁多的各项资格证书考试上，最后得到了满意的工作开始了事业上的打拼，养家糊口，生儿育女、儿女们长大后，又开始忙儿女们学习考试。等真正完全摆脱三天两头要往国立考试中心跑的生活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60岁，明天竟然就要退休了，而回顾自己的人生，有一半还要多的时间花在考试、考试、以及准备考试上，实在太过悲哀。

　　瑞德对此嗤之以鼻，玛德，你都是正式工了马上就可以退休让国家养你了你还抱怨个屁。老子还在翻山越岭的路上啊，你这个已经到达光之彼岸的人又在说啥风凉话呢。而且关键是你他妈的还是个超能力者，有大把证书考试可以选择，要么完全可以避开所有难考的考试。而我身为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警察简直是那个难考要往哪里撞啊。

　　这个国家的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所以能和平共处，超能力者没有多余时间参加个革命组织，普通人也没有心思浪费在排斥超能力者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国家有"考试大魔王"这个全民公敌的存在。

　　候考室与考场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走道，这不宽的走道是进入考场前最后一道检测关卡，为了防止考生在考试中作弊，国立考试中心想尽了办法。证书攸关前途命运，面对艰难的考试，总是有人愿意放手一搏。

　　走道很狭窄，布满了各种检测设备，灯光昏暗而冰冷，与之相对的是，墙后宽广而纯白的考场。透过偶尔罅隙，瑞德可以看到考场里排满了，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子线路，造型如同蚕茧一样的虚拟现实机，它们就像一列列整齐排放在保温箱里等待孵化的卵。大小尺寸刚好可以容下一位考生坐进去。

　　一步一步，带着缓慢而明确的动作节奏，瑞德向终点走去。他的脚步踩在金属锻造的地板，上发出的有节奏的啪嗒声。但他本人却感觉到了，那足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寂静。

　　走廊尽头就是考场的入口。

　　两侧端坐着的妙龄女士会让人误会成单纯派发考试用具的服务人员，但她们身上那治愈系的粉色套装让考生无法忽视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是这次这场考试的监考官。

　　监考官妹子细心描绘的唇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这样的精致与浓艳，就像冬季落雪时庭院里的忘记凋落的红蔷薇，她的嘴角恰好的勾起15度，露出让人感觉舒适的微笑。

　　"您好，请出示您的考号以及身份代码。”

　　如同今天飞机上乘务那句提醒，"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一种既温柔又不带个人感情的，套路化的提醒。

　　瑞德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由十二台超级电脑所管理的社会。主机之一'摩涅塔'负责掌控：教育、考试、记录历史信息、文字处理。在'它'的的统一管理下，如今改卷已经完全不需要人力，也不需要监考，考试中心以及分布在全球数个考试分会场，每一个角落都在'它'的监视下。监考官的职责重心也不再是监考。某些方面，监考官这个职位变得很像空乘人员，从服饰到妆容，甚至是口红的颜色，指甲油这一季的色彩，连说话时嘴角的弧度，都是有规定的。他们辅助考生安全规范地完成考试，更多的是起到沟通桥梁的作用。

　　瑞德甚至可以记住监考官睫毛的弧度--每一根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在考场里，除非闲极无聊，谁会关心监考官的长相啊。

　　不论怎样，这个穿着治愈系粉色套装制服，依照单位规定浑身上下打扮的粉嫩嫩，涂着今年最流行颜色指甲油的女人顺利检查完瑞德的身份证件及考号牌，公事公办的将登机卡发放给瑞德。并体贴地告诉他，他的考试机在一号位。

　　犯罪现场考试分成三个部分，笔试、犯罪现场模拟1、以及瑞德屡考不过的--犯罪现场模拟2。

　　犯罪现场模拟1，是由考生个人独立完成试题，考察的是考生的观察力、心理承受力与智力，比如参观个恶心无比凶杀现场让你去分析取证。

　　至于犯罪现场模拟2，则需要考生与陌生人组队完成，考察的是考生的行动力，能否在紧急情况下妥善制定出合理的的行动计划、是否能迅速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与陌生人组成团队配合行动。

　　瑞德是第一个进入考场的，就前面18次的考试经验来说，临阵怯场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过，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明亮而纯白的考场，连最细小的影子都无所遁形，万籁俱寂中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没有，只有那群整齐排布的虚拟机方阵，冷冰冰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瑞德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考场，随即平淡的转身，找到了与上机牌号码所对应的虚拟现实机，将上机牌以及身份代码卡分别插入对应凹槽，想了想，他又掏出外套口袋里的卡包，翻了几页，挑出一张武器私用许可证，放在了对应的卡槽上，待确认后，鸡蛋型的机器就从中部旋开了个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入口。

　　当瑞德进入机器坐好，入口在他身后自动闭合，虚拟机变成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即使多次接触，瑞德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完全被电脑，被一个人类之外的他者所掌控的感觉。

　　瑞德的嘴唇因为忧虑微微抿起，可这毕竟不是他第一次考试，明白此刻这种担忧对于专心完成考试是一种阻碍，他紧接着将情绪隐藏起来，坐在考试舱的身体也随之慢慢舒展开。

　　金属独特的质感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出刺眼的光，时间仿佛静止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与此同时，这个孤立空间又是繁忙的，看不见的电子触角，如同生活在深海中的珊瑚，密密麻麻漂浮在考生四周，它们忙碌着，开始连接人体的每根神经，就连手指的轻微抖动与眼球的转动它们都能感觉的到，一旦考试开始，考生的，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将会与它完全对接 。它们欺骗大脑，编织谎言，带领考生进入'它'所营造和掌控的，完全虚假的世界"摩涅塔"会在全球范围内随意抽取4位考生，组成统一小队，传送到同一虚拟试题平台。

　　它可以独立处理由考试产生的庞大数据，从考试开始进行一直到结束，以及随后产生的评分工作；并且记录所有的考试过程，将成绩及时评价反馈给每一位考生。甚至与此同时，它还兼顾着这世界各地其他门类的考试。

　　"摩涅塔"是十二主机中的其中一位， 12台超级主机为首的电脑群，从战前超能力帝国末期就开始运作直到今日，每日都平稳运作。随着科技的进步，它们的各项功能日臻完善，忠于职守为全体人类服务。

　　瑞德坐在考试舱内静静地等待着开考，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蜂鸣，这意味着考场内的模拟机阵被正式启动。

　　考试舱内，灯光开始变得昏暗，那些'摩涅塔'看不见的的触角突然在周围骚动起来，这种感觉就如闭上眼睛身处在大风吹拂的芦苇丛中一样。

　　面前的金属壁上出现了鲜红醒目的十秒记时倒数的标志，10 、9、8、7、6、5、4、3、2……

　　当最后一秒消失，墙上的数字变为0时，瑞德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瞬间……

　　一扇虚幻的门，带着昏暗的色调，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扇门没有恢宏的外表，它就像一个契约，进入之后就没有退后的可能。

　　瑞德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推开门，没有丝毫犹豫。

　　紧接着，一个柔和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响起"瑞德.格雷格，身份认证完毕。登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