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辰星》隔**肉

13、自杀（1）

　　瑞德小心翼翼地从背面爬上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

　　这里确实如同安德森所说，那里枝叶茂密可以隐藏又可以将祭典会场尽收眼底。

　　瑞德看到其他安德森他们以以包围的态势分散隐藏在会场四周的灌木丛中。

　　瑞德看到一些年轻的少女，甚至还有几位老人，有中年夫妇，也有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看起来就像是住在一个镇子上的邻居。

　　其中，哪一位才是精神操控者呢。

　　女人们将一些五色彩条捆绑在事先打磨好的长条木棍上，就像是圣诞节的庆典，这些被巧手装饰的仪仗在石台周围被立了起来。微风吹拂起那五彩的丝带。

　　几位身材健壮的男人穿着具有乡村风情的格子衬衫，他们搬来宽大平整的石块，将石台搭建，石台之上是孩子们生命的最后终点。三位装束各不相同的女性站在荆棘编制的王座边，为孩子们的王座做最后的调整。

　　2位年轻的少女单独坐在一旁，她们在祭典上要扮演重要角色，为此她们换上白袍，此刻在紧张地低头整理裙摆，让它们看上去更整齐一些，少女旁身旁一位苍老的妇人，她为少女们带来崭新的被熨烫的非常平整的白色纱裙，以及一些新收的麦穗以及野玫瑰编成的花冠作为头饰。

　　另外还有几位健硕的中年妇女，在更边缘的地方搭建灶台，热气腾腾的，似乎在烧烤着伙食。

　　一位年轻夫妇在照顾三位作为祭品的孩子，一些妇女在为他们梳洗，他们拿着梳子再给作为祭品的孩子梳理头发。看起来不像是让这些孩子去送死，而是看到孩子出嫁一样兴高采烈。从始至终，那些孩子就如同玩偶一样任他们随意摆布，除了胸口的起伏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盖亚祭典是一种非常邪恶的仪式，有些人认为他有些像二战之后撒旦教仪式的变形。

　　但现场看起来却是另一种样子。

　　沐浴在晨光中、圆形的场地上被铺上了干净的干草，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和善，似乎这里将要发生的不是残忍的杀戮，而是即将迎来金秋丰收的庆典。

　　仪式开始于太阳升起之后，在森林的空地上。

　　在众人的的欢呼声中，有人奏起了风笛，先不提这种乐器的音色与故事的背景多麽的不搭。

　　在诡异的曲调中，玄妙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个孩自己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离开了人群簇拥，如同梦游一般，自己起身向着放在高台之上的荆棘王座走去，他们眼睛蒙着布条，蒙住双眼的人很难走出笔直的直线，但他们可以，并且行动如正常人一般轻巧灵活。

　　他们步伐统一，而带有某种难以描述的韵律，就像排练了千百遍一样，若不是知道预先知道考题，瑞德简直以为这三个孩子是自愿。

　　两位纱衣少女紧随其后，她们赤脚走在金黄的干草上，走上高台，手拿用麦穗及蒲公英编制而成的花环，伴随着诡异的曲调，她边走边轻声唱如同低语："恕我求问，你是天神或凡人？

　　你如果是位执掌广阔天宇的神明，我看你与伟大的宙斯的孩子最相似，无论容貌，无论身材或是那气度。

　　如果你是位生活在辽阔大地的凡人。

　　那你的父亲和尊贵的母亲三倍地幸运，你的兄弟也三倍地幸运，你会使他们心中永远充满不灭的喜悦和欢欣。

　　我从未亲眼见过如此俊美的世人，或男或女，我一看见你不由得心惊异。

　　现在神明送我来这里，让我继续遭不幸，我的苦难犹未了，神明们还会给我降下灾祸无穷尽……"[1]这一幕，瑞德回忆起自己14岁那年，那个圆月高悬的漆黑夜晚。同样是森林，一样腐臭的味道。还是少年的瑞德，看到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长着孩子面孔的怪物。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盖亚祭典，同时，也没有人比他更疑惑其中的真相。

　　他拼劲全力才将克制住自己，安慰自己，作为从'颠倒之森'走出来的人，他的能力足以让他以一般人的身份平静度过此生。

　　他压抑住自身的颤抖，不至于将手中的狙击枪跌落。

　　时间并没有因此停顿，只不过接下来的计划与瑞德无关。随着仪式的继续，安德森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蒂玛！开始！”

　　瑞德作为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的傍观者，欣赏着这幅画卷。

　　蒂玛双手轻抬，优雅美丽，血珀色双眼中却有一种凝结着冰霜般近乎然人窒息的压迫感。

　　瞬间，周围的树叶骚动了起来，却不是因为风。

　　那声音真是微弱极了，细小极了，那些微尘、落在地上、树上、藤蔓上、叶片上无处不在的微尘，那些难以察觉的细小的碎石、雏鸟的掉落的绒羽，那些干枯叶片的残渣在一起颤动着，它们迅速舒展释放，如同蛰伏许久的长箭，朝向同一方向，在蒂玛力量的控制下，在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穿越腐败的森里，铺天盖地的向目标奔去。

　　空气由清澈变得迷蒙，场地上那副田园诗歌般的景色就这样被破坏，这么的尖锐和绝情。这一瞬间，那速度与力量，近乎神迹。

　　荒木蔓草之间，仪式的参与者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他们揉擦自己的眼睛，将面部用衣衫遮挡，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但是沙尘依旧不管不顾的落下。一波又一波的冲撞着他们，不论他们多麽想要站稳脚步。

　　看着仪式场地渐渐被灰尘掩埋，瑞德不得不承认，此刻，蒂玛好似另一个层次上的生命。就像这些人认为的那样，普通人与超能力者之前确实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力量差距。如同传说中的盖亚之子。

　　躲藏在一旁的安德森弹跳起来，加速助跑，紧接着，隐形纤维发挥了作用，他就像在飞沙走石间穿行间，突然闪现又忽然消失的天使。达到这种水准需要很好的平衡能力、反射神经和大量的练习。

　　孩子们没有被绑起来，瑞德认为此刻对方一定在懊悔，三个孩子任何一个被限制行动，这个计划都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安德森很快寻找到趁手的目标，从一片昏天黑地飞沙走石中救出了一个孩子。

　　安东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救出了另一个孩子。

　　留在原地的蒂玛则出一部分心神，操纵藤蔓将救出的两个孩子牢牢捆在一起，为了以防万一，孩子的嘴巴也被塞进布条。

　　瑞德觉得他们比那群邪教分子看起来更像绑匪，就这些孩子的待遇来看。

　　此刻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成功似乎近在眼前。只有一名孩子没有被救出，安德森和安东都在向最后一名目标处折返。

　　就在所有人信心倍增的时刻，蒂玛的控场消失了，准确的说，并不是消失，而是她在集中力量与另一种力量相抗衡。她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但是她依旧在坚持，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对仪式现场的干扰，拼劲全力对抗对方的力量。

　　这怨不得她，但是却使得营救人质的计划中断了。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短短4分钟的时间之内。

　　随着局势的失控，空气渐渐变得清爽。安德森与安东已经折返的路上，瑞德知道即使他们回来，也帮不了蒂玛什么。瑞德离她最近，也只能冷眼旁观者一切的发生。剩下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有超能力，这场超能力者之间的精神角逐，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插足的领域。

　　敌人的反应非常迅速，很快就将蒂玛逼上绝路，对方尖锐的精神触角已经压倒性的渗入蒂玛的头脑。

　　蒂玛禁不住颤抖，已经邻近崩溃，她已经无法站立，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狼狈的毒瘾发作者，但是瑞德知道她还在努力反抗。

　　"不……我不能……呼吸。"通讯器那边传来蒂玛的痛苦的挣扎，瑞德合上双眼，任凭战友被死亡包围，他可以感觉到蒂玛的痛苦，以及逐渐衰弱的心跳。

　　Boss控制住了她，他想让她死。

　　瑞德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强大的精神触角在场内扫视，原本是两种力量在角逐，但显然一方已经完全胜利，正以成功者的姿态俯视全场，瑞德害怕起来，那里蕴含着俯视众生的力量，而它们就要搜索到自己了。

　　这些本不是做为普通人可以感受到的东西。

　　若是有体测仪，就会发现瑞德的精神阈值此刻达到了一个诡异的数字。这并不是一个正常普通人所能拥有的高度。

　　意外的是，蒂玛在此刻挣扎的站起，这完全凭借她意志。因为在瑞德的感知里，蒂玛精神应该被完全掌控了才对。

　　显然对方也很意外，因为瑞德感到来自对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露出一丝慌乱。他停止向周围搜索，转而专心对付蒂玛。

　　透过尚未散尽的风沙，瑞德听到了对方在结束蒂玛生命时发出的愉悦的颤音。

　　当你忘记呼吸，当你的大脑被控制再也无法发出呼吸的指令……这是极其冰冷的过程：明明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运，却无法被自己掌控。

　　蒂玛大口的喘着气，抽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在对方企图控制她之前，刺穿自己的心脏。

　　自杀！

　　这个女人竟然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此刻已经说不清楚是对方操纵下的结局，还是蒂玛在预知到自己将要被控制时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