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45、第二章 浮案始

　　米赫城是个富饶的小城，由乌恩拖执当地政务，同时还有伊森任副官协助打理。当地百姓所爱戴的不是乌恩拖这位正职法官，反而是伊森这个副官。原因很简单：乌恩拖贪婪，所有经他手的事情，谁予以他足够的金钱，他就倾向那一方，毫无公正可言。伊森恰好相反，凡事势必讲究证据、事实。但凡有一点疑虑的地方，都要追根究底，挖出真相。即使捧着金山银山，也不能动摇他揭露真相的心。

　　如此，乌恩拖在当地的地位一天天变的形同虚设，百姓们都去找伊森处理事务。这样，伊森便成了乌恩拖心里扎着一根刺。一天比一天钻的深，乌恩拖的疼痛感也一天比一天强烈。

　　“难道就因为这样，乌恩拖要借口杀了他？”阿芙涅蹙着眉，忿忿道。

　　“这只占一半！”阿芙涅和尼索斯就餐的酒店，店老板在他们就快饿晕之时终于姗姗归来。招呼他们酒足饭饱后，八卦的聊起了米赫城近三十年来最大的事情。老板撇撇嘴，接着说：“伊森有位年轻美貌的妻子，娜娅。那容貌在……”看了看阿芙涅，店老板把到嘴边的“全国”咽了下去，毕竟眼前这位小姐真是美的惊人了。如果娜娅与她站在一起，大概也就姿色平平了。

　　“那容貌在米赫城是第一！”店老板斟酌许久，估计娜娅在米赫称得上第一美人了！但是此刻他才晓得什么叫天外有天，底气不甚足的说道。

　　“乌恩拖贪婪贪的不仅是财，还有色。他偶然一次机会见过娜娅后，便日夜惦念，不得手，寝食难安。于是，卑鄙的乌恩拖想出了这么个毒计！”

　　“能让伊森被陷害，估计是个缜密的计策！”尼索斯冷笑，道。

　　店老板随声望去——如银缎样的长发柔软铺在肩头、身后，藏在银发下的脸惊为天人。那偶然的一瞥，深紫的眸里寒冷的光芒让人不觉颤了几颤。呆楞数秒，老板才回神，点点头：“是啊是啊！还记得那天是迎丰节——”

　　迎丰节，在星觞是秋季收割之前，祭天乞地盼求来年一样丰收的节日。即便收成不好，也乞求来年能够丰收。现在，便是一种必须要过的节日。

　　按当地的风俗，执政官员要在广场上主持仪式，等仪式结束后，再升起篝火，欢歌畅舞。

　　伊森在仪式结束后，习惯的回家换下官服，着常服赴会。大家在广场上足等有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副官人影。乌恩拖喝了几杯酒，本来就对伊森的不满又加增了许多。

　　“你你……你们，谁去……去把他给……我叫来！本大人……都已经在这里，他一……一个副官，居然还……摆起……架架子……”因为舌头打结，一句话说了足有五分钟。

　　一个年轻人自告奋勇的跳起来：“大人，我去请。”

　　乌恩拖烦躁的挥手：“赶紧去——”

　　不消片刻，前面传话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惊恐万状的结巴道：“血，好多血……”

　　晕醉的乌恩拖意外的清醒过来，“哪里？”

　　“伊……森大人家，一屋子的血……”

　　“快，去看看到底出了事。”乌恩拖走下座位，难得如此认真的对待。

　　幽暗的巷子寂静窄狭，空气里弥漫着甜腥的味道。为首的人拿着火把一寸寸照亮暗深的长巷，晃动的绯红色火苗映的一张张人面、半明半暗的如修罗般可怖。

　　副官伊森的宅院院门大开，屋内不甚明亮的烛火跳跃仿若洞悉了淡淡的不安，投射在院前的一片昏黄不已。

　　一入院内，原本淡隐在空气里的腥甜气味突然排山倒海般的，灌入众人的鼻翼。这是血的味道——不消验证，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肯定的想道。

　　乌恩拖蹙起眉头，谨慎的往屋子走去。身后跟着的众人也亦步亦趋的跟紧，除了对平日爱戴的副官的担心，从没经历过这等大事的百姓更多些看戏的心态。

　　推开虚掩的屋门，浓重血腥气劈头盖脸的迎上，大家胃里皆是一阵翻搅。好象有一只手拎起胃袋往外倾倒，欲呕的感觉直逼喉头。深红色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线，那样面积的血液，绝不是平日里宰杀一只鸡鸭制造的出来的。

　　这个屋里发生了凶杀案？

　　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

　　除了满屋刺眼的血红，屋子的主人似乎蒸发了样，一个也不见。乌恩拖转过身，正色道：“看来确实发生了些事，既然伊森和他的夫人都不在，我们还是先离开，等他们回来再行问询。如果确实出了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乌恩拖带领着众人离开小院。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一个人身形不稳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隐隐反射着银芒。

　　“伊森副官？”人群里有人小声喊道。

　　众人抬头张望，乌恩拖也脱口喊道：“伊森？”

　　扶着狭窄巷子的墙勉强站立的人影抬起头，迷离的望向火光明亮的人群。手中握着的银芒闪烁的来源，也清晰的映在所有人的瞳仁里——匕首，凝结在刀尖的血滴如珊瑚珠样红的夺目。手拿匕首的伊森面目斑点的红色，衣服上也沾染不少。可以想象到，当时那些血是如何崩溅到他的脸上、衣服上。

　　乌恩拖立刻着人扶住了伊森，只听伊森口齿含糊的咕哝：“贱人……贱人……”

　　众人一惊，此情此景，再加上他口中的骂词，九成是——

　　“先扶他出去，家，他是暂时回不去了。先到广场上再问吧！”

　　乌恩拖一发话，大家连忙架着伊森，朝广场走去。这晚，迎丰节的聚会也被打乱，平日大家所尊重的伊森副官一夜喃喃自语，所说的话俱是那些谩骂言语。这状况是什么也问不了了，乌恩拖遣散大家继续迎丰节的聚会，只留下几个人看守着伊森，便去主持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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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刚褪去暗裳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蓝，铺在天边的云堆厚实、凄白，像是昭示着什么，清清冷冷的飘动。

　　还有些幽暗的树林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系着灰褐色围裙的女孩哼着悠扬的歌曲，轻快的采摘着腐烂枯木上的白色朵状物。忽然，女孩采摘的手顿了下——黑色的泥土上有些暗红色的什么浮在地皮表面，一股不属于植物的腥味浅淡飘散。视线往前移动，一双纤瘦的脚掌在她不远处出现。女孩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等她看见那双脚以上，裙子下的小腿青白淤紫的皮肤，以及，那张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在何处的脸，蓄积的恐惧终于找到爆发点，尖长的惊叫声窜入树梢、惊起鸟雀扑棱的飞散。

　　很快，听到叫声的人都赶了过来。那具已经僵硬的女尸也被大家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开。

　　对于一个终年安宁的城市，突然出现一个死人、还是脸孔被戳的稀巴烂的残忍死法，就足够大家耗费口水、深刻讨论一番了。

　　这时，接到消息的乌恩拖派手下带着人，把那女尸抬上，带了回去。

　　一直迷沌的伊森终于转醒，大脑短暂的空白后，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时，几个人抬着一个人似的走了进来。

　　“等一下！”伊森脱口喊道。喊完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声。

　　那几个人应声停下，看着伊森不解。

　　伊森走下床，朝那具尸体走去。额际突突的跳动，隐隐的疼，好象有什么要挣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那具尸体已经被扎的血肉模糊，光凭看的，致命的一击应该是胸口——被利物刺穿。脸已经被戳烂，所以看不见死者的样貌。只看骨架窄小，应该是个女子。忽然，死者手上一个东西闪着星点光芒，划过伊森的视线——戒指！

　　那枚戒指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和娜娅的婚戒。一枚含金量并不高，却造型特别的戒指。戒指环内，还刻着伊森的名字缩写：Y；S。而自己手上这枚，则是刻着：N；Y。

　　伊森伸出去的手有些哆嗦，触到那双凉如寒冰的手，不禁抖了下。从那根僵硬的手指下拔下戒指，着实费了不少力。伊森做这些的时候，其他人都是怪异的看着他。

　　Y；S——那匕首刻划的字母如一支利箭，悄无声息的扎进心间。伊森遏止不住的一颤，手中的戒指直直的掉落，“叮”的一声后，滚落到角落里了。

　　娜娅……这个女尸，是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