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27、第五章 夺命箭

　　甫推开窗子，那白鸟便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带着遍身的华光冲进来。白皙的手掌伸出，金发的少年让鸟儿落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一只非常美丽的鸟儿，修长的羽翼，翡翠绿的眼，两根尾羽晃出银色流光。它的全身都是一种通透的白，白色由内向外，一点点地扩散，随着它扑闪着羽翼挥洒……

　　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美丽的鸟儿，它应该是为人们所喜爱的吧？不惜以华美丽的鸟笼来囚禁、更甚者是折断它的羽翼，也要让它留下。

　　可惜，它是一只以幻术凝而成的鸟儿。

　　手指收拢，而鸟儿不焦不躁，化作指缝碎散的白芒。

　　白芒升腾，凝成几行字。是幻姬的字迹。

　　果然，这女人找他准没好事！

　　要帮她，他就得出去，那万一柯莉丝半夜来查岗怎么办？幻术方面他不如幻姬，可没有办法长时间地为自己凝结替身……

　　那就只能动用他的擅长了，他擅长的是，空间。

　　流苏晃动，手臂平举，右耳的镜子被他握在手心。

　　“出于混浊，归于虚无，在漆黑的彼岸，吾尊循永恒不变的法则……”

　　古朴的圆镜被不知名的力量拉伸、凝结，细长的权杖躺在他的掌心。古朴的纹路与镜缘无异，杖顶的镜面像一只张开着的眼，映出虚无的空间。环铃轻响，流苏摇曳，金色的发无风自扬。诡异魔瞳肃然望向虚空，薄唇开合——

　　“消弥壁之存在，于吾之指尖，连接彼地……”

　　杖尾尖端直刺地面，以权杖为中心，巨大法阵于此空间成形。

　　法阵之外的空间在瞬间变幻，他见到了同伴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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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似月，长枪掠影，阔刃斩下，骑士剑相迎，森冷的兵器相接，在夜色中折射出摄人的寒芒。鲜血淌下，树木与草地都透出浓重的血腥，这诡异的色调令人心惊，也刺激得杀戮者的眼更为狂热。

　　大范围且长时间的幻术维持，即使是她幻姬也不大吃得消。

　　被尼索斯护着的少女踉跄着跌倒，素手撑到地面上，触及了温热的液体，是让她厌恶的猩。有些后悔了，她不该以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的。

　　尼索斯很强，这在她的资料中有提到过，所以她特地“借用”二支小型佣兵团的人马，导演了一场因被一个弱女子打倒而怀恨在心带队报复的戏剧。按照原计划，浸了毒的那把兵刃会在刺中尼索斯前被她以身体挡下，这样一来，在毒解之前，舍身救他的她会顺理成章埋伏在他的身边。却不想……

　　她低估了尼索斯的强势。

　　幻术师的她算是法师类，颜洛也不擅长近战……没有参照，自然无法准确估计出近战类高手的实力。

　　身为一个佣兵团的团长，尼索斯却比她这个杀手更为残忍。鲜血飞溅至面上，她睁着碧绿的眼，着看被自己以幻术迷惑的人们接连死在他的剑下。血染红了她的白衣白裙，让她发现这白也只是惑人的幻术，她实际上应该是与白形成鲜明对比的血腥。

　　浸毒大剑尚未接近他们，主人便已经逝去。

　　再这样下去，尼索斯会将所有的人全部解决完，她将无法顺利在尼索斯的身边潜伏，更会让颜洛“找到姊姊”、坏了正在进行中的任务。

　　可恶！为什么颜洛还没有到？难不成非得让她自个吞颗毒药，然后冲到一把剑下头被砍一下？是她自个找死的话尼索斯需要负什么责任？万一丢下她不管怎么办？她承认自个长得确实很漂亮、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没错，但如果尼索斯是那第一万零一人怎么办？

　　眼角瞟见少女跌至地上，纤细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地抖，这样纯粹的少女，恐怕她从未见过这样多的血吧？心底不禁泛起来他都不甚明了的柔软。腾出空，他的一手握住少女皎洁的皓腕，将她拉起。

　　少女的腕柔若无骨，仿佛指下稍重就会让白瓷碎散，她的美好让他瞬间失神。

　　而变故则往往出现在失神的那瞬间。

　　没有应该存在的破空声，那只箭悄无声息地临近，迅捷得让少女只来得及将男子推开……

　　“阿芙涅——”

　　燃烧着蓝紫焰火的魔法长箭没入她的胸口，消解、溶入。

　　没有伤口，然而阿芙涅却感觉到了锥心的疼痛，意识涣散。她记得，这两只佣兵团中没有法师……该死的颜洛……

　　眼前渐墨，她施出了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幻术……

　　佣兵们，他们看到银发的男子将箭插入他们最重要之人的心口，或是妻子、或是女儿、或是长辈、或是队友……他们疯了一样地冲上来，他们想杀死这个男人，为他们最重要的人报仇。

　　少女倒在尼索斯的怀中，尽管失去意识，蹙起的眉宇也告诉了他她的痛楚。

　　他呆呆地看着她，眼底有着茫然。为什么，她会为他挡下那一箭？为什么，她会愿意为他去死？他们不是初次相识么？之前他还在怀疑她啊……

　　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些做什么……第一次，有人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心底的坚冰在融化，融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得令他轻易察觉，却也不愿阻止。

　　有人冲过来，他信手砍过对方的脑袋。

　　魔法箭！这些人里有法师！

　　他得尽快找出法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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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在树后的人将一个空白魔法卷轴掷了出去。

　　魔法卷轴即使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武者也可以轻易使用，而它只有二种情况下会是空的，一种是其上尚未封印魔法，另一种则是其上封印的魔法已经使用。

　　相信把人杀光后，这个可怜的佣兵团长会认为是后者。

　　尼索斯今晚果然回不来了，他得去找会魔法的同伴或是医师来治疗阿芙涅……

　　退入自己的结界，金发的少年回到他原本应该存在的空间，睡觉去。

　　陡然地，打了个喷嚏。

　　忘恩负义的幻姬！我好心不让你的皮肤留疤痕还浪费魔力做魔法箭，你竟然在背后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