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25、第三章 饮亲血

　　对于母亲突然收留的陌生少年，尼索斯不会丝毫疑心亦不起。毕竟，他的计划即将展开，无论在这之前、或者是之后都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更何况，这种事确实可疑。母亲的名声并不好，邻里碍于席贝尔公爵不敢对母亲有所不敬，只得将她当做了隐形人般不予理会，而那小院也是能够不靠近就尽可能地不靠近。那个叫颜洛的少年，为何他偏偏是被他的母亲收留？真的只是巧和？

　　也许真是巧和，但这也得等他调查出这个少年的身份背景之后才能够作出判定。

　　尼索斯走进了小镇上唯一的酒吧。

　　“来杯‘血腥玛莉’，伏特加换成萨尔那红酒。”往吧台前一坐，他的食指与中指敲击着桌面。被遮掩的手掌下，血色徽章狰狞刺目。

　　“请稍等……”几个玻璃杯在空中起落，其中的液体像血一样鲜红，就像那枚徽章，就像血一样的仇恨。

　　“您的‘血腥玛莉’，”调酒师将暗红色泽的酒推到他的面前，“请用。”

　　持起酒杯，他让液体淌入嘴中，细细品酌，这一幕瞧得调酒师直摆手，“欧！不、先生！没有人这么喝‘血腥玛莉’的！您这么喝对它而言是一种侮辱！”

　　“那你愿意教我它应该怎么喝吗……”紫眸上抬，盯着出声的调酒师。

　　调酒师会意地勾起唇角，“我现在恐怕没空，您知道我正在上班……不过您可以从那边的楼梯上去……”

　　未待他说完，这个坐在吧台前的年轻人就已经起身向他所指的方向步去，临走在吧台上丢下两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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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狰狞的一个血字，像要生生撕裂些什么。

　　“Ｘ”。

　　将徽章佩在前胸，尼索斯这才打开门进入。已经有人等在房间里，他们的胸前也佩戴着同样的徽章。见到一脸淡漠的人进入，这些人尽数起身，恭敬地唤了声“团长”。

　　稍稍含首算作答复，尼索斯坐在了这一行人的对面。

　　“查到了吗？”虽然是个问句，但他低沉的声音怎么听来都像是句无毋庸质疑的肯定。

　　而正如他所料，对面，星觞排名第一的佣兵团血饮的副团长德墨赫递过薄薄的几页纸，“都在这里了……”

　　修长的手指翻开资料细细地查看后，合上双目，静静思索其中的真实性。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些什么，他们知道团长在思索的时候极讨厌被打扰到。

　　不久，细密的银色眼睫如帘幕一样掀开，露出紫水晶般的瞳眸，“这女人现在在哪？”

　　“西边的沙沙里城，需要属下将她带来么？”

　　“不必。”他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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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亲人失散，这是颜洛请人收留时的惯用伎俩。他很懒，懒得不愿过多地思考某件事，于是这么件极是俗套的借口就被他一用再用了。而且很难得的，竟然都没有被拆穿，也许，他们不认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会作出什么来吧？

　　尼索斯正在计划着什么，颜洛到来的时机是这样地敏感，这让他不得不去怀疑。

　　尼索斯再度出门了。

　　他的行动映入小颜的眼底。

　　“小颜，以前你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妇人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慈祥的黑眸看着伏在她的腿上的颜洛。

　　没来由地跳到这一段，少年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瞅着她。

　　“为什么，你的眼是蓝紫异色呢？”她轻柔地问。

　　从来没有人真正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过，虽然他们也是满腹疑问，但不会有人以这样一个问题去揭开一个孩子心底的伤。颜洛很为难，真实的情况并不是他愿意去述说的，然而虚伪的情报又不希望对一个关心他的“母亲”吐露。

　　他想了很久，望着远处发了很久的呆。

　　“魔瞳。我是魔鬼的孩子，所以我的眼睛蓝紫异色……它是魔瞳。”双手紧紧拽着柯莉丝的裙摆，他的声音很低、很微弱，夹杂着丝丝的颤抖。

　　“它很漂亮……”捧起少年的脸，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的眼脸之上，温柔得，一如他真正的母亲。

　　真正的母亲？他回忆生下自己的母亲，但那个女人在他的脑中一点印象也无。他是个弃子，在婴儿时期就被遗弃的孩子怎么可能对“母亲”这个词汇有丝毫的记忆？

　　“别哭，孩子。”

　　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脸，他这才回神，在妇人水晶一样剔透的瞳眸中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自己。

　　“以后会好起来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小颜。我的孩子……尼索斯……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以为被欺负的孩子是幼年的尼索斯，那个即使被欺负也要远远不让她瞧见的孩子。现在哭泣的孩子，也让她想起尼索斯，那个冷静地望着自己，从不在她的面前示弱落泪的孩子。

　　她抱着少年，像抱着她年幼的尼索斯。从何时开始，他不让她拥抱呢？

　　少年紧紧揪着她的衣服，不愿失去这短暂的温暖。

　　妈妈，我不要被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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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人往的中央喷泉，尼索斯轻易地就寻到他所要找的人。

　　那个少女很醒目，醒目到你一眼望去，第一个映入你的眸底的人一定会是她。

　　藻绿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浅碧色瞳眸在她瘦削的脸颊上显得极大，现在，它正盯着往来的路人左右顾盼。

　　尼索斯以为自己见到的是由丛林走出的精灵。

　　南方名为律的国度中异族云集，出自律的各类工艺品更是让众多人纷纷抢夺……例如妖精们制作的装饰品，你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外表长得同棵树根差不多却又偏偏以此为美的生物们竟然做得出让人类以拥有一件为荣的项饰。再例如矮人们制作武器的才能，身高仅如孩童的他们生来最爱做的事情便是抡大棰，让人很怀疑他们之所以长不高是不是被笨重的铁器给压的……

　　曾经去到律执行任务的他见过精灵，那些由于相貌俊美清丽而被人类喜爱、捕捉的精灵们在地下拍卖场中往往可以拍出令人咋舌的天价。

　　疑似精灵的少女身着无袖的连身短裙，裙摆尚未及膝，高叉的两侧让人不由得担心是否会走光。薄如蝉翼的轻纱层层叠于其上，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如同蜻蜒的薄翼。蝴蝶在她的身后轻伏，拖着长长的尾羽，似欲展翅——

　　无瑕的白。

　　德墨赫给出的资料里没有提到少女是丛林精灵，而寄住在他的家中的少年看起来也不像有精灵族的血统，而偏偏，少年说他与“姊姊”失散了。

　　有人走近她，低低地对她说了些什么，而后她便欣喜地跟着对方离去……

　　他们认识？这样的念头在尼索斯瞟见某个角落低笑着消失的几个男人后打消。那少女应该与这群人并不相识……简单来说，就是她被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