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蓝魂复仇记》白糖冰棍

2、第 2 章

　　昨夜狼雨凄凄，阴风厉厉，风雨浓黑，没有雷，初雪却平白惊醒了。

　　她摁了摁发疼的额头，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个梦。好像是黎明将至时分，天地淡蓝，地上的一些树啊花木之类，都还是黑色的影子，天空中一弯淡淡的水色眉月，隐秘在轻纱般的青色薄云里，空气幽谧，蓝色的雾飘渺无际，云一样飘荡浮游，水一样潮湿冰凉，轻薄的雾偏偏就遮了眼，远方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依稀有一些海市蜃楼样的景色，奇骏怪异，不似平日所见。

　　有一个影子从雾中走来，形状似人，又不是真的人影，仿佛是一团颜色稍重的雾，恰巧团成一个类似人的形状，青幽幽的像个影子，飘飘荡荡地过来，轻轻地握住云初雪的手，初雪忽然感觉手心里像是通了电流，冰冷的感觉霎时沿着胳膊传导到了全身，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坚硬的冰块冻住，成了一座生冷的冰雕，透过透明的冰块，她看见雾影人似乎在冲着她笑，是的，它只是个影子，一个大概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四肢也才勉强可以分清，哪里有什么五官，可是偏偏初雪真的看见它在笑，那种笑，是得意的，不屑一顾的，仿佛视初雪轻如蝼蚁般渺小。看着它的笑容，在冰块之下，初雪生出另外一种寒冷，那种寒冷是从心里发出的，一层层地透过骨头和皮肤传导出来的，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冷，初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她呼吸急促，全身僵硬，就在将要窒息之际，她奋力一喊，忽然间，雾散了，人影不见了，她从梦中惊醒，只听得孤独的冷雨单调地敲打着窗户，虽然盖着被，全身却是冰冷的，像一块井里的石头。

　　又是这个场景，蓝色的天地，朦胧的世界，青色的雾，模糊的人影！初雪总觉得自己好多次都见过这个场景，小时候的事情她很多都不记得了，偏偏记得从小就老做这个梦，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冬天上学走得早，她就在青蓝色的云雾飘渺里，看见一团那样的影子，一直跟着她，一直跟着，她走得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当她回头，它就倏地一下飘散了，天地茫茫的，好像什么也没有，还好那时候年龄小，还不懂得害怕。然后她慢慢长大，有时候在房间里学习，猛一抬头，就看见书架的玻璃上有一团影子，有时候甚至是课本上，可是再定睛一看，却又什么也没有，这才猛然惊醒，不是自己真的看到了，分明是刚刚做了个梦。可有时候从梦中醒来，又觉得这种事情，那一团蓝色的影子，分明以前她在现实中见过，时间久了，连她自己也错乱了，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她已经混淆分不清了，有时候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精神上有某种问题，常常容易出现幻觉而已，其实它无论在现实里还是梦中都没有出现过。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它对她仿佛执行了某种行动，让她对它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她感受到它的威力，感受到那种实实在在存在的冰冷，甚至连从梦中醒来后都能感觉到，而且，她看见了它在笑，那不是机械的笑容，那是有感情有情绪的笑容，得意的，不屑一顾的！

　　等身体好容易从冰冷僵直中温暖柔软过来，初雪起身冲了一杯咖啡，已入深秋，天气寒凉，初雪出神地望着杯子里的开水腾起的白色雾气，慢慢缭绕，渐渐的，水雾迷幻之中，竟好像出现了他的影子，韩冷？哦，不！韩冷不可能再回来了！初雪把已经夹起的一块方糖又放了回去，黑咖啡也好，彻底清醒了，也许就不会总被幻觉缠绕，什么雾人，什么韩冷，初雪端起那杯浓黑的咖啡，大大地饮了一口，浓醇的味道，滚烫的口感，立马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什么都没有，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连一声叹息，仿佛都能听到清楚的回声，屋内冰凉，屋外漆黑，风雨扰人，若是几年前，在一个梦境中醒来，她大可以转个身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继续熟睡，像个孩子一样安然，在那几年里，这种幻觉或者梦境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一层又一层的悲哀凄凉如急急的夜雨又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几年前，几年前她做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当初那样的坚定决绝，如今想来，竟令她有些怀疑！哦，她到底该怀疑吗？他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好不好？她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她的指尖当当地敲着玻璃，回声又空又响，窗外的黑暗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装在巨大空盒子里的玻璃球，轻轻动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去翻找他的照片，想唤醒清楚的回忆，陪她度过这寂寞而玄异的风雨之夜。

　　“你们应该多学习学习人家设计部，要说这一年咱们公司还有什么能稍微拿得出手一点，也就是咱们的界面了！”被肖总这千年等一回地一表扬，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刷一下就集中在了初雪身上，聚光灯般照耀着初雪，把她拉回了现实。

　　“初雪，你来谈谈你们设计部的经验，为什么你们部门的同事工作热情就那么饱满，能够为了工作兢兢业业，不断地学习提高？”老板虽然是表扬，却还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设计部有自己的特殊性，当初招人的时候公司的第一条要求也是最低限的要求就是，热爱本专业，有狂热的设计和创作激情。落实到实处，就是招人的时候专招那些生活中不缺钱却有疯子一样新奇想法的人，并且是不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到实处证明一把自己绝不甘心那号人，再往白了说，就是一些觉得自己很NB的学设计专业的大小富二代们，这样的一批人聚在设计部，点子一个比一个多，花样儿一个比一个新，心气儿一个比一个高，能不争先恐后的卖力工作证明自己吗？

　　但是初雪不能实话实说，如果这样一说，倒显得其他部门的同事好像都是为了钱在工作，懒散迟钝，没有一点工作激情似的，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拉仇恨吗？那该怎么说呢？如果说是多亏公司的政策好，标准高，招来的同事专业水平都很高，性格又上进，诸如此类一顿吹，老板的马屁倒是拍足拍响了，可在别的同事眼里，自己不更成了眼中钉了吗？想来想去，初雪觉得肖总问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在黑她，不想让她在公司好好过了。

　　但是肖总都点了名了，不说几句是不行的，因此初雪不得不站起来，脸上略带迷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今年的版面，用户体验并不好，有几个朋友跟我说看起来不够整洁，主题不突出，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美国专修摄影，他说图片的光线和美工也比较粗糙，并不吸引人，为这个问题我专门跟设计部的同事开过会，他们也承认这些问题都存在，如果不是渠道部门今年拿到的新授权，和市场营销做得影响力大，恐怕也没有这个点击的成绩，所以我们想，明年公司能不能支持各部门一些培训，毕竟不是大家不够努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哼！”老板斜了初雪一眼：“我看你倒适合去做商务。”

　　初雪知道她是嫌她太圆滑世故了，可是对于他们搞设计的来说，除了干好本职工作，最重要的也就是维护好同事关系了吧，尤其对于初雪来说，她整天面对着无边的孤单和脆弱混乱的精神幻觉，如果再没有一个和谐温暖的工作人事环境，她简直就要疯了。

　　“别自作聪明”肖总薄薄的嘴唇像刀子一样：“既然你觉得你们部门做得还不够，那就要迎头赶上了，我看，就先从你这个领头的开始吧，我这儿有个新产品，你给我做十种主题方案，明天交给我。”说着，老板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顺着桌子推了过来，初雪接过来一看，什么新产品，明明是一支旧口红，一个不知名的小牌子，一连串长长的英文，甚至拼写都是错误的，有的字母掉了漆，深蓝色的管身也磨得旧旧的，看起来灰乌乌的，这种东西，要怎么做，还十种主题？

　　“它？”初雪举着唇膏疑惑地问。

　　“对，就它！其他部门的可以下班回家了，销售部的留下跟我到办公区去，我有事单独跟你们谈，会议室咱们留给云小姐，让她清清静静地慢慢做，记得明天早上交给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走了出去。

　　这就是得罪老板的下场，老板好不容易夸奖一次不就势接着，非要故作谦虚还要求什么培训支持，这下好了，给一个破旧的东西做十种夺目的主题！还要今天晚上必须完成，神仙也做不出来！不作死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