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颜迷梦》清光随道长

6、坠-回忆篇 然而事情并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程馨瑜想的那般发展。
　　她原来的计划是，装作要找东西到了三楼，故意在凌霏面前重心不稳摔下楼梯，然后拉住她袖子稳住身体，再将她视为救命恩人，虽然有些没面子，但死缠着不放，在她身边留下当个侍女随她一起进宫，也是好的。
　　可她发觉自己想的太过简单时，事态已然失控了。
　　当她抓住惊魂未定的凌霏袖子，刚想稳住身形，只听旁边凌婷大叫一声:“姐姐当心孩子!”
　　她狠狠一扯，将程馨瑜的手拉离了凌霏。
　　该死!
　　掉落的过程中，程馨瑜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还是不可逆转地向下重重地倒下去，在楼梯的最后一格，她的脑袋与木质地板相接触，发出沉闷而又悚人的响声。
　　【回忆】
　　好像是九岁的时候吧，二姨娘毛恬来到了家里。她是父亲纳的第一个姬妾。
　　细节程馨瑜有些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她流的泪，仿佛要生生地干涸了她的眼。
　　而一出门去迎接二姨娘的时候，她的脸上换上了威严而又端庄的，女主人的笑容。
　　程馨瑜虽然当时年幼，但她清楚地知道，母亲是在强颜欢笑。

　　后来，到了二姨娘入府以来过得第一个生辰。
　　“夫人，夫人，老爷让奴婢过来请您去正殿。”门外，是丫鬟棠儿的声音。
　　徐琴对着梳妆镜，楞楞地坐着，也不应答。
　　旁边的小馨瑜有些疑惑，她抬起眼，问道:“母亲，为何咱们不去正殿若是去的晚了，怕是父亲又要生气了呢。”
　　徐琴闻言，微微一笑，淡漠道:“你爹爹他，从前从来不会生我的气的。”
　　她仰起脸，似要抑住再次涌出的泪。

　　正殿。
　　当徐琴和程馨瑜到时，屋内气氛凝重。
　　程勇坐在中央的位子，脸色沉重。见徐琴推门进来，似忍住怒意:“夫人来了。”
　　“给老爷请安。”徐琴微微屈膝，随意又拍了拍程馨瑜的背脊，“快给你爹爹请安。”
　　程馨瑜点点头，稚声道:“瑜儿给爹爹请安。”
　　她看见坐在本应由母亲所坐位置上的毛恬，哼了一声。
　　“瑜儿，怎的不给你二姨娘请安？”
　　“爹爹!姨娘坐了母亲的位置!她对母亲不敬，瑜儿又何必给她请安！”
　　毛恬闻此言，冷冷地笑了声，慢悠悠道:“老爷，这就是姐姐教出来的好孩子呢。”
　　徐琴睨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妹妹已经收了我的秀儿，怎的，还要替我调教瑜儿？”
　　“姐姐说笑了。照我看，大小姐除了容色平庸些外，也算是多才多艺呢。”毛恬噗嗤一笑，又接着道，“二小姐也是如此，容色平庸外，性子自是极好的。只是这女子啊，容色不佳，真真是要命的难过事。”
　　徐琴一凛。
　　她知道毛恬是在暗讽她容色平庸，中年衰老后就不得老爷宠爱。
　　毛恬...毛恬!你也不过是年轻些狐媚些!夺走了老爷的爱，还抢走了我的秀儿!
　　恨自是恨的咬牙切齿，面上却要保持端庄的笑意。
　　“是啊，自然是妹妹所出的还在襁褓中的馨钰，打小就是美人坯子。只是这人，容色是一码事，尊卑贵贱，也是极重要的。”
　　“够了!”程勇把筷子狠狠一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下人们都还在一边呢，你们这样吵来吵去，不怕他们看了笑话么!”程勇怒声说道，随即又看向徐琴，“夫人过分了!”
　　徐琴大惊:“老爷，明明是......”
　　“今天这生辰宴也别吃了，都散了吧!恬儿，陪我去书房吧!”
　　毛恬甜甜一笑，温顺道:“是。”
　　出门时，她骄傲地看了徐琴一眼，就和程勇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时候，大概是程馨瑜第一次知道人心的难测，和对自己容貌深深的自卑。
　　她只能用自负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