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的街》夏清扬

1、诱惑的街

　　这样深的夜，下过雨的街。
　　连星光就要熄灭，你赴的是什么样的约。

　　又是一杯酒。也不知道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几杯，只看到她一杯喝完又叫了一杯，离开吧台到外头抽烟时，整个人已经是晃晃悠悠的。
　　她是跟随着一帮子人进来的，俊男倩女，嘻嘻闹闹地占据了酒吧的一个角落。刚开始一群人玩的还很开心，只是到了中场，她不知怎么看到这群肆意饮酒欢笑的人，心里突生一丝寂寥，便一人起身走向了吧台。她点了杯“蓝色妖姬”，这是她第一次来时，看到这名字新奇就点了来的第一杯酒。但如今，那份新鲜好奇的感觉早已消失殆尽。她盯着高脚杯里纯蓝的液体，里面还浮动着细小的气泡，回想她第一次来这的场景。那时候也是像今天这般，好多人一起来，她到了里面之后，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好奇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这个成人世界，脸上又不得不故意装着一副平淡的表情。
　　而现在呢？她回身看了一眼，幽蓝的灯光下，那么多张脸上都带着笑，可她却看不到他们眼底的笑意。这整间酒吧里的人，不过是放纵欲望的躯壳，不见灵魂。莫名的，心底有些厌恶也有些倦怠。她起身，脚落地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酒吧门口，被外头的风一吹，人总算清醒了些，只是身子还是浮软。便直接坐在了台阶上，靠着墙，从外衣兜里摸出一包香烟。好像曾经有人跟她说过，好女孩是不该抽烟的。抽个香烟而已，会怎样？我又为什么要当个好女孩呢？跟我说这话的你，现在也都不知道在哪了呢。她嘴角不禁意间带上了一抹苦笑。门口人来人往，她冷眼睥着进去出来的每一个人。不得不说，她抽烟的姿势很美，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再缓缓吐出烟圈。看烟燃尽，灼疼了手指，她才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却不知该往哪里去。这时候外头又飘起了雨。当她走到地铁站时，长发已经湿了一层。没有几个人，远远地，她似乎听到有人唱：“只是你身在诱惑的街，只是你身在沉沦的午夜。”呵，这不正是么。诱惑的街，令人沉沦的午夜，黑暗里每个人都卸下了面具，放纵自己的欲望。她寻着那歌声走去，走道的尽头，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少年正拨动着琴弦弹唱到高潮：所以你也无从察觉情由何时冷却，你从来不了解心痛有多么强烈。她目光一冷，神情甚是有些不屑。
　　此时少年抬起头来，她正好对上了那清澈的一双眼睛。刹那间，她突然想起那个曾跟她说过要当个好女孩的人，他也有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睛。他喜欢穿白色亚麻衬衫，会在阳台上种许多花，他说他最喜欢的是小茉莉，他说他最喜欢早晨刚起床的她，眸里流光明澈。他说她化上浓妆之后就如泣血夜莺，歌声婉转却曲调哀伤，他说了好多好多，此刻她都记了起来，他说的最后一句是：难道就不能为我改变吗？似乎那也是一个下着雨的夜，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他的衬衫，也湿了他那张清瘦的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她好像能听到他在唱：若是我身在诱惑的街，若是我身在沉沦的午夜，你的心是否会为我淌血，从此心绝？
　　一列地铁呼啸而过，带着凛冽的风。她收紧衣服，缩了缩脖子。也许我该回去睡觉了，她想。

作者有话说

　　一首歌带来的灵感—诱惑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