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止夏》笑鸽子

8、第 8 章

　　地球总是在无休止的自转，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在昭示着新的一天将要开始，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失意而停止了运作，也不会因为一丁点的挫折而选择休眠。他会让每一个人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也会让我见到那个男生。

　　他坐在我面前，低着头，像是犯了大错误一般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昨天…”他酝酿了好久，才说出了两个字，不过让我明白了他今天来的目的，一定是因为筱筱才来的。

　　“昨天我跟筱筱玩了一整天。”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的发现了这个很害羞的男生的身体的哆嗦了一下，他紧张了。

　　“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确切的说是不知道怎么问我。

　　“你喜欢筱筱？”虽然我的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希望他自己亲自说出口。

　　良久，他终于点了下头，然后“嗯”了一声。

　　“那我告诉你，筱筱也喜欢你。”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一般，心中难免有些沾沾自喜。

　　他仰起头望着我，眼中闪出晶亮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落寞了下去，有些自卑道：“我配不上她。”

　　我终于知道筱筱为什么始终都等不到她希望听到的三个字，因为坐在我面前的这位是一个害羞自卑过度的男生。

　　“那你觉得谁能配的上她，我吗？”我紧盯着他深色的瞳孔问道，最后在他窘迫的神情中放过了他，有些神情落寞道：“我比你还不如，连大学的门都没进过，还是能和她‘约会’了一整天，她喜欢的是你，而不是你的能力，昨天她哭了一下午，一直在为等不到你那句‘我爱你’而痛苦，她一直在等你，甚至断送了自己大好前程，你却躲在这低声下气的问我昨天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出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大通废话，不过事实证明它还是有用的，因为这个自卑过度的男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抬头向我道谢，然后跑了出去，眼神奕奕。

　　我想我应该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君子成人之美，虽然我不是君子，但干了君子该干的事。

　　我的世界又归于了太平，今天重复着昨天的事。至于雇新员工的事直接被拖到了年后，马上就要过年了，新人实在是难找。

　　簌簌的北风在高楼耸立的城市里无力的吹着，这里是南方，很难看到雪，如果不是窗台上挂满了新腌制的腊肉和提前罢市的门面上的大红春联，我甚至找不到过年的味道。

　　以前对过年这两个字总是看的太轻，没有久散相聚时的喜悦，也没有年前年后巨大反差的耳目一新。而现在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期盼，想回家了，想看看那些以前看厌了的脸。

　　还有那些看不够的脸。

　　我终于踏上了返程的列车，老板和老板娘执意要送我，最后被我婉言拒绝了，我不想带着城市的喧嚣和牵挂回家，感觉那些有些格格不入。

　　车窗外的景色不停的倒退，枯黄的树叶和冒着新芽的麦田在记忆中逐渐消散。家乡的一草一木在我的脑海里被勾勒的清晰，最后支离破碎。我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家是心灵的港湾，因为从期盼到急切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我现在想着急的赶回家。

　　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不知道楚璇有没有变瘦，赵旭是不是还是那么贱，魏紫晗是不是还那么漂亮，在新的学校又收到了几封情书，被她撕了几份，有没有偷偷的留下一张。

　　书包最后是经老板娘的手到我的肩上的，沉重了许多，我知道她肯定是趁我不注意在里面加了些东西，在我刚想拒绝时就被她严厉的眼神扼制。

　　里面多了一个小包，是一些干粮和水，和一叠钞票，按照厚度判断应该足有一万块。

　　年终奖吗？

　　没有人来车站接我，我没有提前给父母打招呼，想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惊喜的程度有多大。

　　在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说上了一句久违的我回来了。

　　我成功的看到了他们的惊喜的程度，父亲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看他的电视。母亲的关心要多一些，问我累不累，坐这么长的火车有没有饿。

　　楚璇就要比他们更欢迎我这个当哥的了，先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怀抱，眼睛红红的，有种要一泻千里的冲动。我难免有些应景生情，开始酝酿着自己的眼泪。却发现她别过头，伸手接下了我的行李和书包，顺带瞅瞅里面有没有夹带好吃的。

　　她也不怕吃胖。

　　晚饭准备的颇为丰盛，几乎掏空了冰箱里的所有库存，让我难免有些落泪的冲动。

　　父亲开了一瓶白酒，问到：“你要不要来一点？”

　　我摇摇头，表示我不喝，不是我想扫他的兴，而是在外面的半年里真没练好喝酒这项技能。

　　“在外面讨生活，要学的。”父亲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母亲在一旁敲着盘子，朝父亲翻了个白眼。就连楚璇也跟着吐着舌头。

　　父亲跟我聊天的话题也从学习转到了工作上，传授着他仅有的一些浅薄的经验，再顺带接上他两声无声的叹息。

　　母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啰嗦道：“你不是天天念叨大楚轩大楚轩的吗？怎么现在回来了你就摆这么个臭表情？你儿子哪又惹你了？”

　　人老了，就难免有些倔强，这些在我父亲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草草的吃完晚饭，准备离席，顺带勾勾手指把楚璇也给带走。

　　楚璇睁着她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让我有种想打冷颤的冲动。最后我只好选择了主动缴械，从我的行李箱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这是我在打电话时允诺她的。

　　“哥哥最好了！”

　　望着她那欢喜的神情，有一种难得的满足感，这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给的心安理得。

　　“这学期在学校过的怎么样？”我问道。

　　“还好啊。”很明显的敷衍，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是集中在了手机上，连头都舍不得抬一下。

　　“说实话！别想糊弄我。”我佯怒道。

　　楚璇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望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其实是想问魏紫晗过的怎么样吧？”

　　我老脸通红，心思被点破的感觉就是无尽的羞愧难当。

　　也许是我的表情很逗，楚璇笑的是前仰后合，左摇右摆。最后笑够了，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道：“魏紫晗呢，成绩还是那么好，长的还是那么漂亮，情书收到了无数，对象也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我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及时制止了楚璇的胡侃，正色道：“再骗我下次就不给你带礼物了。”

　　楚璇也学着我咳嗽了两声，一直都很喜欢学我的动作，现在竟然保留了下来。表情装的很严肃，道：“魏紫晗还没有谈对象，依旧是我们四… …三个关系最好。”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也许这样的结果最好。不必要去奢求你想要的结果，因为这个世界运转的轨迹谁也琢磨不透，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晚上实在无聊，就拖着楚璇把那一碟筱筱送给我的《秒速五厘米》给看温故了一遍，我始终不能理解她那句“你应该好好看看的”是什么意思。也许从电影的内容中可以找到答案。

　　或许是我的理解能力太差，始终弄不懂故事叙述的真实内容，依旧是对樱花飘落的速度恋恋不忘。末了只好求救于楚璇：“你说这动漫是啥意思？”

　　“你不知道？”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感觉肢体语言表达不出我的意思，就硬着头皮直截了当道：“我没看懂。”

　　楚璇翻了翻眼，“那你还让我看。”

　　“我其实还是看懂了一些的。”为了挽回点薄面，我选择打死不放嘴。没看懂才会再看的嘛，看懂了谁还会再看，温故而知新那说的是课本内容。

　　“那你倒是说说你看懂了啥。”楚璇坐正了身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也许我大放厥词之后出丑的表情很丰富很搞笑，让她这么神往。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而雪花飘落的速度是四厘米左右，雪花也比樱花慢，是因为他们都很眷恋自己的从前，樱花想回到树根寻找过去，雪花依旧眷恋着生育自己的天空。”我感觉我这个理解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选择静静的等待着楚璇的笑声。

　　肆无忌惮的笑声没有响起，我有些困惑的抬头望着楚璇，而她也在愣愣的望着我。

　　“怎么了？”我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问道。

　　楚璇回过神，嘿嘿笑了一下道：“说的挺有道理的嘛。”旋即头低了下去，轻声问道：“哥，你在外面很想家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她的表情不像是玩笑，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哥这不是回来了嘛，来跟哥说说，这部电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一秒中之间发现了彼此，同时也在一秒钟之间错过了彼此，错过了就永远也回不来，化成回忆…”

　　“是吗？”我咂巴了下嘴，有些意兴阑珊，“还是你比较聪明。”

　　她晃了晃手机道：“百度上有。”

　　是吗... ？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上网查的。

　　“哥，你喜欢魏紫晗对吧？”楚璇睁着大眼睛问我道。

　　我翻了翻白眼，“你想嘲笑你哥就直说。”

　　“那我告诉你，其实魏紫晗也喜欢你呢？”

　　我愣住了，同样的话从赵旭嘴里说出来我绝对不会相信，但要是从楚璇嘴里说出来那可信度就高的多，因为她从来都不会骗我。

　　“我帮你把她约出来吧。”看见我不说话，楚璇就开始了自作主张。

　　我不知道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兴奋吗？差不多有一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