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处置 上思堂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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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思堂一时之间连呼吸声似乎都停了。
崔侧妃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蒋庶妃等被绛屏重点到的也都站起来，面色惨白。口中纷纷道：“王爷，听妾身解释。”
只有容嘉芝依旧倔强，反而质问绛屏道：“那些东西，既然容仪瑾用得，凭什么我用不得？”
绛屏懒得搭理她，把头撇到一边去。
燕王却不听任何解释，不给任何机会，“关起来的人不用审了，全部扔给大理寺。”他细长的凤眼流露出冷意，说出口的声调却依旧温柔：“若让本王知道谁主仆情深，回头就将他们弄了出来，别怪本王将她一起扔回大理寺。”
绛屏得了令，见容仪瑾微微一点头，才下去处理那些人。而在座的人也顾不上关心这些人中有没有自己的左膀右臂，都噤声不敢求情。
燕王转向崔侧妃，“这就是你替本王管的好王府？嗯？”他此时的声音更加温柔，不光崔侧妃，连容仪瑾都突然如临大敌，这样的燕王让她觉得有些危险。
崔侧妃伺候他这么多年，也知燕王平时温柔多情，真要发起火来可是连皇上的面子也不给，于是急忙辩解，“妾身并非以下犯上，那些正红的衣裳并不是妾身的，而是妾身早年想要孝敬王妃的，大姑娘的院子妾身爱女心切，想着大姑娘尊贵，便有些逾越了，大姑娘并不知的。”她将罪过揽到自己身上，很是表现了一片爱女情深，“那些贪墨以及别的事，妾身是真真不知，王爷明鉴。”
容嘉芝还不服气，“我……”
“确实是妾身掌管不利，大姑娘不必替妾身求情。”崔侧妃堵了容嘉芝的话，容嘉芝才愤愤住口。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用郡主规制的东西，但心里还是不甘的很。
容仪瑾见崔侧妃挑了个最小的罪名，也不觉得功亏一篑，本来也没指望用这些小事将她怎样，“既然崔侧妃供认不讳，那以后还是少管这些事吧，免得再掌管不利。”
一句话就要夺了她的管家权，崔侧妃委屈的看着燕王。
岂知燕王根本没看她，“大姑娘的院子超制，便迁到一个合适的院子里去。绛屏你去找何长史，挨个院子仔细查，所有超制的都规矩起来，全部造册登记。凡超制者一律罚俸半年。夏孺人院子里的人审查一遍，奴大欺主者仗毙，其余人按凭借轻重让何长史拿捏。蒋庶妃院子里那个丫鬟你自己处置。崔侧妃和沈侧妃再每人罚俸一年，今后先由沈侧妃管理王府。”
他问容仪瑾：“瑾儿觉得呢？”意思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了崔侧妃，又来沈侧妃，容仪瑾可不欢喜，虽然沈侧妃看上去稳重许多，也不张狂，但就冲她有个儿子，容仪瑾也不能放心她啊。
“将陈孺人迁到松露院去吧。”王府最偏的院子之一，要跨越小半个王府才能到主院，等闲别想见到燕王。“女儿瞧着王府缺了个庶妃，夏孺人品行不错，就由她填补上如何？”
燕王对夏孺人这个人没什么印象，连带着对容嘉莳也没什么印象。夏孺人这些年从不争宠，本分的跟个透明人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如今忽然想起这么一对母女，听绛屏方才所言就知道她们母女很是受了委屈，又想起当年本就对不起夏孺人，是以心中愧疚难耐，面对容仪瑾鄙视的眼神，也顾不得她对父亲不敬了，尴尬道：“你说的很是，就让她补上吧。”
庶妃孺人不上玉牒，这点小事燕王自己就说了算了，不必知会内务府，夏孺人这会儿就是夏庶妃了。
夏庶妃急忙行礼谢恩。燕王看小小的容嘉莳穿着简陋，不自觉心生暗火，对崔、沈侧妃更添恼怒。
容仪瑾早就知道燕王是个颇有良心的人，也不糊涂，此时便点头，吩咐绛屏，“将夏庶妃迁到芬清院，先将莳姐儿带到英淑院，等夏庶妃安顿好了再带她回去。”
燕王一听便知容仪瑾待容嘉莳格外不同些。她因为贵为郡主，并不称呼姐妹们，反倒是跟燕王一般称呼姑娘们的排行，此时却称容嘉莳为“莳姐儿”，可见格外亲近。而燕王也注意到，容嘉莳听见容仪瑾见她的名字时，眼睛一亮，就有些意动的想到容仪瑾身边去。
容仪瑾却没功夫搭理她。燕王正说到：“那就如此吧。”
但容仪瑾岂能让沈侧妃管家，便开口驳道：“女儿想，大姑娘的规矩学得不好，可见崔侧妃本身规矩就差，是教不好姑娘的，不如让沈侧妃教导，如今连二姑娘也大了，也很该知些分寸。”
二姑娘容嘉芸没想到容仪瑾突然提到自已，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反驳，依旧低眉顺眼的坐着。
燕王又被自己闺女噎了一次，沈侧妃并无过错她却不让她管家，他也总算是明白女童的意思了，原来这丫头是想自己管家。
他笑：“既然如此，那你想管家吗？”
容仪瑾没想到他问的如此轻易，甚至毫不掩饰眼中的疼爱，这反而使她犹豫了，一时之间，父女相视无言。
他们沉得住气，有人却沉不住气，崔侧妃今日本就吃了大亏，眼见管家权是握不住了，要是真让这么个八岁的女娃娃管家，她还有什么脸面！
于是就失了这么多年刻意培养的雍容，“王爷，大郡主只有八岁……”
“看来郡主教导你们的还不够，”燕王淡淡的打断崔侧妃的话，“本王与郡主说话，你居然还敢插嘴。”
崔侧妃这些年一家独大，俨然已经将自己摆在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上，上次容仪瑾的四个巴掌虽然是挨了，但却并不认为自己真的低人一等，直到燕王此话出口，她才摇摇欲坠的发现，原来在王爷郡主面前，自己这个侧妃与其他的姬妾并无不同。
亲生母亲受此大辱，这侮辱还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容嘉芝显然有些受不了，不禁大声道：“父王，你怎么能这么对母妃！”
容仪瑾眼中闪过明显的怒意，还未等她开口，燕王显然也接受不了自己有个这样泼妇又不明事理的女儿，就算是庶女那也不行啊。
众目睽睽之下，燕王亲自给了她一巴掌，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你的母妃是谁？嗯？谁教你管妾叫母妃？！还有没有规矩了！”
崔侧妃母女显然是被这变故吓傻了，就连其他的小姐们也被燕王突来的怒气惊的站起来，只有容仪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怎么不打死这玩意儿算了”，还是依旧坐的安稳。
见自己的庶长女一脸不可置信的蠢样，再看着淡定从容的嫡女，燕王不禁自问，难道出身嫡庶真的对一个人的影响这么大？
如果容仪瑾能听到燕王的心声，那么她一定会回答他：不是！因为就在她因为容嘉芝嘴贱的一声“母妃”而心生怒火时，不知何时溜到她身边的容嘉莳就用自己肉呼呼的小爪子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这只是一个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的无措小动作，但是以一知百，以小见大，可见一斑。
容仪芝捂着红肿的脸颊，从小因为容仪瑾抚于中宫，她就是这王府最尊贵的女孩儿，燕王虽然要将父爱分给许多孩儿，但是她依旧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因为一个口误而被打。
她没被打到的地方也一下涨红了，充满恨意的瞪了一眼容仪瑾，冲燕王哭喊道：”父王！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我……我……”说着再也承受不住，一扭头转身跑出去了。
眼见容仪芝跑出去了，崔侧妃深感不好，急忙替她补捉：“王爷，芝儿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是有意顶撞，实在是都是王府的小姐，虽说不如郡主尊贵，但这么给她没脸……”
“既然嫌她现在不够尊贵，当初侧妃就不应该给人当妾！”听着崔侧妃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将嫡庶模糊掉，容仪瑾冷笑：“我倒要问问崔侧妃，是谁言传身教，让堂堂王府小姐唤一个妾做母妃？这母妃二字，你也配得起？！”
崔侧妃被这样明晃晃的扒下来一层脸皮，气的险些厥过去。
燕王却颇为认同容仪瑾的话，虽然他本身身为不受宠的庶子，所以他给与庶子女足够的宽容和疼爱，但是嫡的正统地位在他心里还是不容动摇的。
一个庶女，唤一个侧妃做母妃，这不光是礼数规矩教养上的欠缺，更是不孝不敬的大罪！更惶论身为女儿却对父亲大吼大叫，对姐妹心怀怨恨，这样的女儿，若非燕王是慈父，都能活活打死她。
“瑾儿说的不错，本王平时忙于政事，王妃身子不好，导致忽视后宅，却未想到我燕王府的小姐们居然如此疏于管教，简直是贻笑大方！从今日始，大小姐禁足，安排两个教养嬷嬷，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什么时候出来。二小姐也安心学规矩。两位侧妃，好好反思，再敢误导耽误小姐们，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眼见崔沈二位侧妃似乎还有话说，燕王不禁冷哼一声：“本王好好儿的女儿，就被你们教育成这样！谁再敢求情，一律去庙里给太妃、王妃祈福！”
二位侧妃被这般绝情的话吓住了，都纷纷闭嘴，不再敢言。
容仪瑾倒是对今天的结果颇为满意。燕王虽然在对待燕王妃的事上冷心冷情，但是其他的事都十分明事理，也并不偏心姬妾和庶子女们。
“二位侧妃从今儿起，没事就少出门，就专心教导姑娘们规矩吧。还有一事要请教父王，我听说二姑娘、四姑娘都是五岁了才开始启蒙的？”
燕王显然对这件事也不怎么清楚，于是转头去看沈侧妃，沈侧妃会意，回答容仪瑾：“回郡主，两位姑娘确实是五岁才启蒙的。”
容仪瑾冷笑，“那为什么大姑娘四岁就启蒙了？”
沈侧妃显然也不想背这个黑锅，“当年妾身入府不久，并未协助王妃管家，是以不是很清楚，但四姑娘是随了二姑娘的例。”
崔侧妃张张嘴想要辩解，又想到今日让燕王十分不喜，恐是多说多错，便又闭嘴了。
燕王却觉得这一年之差也没什么，女孩儿以贞静为主，本也不必文史子集，只要学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陶冶身心即可，多一年少一年没什么区别。
冷眼瞧着，容仪瑾就明白了燕王不在意这个，她也是女孩儿，这世道女子立世本就艰难些，所以心里就有些不忿。“再没这种说法的，王府的姑娘们，以后不论嫡庶，统统四岁启蒙，没得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了！父王意下如何？”
夏孺人的眼一下子就亮了，容嘉莳已经四岁，再过几个月就要五岁了，但是却迟迟未有人提为她启蒙的事情，她心里虽然焦急却也不知道该去求谁。如今由容仪瑾开这个口，是再名正言顺不过了。
燕王本不在意这些，容仪瑾觉得四岁好，那就四岁启蒙就是了，于是便点头。
容仪瑾一笑，“那明个儿起就劳烦何长史去请一位女先生给六姑娘，务必要好。回头到了年岁，再去为七姑娘请一位。”然后就端茶，“至于管家之事，还是要麻烦父王，女儿年幼，从旁学习就是了。”
惊讶的发现这坑爹的闺女想要过河拆桥，事情处理完了就端茶送客，一点也没注意到他这个当爹说了这么久，连杯茶都没喝上，燕王简直出离愤怒了。
容仪瑾见他迟迟不动，他不动，这一大堆人也自然不敢动。她奇怪的看向燕王，眼中透露出明显的“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
燕王觉得这闺女就是天生讨债来的，于是捂着被女儿嫌弃而受伤的心口，他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