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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花中谜 ...

  •   “一帮子蠢货!就知道成天里瞎嚼舌根!仗着是寺承亲眷,狂得连自个是谁都不记得了。”

      没容芳洲得瑟多久,才出了偏殿,那少女就凶相毕露,调转枪头拿她撒起了气。

      “全是你的不对,好好的留在东内不成?偏要蹚浑水!简直胡闹!”

      本性面瘫的芳洲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只在腹中汗颜,这东宫里变脸高手辈出啊。

      她咒骂了半响,一直得不到回应,心下也觉无趣,怏怏的住了嘴,芳洲耐了许久,总算得了解脱,急忙道:“还未请教娘子尊姓大名。”

      此话一出,对面那人先是一愣,接着气得笑了:“也是个人才,从容不迫,你当众下了长荣的面子,也不怕她日后排挤你。”

      “她对我本就不满,伏低做小也无济于事,这排挤是免不了的,既如此,何苦去忍她那一盆脏水。”

      “哼,你倒是合了我的眼缘,我不算个上得台面的人物,不过是东宫一个没品没级的小宫女,帮不上你什么,

      一个宫女而已,敢和女官长荣对着干?此人虽谦虚,但一定大有玄机,芳洲心里想着,面上便肯加客气,以礼相待。

      她孤立无援,处境艰难,能逮着一个是一个啊。

      想想也挺悲哀的。

      ---------------------

      宫中之宴,一听就很厉害很高大上,想想就够奢华够有内涵。

      当然了,光鲜亮丽背后就是辛劳汗水,整个宫宴的准备过程嘛,自然是无比坑爹的,何况芳洲还不讨长荣的喜欢,一上来就被重活粗活套牢,还必须抽空参加拾遗大人举办的东宫知识技培训班,每日背诵各项条例,三日小考五日大考,那简直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啊什么,你问同班同学惊雷姑娘在作甚,这这这,实在一言难尽啊。

      简单来说,她是个运菊花的小能手。

      请人吃个饭总是要师出有名的,若像凡夫俗子那般随随便便就勾肩搭背冲酒肆里去,岂不是大失气度和格调,作为引领着全国潮流的太子殿下,自然要想一个非同寻常的风雅由头。春天是赏牡丹,夏天祛酷暑,冬天观飞雪,那秋天,自然而然是该看看黄灿灿的大菊花咯。

      菊花,菊属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一般只能种植在盆中。换句话说,它们不能像桃花那般长出繁盛枝干,撑起一片异色天空,不能随意在树下摆席设宴,只能i单纯靠人力来布置。这可苦了惊雷,当日拾遗玉手一挥,把她派去了园圃,她从未事过花木,谁人敢让她侍弄娇贵名花,便教她做那些苦力粗活,将修建好的菊花们一小车拉去华舒阁,再一盆盆摆放点缀好。

      这工作内容太过折腾人,一日要跑上许多趟,最后还得要各位掌事尚宫过目,一旦哪处不成,还得重新布置。

      好在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离宫宴只隔一晚,惊雷和芳洲二人总算能歇口气,暗庆劫后余生。

      芳洲先下了班,慢吞吞跺回宿舍,等了片刻,惊雷才一步一步挪进来。

      果不其然她又是一裙泥水,满手灰土,出门前绾得齐整的发髻也散乱了不少,一条条棕红发丝贴在颊上,好不可怜。

      芳洲恻然,忙去扶她,惊雷累到了极处,也不推拒芳洲好意,便依着芳洲,颤颤巍巍的跌坐在席上。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芳洲在她身侧坐下,端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她如此防备于我,反倒露了怯,”惊雷压抑住满腔怒火,哑着嗓子道:“如若心怀傥荡,又何须藏藏掖掖?”

      “话是如此,但咱们也确实无法更进一步,”芳洲扶着下巴,陷入沉思。

      惊雷低下头,看了眼满手的血道道,咬了咬牙:“明日宴上豁出去一搏,兴许有几分机会。”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芳洲马上表示反对:“大庭广众之下人多眼杂,恐节外生枝呀。而若事不成,或许你就。。。”

      万一太子不为所动,惊雷她可是退路全无,贺兰璟之绝不是善男信女,折腾人的法子他有不少。

      正如长荣所言,先前那些钉子们,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急性的惊雷听不进劝,她本就是刚烈的性子,又受了多日磋磨冷落,日渐焦躁不堪,实在坐不住了。

      “管不了那许多了!”

      她抛下一句狠话,起身走进里屋,准备用得上的衣裳首饰。太子爱的是胡风,是不同长安的热烈,是撒马尔罕真实的面貌,是最真最纯的本性,贺兰不正是凭着一份傲气作威作福的。

      她可不能输。

      -------------------------

      前来赴宴之人,比芳洲料想的少了太多。

      华舒阁本就不大,容不了多少人,今日开宴后连席都未曾坐满,看来这太子殿下是真不得天后喜欢,肯与他交善的都寥寥无几。

      芳洲照旧跟着长荣侍奉酒水,当然了,长荣不会让她进到阁内,她只能蹲守在阁后,守着酒坛们,等长荣出来取用。

      她站在道道群青纱幕后,静静看着觥筹交错,丝竹乐舞,和楼阁上飞翘的檐角,宛如鲲鹏展开双翅,遥遥欲上九天。

      人这样少,于惊雷的浑水摸鱼之计大为不利啊。

      她正发愁,忽闻阁里丝竹一滞,伸长脖子往里偷瞄,待见到长康公主模糊的身形后,不由眼神一亮。

      后山来了!

      长康前呼后拥的入了阁,不少皇亲贵妇赶上前簇拥巴结,瞬间就把那小身板淹没了,看得很是芳洲一愣一愣的,连长荣走近都没觉察,直到背上白挨了她一掌才反应过来。

      “偷什么懒呀,快抬一坛桑落酒来,公主要喝的。”

      正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芳洲二话没说,抬了酒随长荣上了台阶,进到了阁内。

      当然,她们离太子等人还隔着一道花鸟夹缬屏风,这屏风树在主位之后,隔出小室用以备菜备酒,芳洲按长荣吩咐开坛分酒,手上稳稳当当,一颗心却跳得厉害,忍不住朝屏风那张望。

      间隙中漏出几片光景,有太子的背影,有两侧的宾客,还有案桌上整齐的碗碟,当然少不了那个分外招摇的公主。

      长康坐于太子右下首,一只手撑在桌上,托起粉腮,盯着案上佳肴皱眉头。

      金碧聚集,鹿以为鲜,呈上来的多是胡食、鹿羊之肉,长康见了,便以为太子与那胡人贺兰厮混久了,食性喜欢也随之变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丛火烧到了脑门。

      “阿兄近来怎爱上这腥燥事物了,”

      西风自阁前小湖往岸上袭去,一股股水气湿寒夹杂其中,太子随手掖了掖衣领,对妹妹的发难似乎不大在意,只听他淡笑道:“长康竟是不喜?”

      “也非不喜,只是胡食滋味厚重醇香,自有其妙处,但若日日啖之,难免内火虚旺,损肝伤身,阿兄尊贵之躯,不该为此所害呀。”

      长康眨着眼,显然意有所指,太子认真听她说罢,这才答道:“原来如此,是为兄思虑不周了,来人,上一碗金石凌汤给公主,去去火气。”

      重重一拳锤在了棉花上,长康忍不住握紧了拳,咬牙切齿的应了句是,扭头一口闷干了杯中桑落酒。

      酒一入肚,将长康心头怒火浇熄了不少,朝四面一看,正见着立在她桌边伺候着酒水的长荣,再一寻却不见芳洲惊雷,她眼珠一转,约约知了三四分,随即冷笑一声,又朝着太子发难:“阿兄,我看你宫里人伺候的不算精细,颜色也差,还不如我宫里的。”

      “公主金尊玉贵,深得天后宠爱,东宫不敢与您相比。”

      出声的是个没见过的美人,穿一件回回纹坦领襦裙,修长玉臂上搭着条黛色披帛,看不出是个什么来路。

      “阿嫂说笑了,阿兄乃当朝千岁,本就该享用世上最好的,我倒是认得一位姊妹,如今也在东宫当值,只是今日却不见她,那样好的人才,莫非让萧良娣你埋没了?”

      长康毫不留情,逮着那美人好一通明嘲暗讽,只是没想到那美人是太子妻妾,怎的从未见过她。

      萧良娣一时哑了火,长康继续穷追猛打:“还是说,这美人儿都叫你们给打杀了?”

      “不行不行,我要见见她,”长康说着,招来身边女官:“快去请她们出来!”

      惊雷的机会来了。

      她并非对天后忠心耿耿,但拿人好处,受人恩惠,自然要替人办事消灾,且她那主顾们都不是善茬,她头上利剑高悬,由不得她不动。

      长康一句话给了她出头之机,她只要站到太子面前,便能打出一片新世界来。

      然而,事情永远不会这么顺利,应声而出的,不是野心勃勃的惊雷,而是个身披绛红广袖羽绉鹤氅之人。

      “公主且慢。”

      他面容如雪雕琢,精致到吓人,眼里是万千昏黑迷津,如此独树一帜的相貌风姿世所稀有,想认不出都难啊。

      “竟是师相士!”

      “许久不见,太岁越发清雅了!”

      几个早早拜倒在他广袖长袍之下的贵夫人低呼出声,抹成白墙的脸上骤然爆出两团红晕,暗恨此刻身在宫内,规矩缠身,不能往前扑出去抱大腿了。

      芳洲无言以对,颜控果然没救,连妖名在外的太岁都想染指,嫌自个命太长了不是。。。

      “此我兄妹二人之事,轮不到一个小小相士置噱,”长康把众妇人失态之状看在眼里,暗骂他搅局,冷哼道:“不问鬼神,倒问起人事了,太岁这是什么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花中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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