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并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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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夫人开恩，让曼山见阿娘一面！”
文曼山高仰起头，双膝着地跪在青石砖上，素来精致的脸庞血色全无，泪痕交错，眼下有沉沉黛色，衬出了十二分的可怜。
她已在庭前跪足了三日。
春光融融，蝶飞伴蜂舞，花开妖妖娆，主屋之中人头攒动，热热闹闹，颜色姣好的婢子们趁着主人不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八着卦，独她这一寸屋檐下萧条凄凉，活像寒冬腊月里的破草庐。
文夫人脚下生风，匆匆从院外走进，双目只一扫就把这庶女纳入眼底。
不算晴朗的天立刻蒙上了灰霾，文夫人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快步要从她身边走过，连一眼都不愿舍与她。
这事着实棘手，一步走错就是声名狼藉，不是有意隐瞒她，更不是故意为难，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
回到三日之前，周氏摊在地上不省人事，文夫人虽心觉她装相，但也不敢托大，派人给她延请了医者。
自古以来，都是年纪越大，医术越高，文家管事们找来了个须发皆白的老大爷，号称是洛阳回春国手，隔着帷幕诊了脉，转头对文夫人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道：“此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是大喜之兆，老朽先恭喜夫人了。”
文夫人手一紧，打翻了一只薄胎青瓷碗。
周氏房里婢女都吓得不轻，大气不敢喘一口，气氛又冷又肃，年逾花甲的老医者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才发觉似乎说错话了。
挨了好半响，文夫人回过了神，抿唇冷笑：“瞧瞧，我都乐坏了，这可真是...大喜呀。”
喜，当然是喜了，怎么能不喜，她简直乐开了花。
文夫人笑得讽刺，缓缓收紧手中的丝帕，好似手中掐住的是周氏的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道：“沉洲，快送客。”
她心头的火气，快绷不住了。
万幸先前怕周氏中途转醒口出狂言，把她遮得严实无比，否则定是要滑天下之大稽。
周氏床边快步走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灰衣粉裙女子，梳着干练的单刀半翻髻，敛眉垂目，请医者先行。
内宅堪比污水潭，那老医者也是个明白人，懂得其中深浅，当下把赏钱诊金抛到九霄云外，拿了药箱就跑。
还别说，国手就是非同寻常，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腿脚还不错，健步如飞呢。
......
“还蹲在这呢，和你阿娘一样，都是不识好歹的家伙！”
文曼山一个大活人直挺挺跪着，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传入了文平波耳里也是顺利成章。少年人血性旺，一时愤懑，忍不住要破了禁闭，出来找文曼山的茬。
“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对，何至于连累旁人！”文曼山抹了把泪，小声分辩。
“你的错处自会与你算，可周氏她不守妇道，竟与人珠胎暗结，实在有辱门风，叫文家蒙羞！”文平波一个没把持住，犯了口忌，把偷听来的猛料拼命往外抖。
文曼山本以为是文夫人做孽，乍一听此言，整个人都震惊了，一股寒气冲上头，她倏地窜起身，指着文平波道：“你胡说！”
“不信的话，大可与我去夫人面前对一对质，看看我是否冤枉了你们！”文平波冲她翻了个白眼：“文家从没亏待过你们，可你们就是如此知恩这样报答的，活脱脱两个讨债鬼，非要害死全家人！”
文曼山憋红了脸，气道：“你血口喷人，我我，我撕烂你的嘴！”
“呵，文曼山，你是气急败坏起来了，打算来封我的口了？我还怕你啊？”
“我我，我撕烂你的嘴！”怒火烧空了文曼山的理智，一向拿捏的腔调去了爪哇国，横眉怒目的活似阎王。
“呵，文曼山，你是气急败坏起来了，打算来封我的口了？”
本就恩怨丛生，此时还多添了点鄙夷，文平波双手一甩，彻底抛开了顾忌，叉腰大骂。
文曼山本就算不上是有大智慧，脾气还被周氏惯傲了，被人一激马上发作：“都是你！不就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是哪儿不如你，处处受你挟制，如今连萧廷都要拱手让你！”
“好哇好哇，狐狸尾巴总算露了，果然就是你们要害我！”
“分明是你挡了我的路！你根本不稀罕，何必占着好事不放手。”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二女撕破了脸皮，巴掌与拳头齐飞，庭前鸡飞狗跳，沙石飞走，正屋里人人惊慌，连声喊着去请夫人来救火善后。
......
外头全武行打得正酣，小院里却是一派宁静。
二娘子不愿外人打扰，阿川便搬了小矮凳守在门前做针线。
她们主仆衣物不多，眼看天就要凉下来了，别真到了秋天只能披着被单了。
屋里无人说话，食案上摆着一碗黑亮亮的雕胡饭，一碟清蒸时蔬。
雕胡饭即是菰米饭，从江南来，香气独特，秋霜过后可采，夏日中极难得。
文家果然可靠，日日换着花样给芳洲整治病号饭，不能冲了药性，不能过油过腻，不能少了营养，着实要花一番功夫。
这一顿凝结着厨娘们心血的病号饭被芳洲匆匆囫囵入肚了，并不知其滋味。
没办法，她要赶紧准备好，开始审人呢。
“你玩了这么久的消失，现在可以现身了吧。”芳洲拿着只未沾墨的毛笔，笃笃拼命敲桌子。
系统这死丫头，自打到了洛阳，她就像游龙入海了，来去无影踪，连遇危急都不见她出面，太不负责任了！
“文府人口众多，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撞破就完蛋了，你会被当做怪物的。”
大约是看她真生气了，系统弱弱的在芳洲特意铺好的熟宣上写道。
系统的理由似乎能够接受，芳洲微微颔首，突然她又想到了些什么，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空气：“说起来，你，，不会还要我继续找凶手吧。”
“当然不是！”系统小姑娘斩钉截铁的写道：“作案手法拙劣不堪，漏洞百出，凶手是谁简直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好查的，你就歇着好了！”
“没任务了？你真准备放过我了？”
“这个，任务嘛，哈哈，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的。”
真是不出所料，狗嘴就是吐不出象牙，芳洲丢开笔，往身后木榻上一靠，懒洋洋的打哈欠：“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
她这是自嘲，却也隐约有沸腾的怒意压抑在冰面下，暗流涌动。
一时间系统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任由清风吹过，哗啦哗啦的乱翻书。
“大洲啊，看你这么出生入死，先透露点情报给你，，那周氏并非装晕，而是有身孕了，激动中晕厥过去。”
扑通扑通，好大一颗炸弹砸下，砸得面瘫洲瞠目结舌：“好奔放，，不过，她会被浸猪笼啊，沉潭之类的吧...”
“虽不中，却也不远了，但周氏她也不傻，且有得闹。”
芳洲大大的叹了口气：“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女人多的地方太可怕！，
”
一人一系统都心有戚戚然，芳洲又问：“不过你说说看，我做这么些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系统小姑娘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芳洲都快阖眼睡着了，纸上才缓缓生出了三个落笔虚浮，中气不是那么足的大字——攒人品
咳咳，骗她的，当然不是攒人品了。
任务只是媒介和手段，其目的还是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芳洲。
土生土长，有血有肉，会爱敢恨的芳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并蒂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