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发霉的爱情

39、番外·葬礼

　　本以为是一场短暂的分别，没想到却成了永别。

　　黑云压顶、风雨欲来——昔日美丽的意大利清晨，今日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压抑。而这一切，除了天气阴沉外，更糟糕的是来自人心的压抑。
　　彭格列家族——黑手党第一大家族。其传承至今只不过几百年，家族首领却已经到了十一代，而现如今，彭格列家族又有一位首领逝去了。
　　清晨的彭格列，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来来往往的人员迅速的处理、传达一个又一个文件、指令，可是以往再辛苦都带着笑容的脸上，此时却满是悲伤。

　　首领房间内，泽田言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可当看到外面的家族成员胸口上的白花时，脸色猛的一变，狠狠地在墙上砸了一拳，咬着牙说：“那帮该死的混蛋！”
　　“boss，你这是做什么？！”身后一直站着的人，赶紧上前阻止他这种自残的行为。
　　泽田言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查看，待看到对方松了一口气后，才顺势抽回手，一脸无奈，“巴吉尔叔叔，我没事，而且叫我言就行了，叫我boss好陌生。”
　　巴吉尔笑笑，没有回话，可是从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看出，他并没有把话听进去。
　　泽田言心里一酸，那些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哥哥走了，巴吉尔就变成了第二个“哥哥”。每天都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才短短的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想到哥哥，泽田言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连忙转身看向外面。不能哭，不能哭，答应了哥哥不哭的，而且也不能让巴吉尔叔叔担心！
　　可是再怎么掩饰，巴吉尔还是看到了。看着站在窗前的瘦弱身影，巴吉尔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这两人在有些方面还真是像啊。想到那个人，巴吉尔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温柔，走到正在偷偷抹眼泪的泽田言身边，伸手摸摸他的头，温柔的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巴吉尔叔叔，我好想哥哥！”言拉着巴吉尔的袖子，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眼圈红红的，悲伤的掉着眼泪。
　　“哥哥，哥哥……，”言低着头，一声接一声的哭喊着，仿佛这样，那个人就会突然出现，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傻孩子，怎么又哭了？”可是言知道，那个人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
　　巴吉尔没有出声，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轻拍言的背，无声的安慰他，双眸却空洞的看向窗外……

　　“咚咚，”听到敲门的声音，言迅速擦干眼泪，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对巴吉尔笑笑，转向门口，沉声说：“进来。”
　　“boss，所有邀请全都发出去了，消息也散播出去了。”
　　“好，那下去准备吧，一定要万无一失。”
　　“是。”
　　巴吉尔看那个家族成员从头到尾都是微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向两人，满意的点点头。可是看向言的眼神却带着不赞同，“言，这样做真的好吗？”
　　言知道巴吉尔什么意思，可是……，“巴吉尔叔叔，我想实现哥哥最后的愿望！”
　　巴吉尔一愣，一下子就明白言要做什么，张张嘴，想说些反对的话，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说到底，他也怨！他也恨！那些人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留殿下一个人？！！
　　“巴吉尔叔叔，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是的，boss。”看到少年坚定的神色，巴吉尔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恭敬的说道。
　　“殿下，你不用担心了，你看中的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巴吉尔很欣慰，短短几天，这孩子就成长了很多。

　　翌日，一直阴沉的意大利，却难得的喧闹了起来。许许多多的车辆、行人全都向一个方向汇集。

　　彭格列十代目，在众多黑手党人士眼里，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在其尚且年幼之时继承了彭格列，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却在跌跌撞撞的过程中，奇迹般的坐稳了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之后更是把彭格列发展成无人可以撼动的第一家族。可是如今，那个传奇般的人物，却在他正值壮年的时候逝去了。
　　无论是敌对还是同盟，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在今天，他们都是真心真意想来送这个传奇人物最后一程。

　　葬礼在庄严而肃穆的气氛下开始了。
　　在场来宾，全都有些心惊的看着站在首位的那个年幼的彭格列十一代目。和之前那次公开的继承仪式相比，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曾经的十代一样。说不定，彭格列又会有一位不得了的首领了！
　　在众人多变的心思中，葬礼直到最后一步，都井然有序。可是越到最后，言的脸色就变得越差。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最亲近的人去世，所以脸色才会那么差，但只有巴吉尔知道言为什么会这样。
　　到最后，他们都不愿意出现吗？！
　　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可是言不能任性，强忍着悲痛，言最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仿佛沉睡般的纲吉一眼，然后亲手慢慢的合上棺木……
　　“下葬！”
　　言嘴唇都咬破了，好半天才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他知道今天的葬礼仪式有很多都不合规矩，可是言想亲自做这一切，让他这辈子唯一的哥哥得到安息。

　　“等等！”
　　就在这最后一刻，忽然有人出声阻止了这最后一步的进行。
　　众人一惊，全都回头，就看到一大群风尘仆仆的人出现在了葬礼现场。
　　看到那群人，一抹狠厉从言的眼神里一闪而过。巴吉尔上前一步，拉住言的手，轻轻的摇摇头，然后拉着言向后退开几步。
　　“是十代的守护者和同盟家族的首领！！ 他们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除了彭格列这边，其他人的心思全都乱了。
　　然而，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好心的给他们解答疑问，都只是愣愣的看着场中的发展。

　　轻轻的打开即将合上的棺木，看到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的人后，reborn的心慌了。颤抖着手轻触纲吉的脸颊，待感觉到那丝透心的凉后，冷静如reborn也彻底慌了手脚。
　　“喂，蠢纲，快起来，为师回来了，你竟然不起来迎接！”
　　……
　　“蠢纲，快起来，不止我回来了，你那帮蠢蛋守护者，还有笹川京子她们也都回来了。”
　　……
　　“喂，蠢纲，快起来，身为boss，你这样偷懒，是想去三途川游泳吗？”
　　……
　　“蠢纲，你没听见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让你起来！”
　　一直站在棺木前、自说自话的reborn忽然脸色一变，动作狠厉的竟是想要把纲吉从棺木中扯出来。
　　而一直防备他们的巴吉尔，在reborn刚有动作的那一刻，就上前紧紧握住reborn的手，不让他碰触到纲吉一丝一毫。
　　“巴吉尔你做什么，放手，别以为我不会杀你。”reborn红着眼，杀气凛凛的看着巴吉尔。
　　“reborn先生，”巴吉尔无视reborn的杀气，平静无波的说：“殿下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放手！”
　　“reborn先生，殿下这五年都没有安安稳稳的睡过一觉，所以请您让殿下他好好休息吧。”
　　五年！！！
　　Reborn心里一痛，怔然的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棺木中的纲吉。

　　五年，相比人的一生来说，极其短暂，然而对于生活在痛苦中的人来说，却漫长的能让人疯掉。
　　五年，五年，只是短短的五年，没想到……
　　巴吉尔没在理会reborn他们，伸手帮纲吉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从自己的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个怀表，小心的放在纲吉交叠在腹部的双手里，然后双手缓慢而又坚定的一点、一点的重新合上棺盖，一直强压的悲伤也在此刻终于浮现在了脸上，
　　“殿下，reborn先生他们都回来了，全员安全，而且都没有受伤。”
　　“殿下，你不用担心言，言长大了，这两天他的行事作风让我都很佩服呢。”
　　“殿下，你也不用担心彭格列，只要我还在一天，彭格列就不会出事的。”
　　“殿下……”
　　“殿下……”
　　……
　　棺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巴吉尔跪在棺木前，头抵在棺盖上，好半天才抬起头，即使流着泪，也笑着说：“殿下，……晚安。”
　　殿下，晚安，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

　　轰——隆！！
　　仿佛老天爷也在可怜早逝的纲吉，一声炸雷过后，大雨随之而至。
　　参加葬礼的人在仪式结束后，也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况，全都离开了。而作为主人的言，也在巴吉尔表明自己没事的情况下，先行离开，处理事务去了。
　　巴吉尔撑着一把黑伞，蹲在墓碑前，温柔的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然后直起身，转身面对站在身后的那群“落汤鸡”。
　　“我不想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离开，也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回来。但殿下吩咐过的事，在下就算是死，也会完成。”
　　“殿下一直在等各位回来，这句话本该由殿下亲口说的，但殿下拜托过我，现在就由我来转述。”
　　巴吉尔一个又一个仔仔细细的看过那些人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大家，欢迎回家！ ！”
　　……
　　…………

　　“啊——————————！！！！！！！”
　　凄厉的喊声过后，是痛苦的哭声，那哭声就如失去伴侣的孤狼一样，令人无比心酸。可是他们知道，就算再怎么哭，再怎么伤心，会关怀、会安慰他们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从他们的生命中消失了。

　　葬礼结束后，里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全都露出了獠牙，就看——谁先咬第一口。
　　会造成这种情况，除了轻视十一代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十世的守护者在葬礼结束后，再次消失了。
　　煞星不在，就表示没人能阻止自己的计划。暗地里的那些家族全都开始实施计划，准备吞掉彭格列这块肥肉。
　　那些人想的很好，可是结果却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就在那些家族联合起来，准备一举消灭彭格列的时候，彭格列十世的守护者那些人再次现身，然后噩梦开始了。
　　惨烈的报复如期而至。在接连几个家族被灭之后，里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相似的一幕让众人意识到，彭格列十世那些人、包括十世在内，全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巴吉尔叔叔，是他们做的吗？”言仔细的翻着手上的资料，好半天才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巴吉尔。
　　“是。”
　　“他们……，”言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口：“他们还在实验室？”
　　“……是，”巴吉尔无奈的回答。
　　巴吉尔现在深刻觉得，或许当初他们离开五年，对殿下来说，也是件好事。他们就是群疯子！偏执、执着、占有欲、独占欲、疯狂……，这些天从他们身上感受的越深，巴吉尔越觉得他们离开也挺好的，不然巴吉尔无法想象，他们为了得到殿下会做出什么事，或许殿下会受到比现在更大的伤害吧。
　　“真是群疯子！”言按按额头直跳的青筋。短短几天的功夫，他的三观被强制刷新了无数次——被那群疯子的所作所为刺激的！

　　葬礼结束后没多久，言就发现了戒指的异样。纲吉的灵魂不见了，就连一世和一世的守护者几人的灵魂也不见了。还没等言细想为什么会这样，已经陷入疯狂的reborn一行人就开始行动了！
　　“我们要去找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言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是谁。有心想跟着一起去，可是现在是多事之秋。身为boss的他在这种时候不在家族，是会出事的。所以只好按捺下内心的焦急，静等巴吉尔回来。
　　“巴吉尔叔叔，怎么样？”静等了几天，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看到巴吉尔回来，言丢下工作，立刻焦急的问。
　　“伽卡菲斯说，彭格列一世强行要进行时光回溯，让殿下重生。”
　　“真的吗？那，哥哥是不是……”
　　“彭格列指环虽然代表纵向时间，可不代表可以重生，已经发生的是不可改变的，那样做会造成时空崩塌的！所以，伽卡菲斯阻止了一世，现在……”
　　“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一世他们全都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希望再次破灭，言愣愣的重复了一句，好半天才回神，“下落不明好，下落不明好。”总比彻底消失好太多了。这样他还可以暗暗期待，哥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幸福的生活着。
　　之后言就很少见到哥哥的守护者那些人了，因为那些人开始疯狂的做实验。看他们那么玩命的做实验，言想阻止他们，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因为言也很期待，希望再次见到那个人。
　　有十年火箭炮和入江正一在，实验进行的很快。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时间一天天流逝，众人的心一直拧着，迫切的想知道纲吉的情况。要知道纲吉和一世他们全都是灵魂，没有任何仪器加持进行时空穿梭，谁知道会不会……
　　疯狂的实验一直进行着，众人也一直不放弃的期待着，直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