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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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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络子从来没想过用那一口没用的英语做些什么。当初考到S大,也只是为了让那两人安心。现在的她们,一个在投行运筹帷幄,一个是祖国花朵的园丁。而她,也走出校园,当了一年的无业游民。
她的酒吧,服务员清一色的俊男美女。而她自己,心情好了跳跳舞,下雨天弹弹吉他,偶尔客串一下调酒师。
而今天,她给酒吧放了一天的假。
前一晚她便通知了她的俊男美女们,明天不上班。而隔天一大早,她就将“停业休息”的牌子挂在酒吧外,一个人坐在吧台里,倒一杯酒,发呆。
6月19日,她的生日。
如果纪若希不选择在生日那天结婚,她会十分不正经的随便送个礼物。而她未曾想,她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更加敷衍。
端着酒杯,她对着昏黄的灯光,在空无一人的酒吧许愿:墨色,过客。
对于那个叫墨色的男人,她真的不想再纠结下去了。两年,每每他让不同的人来看自己,她的心就更纠结一分,不满也多了一分。
大学最后一年的好时光,柳络子都花费在了一件看上去不太值得的事上:装修。选择性的上课,以免碰见不必要的人。定期去张歆童那里蹭饭,除了因为那个小女人的手艺越来越好以外,还因为她实在不想见到纪若希的男人。
“你怎么就不来看我?”隔三差五,柳络子就会收到纪若希这样抱怨的短信。
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景明,因为景明和墨色的联系。她只会说,因为你忙啊。
这个女人卸下家族企业总裁的重任之后终于如愿的进入投资银行,但柳络子却丝毫没感受到她的清闲,反而比从前更忙了,忙到睡眠不足掉头发,掉到去年圣诞张歆童和她都默契的送了生发剂坐礼物。
再说回柳络子的事业。
那座破旧的二层小楼是柳络子在城南发现的。和墨色告别那天,她疯了一样的想着那个男人,好像身边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然后她逃了,逃离了那片墨色存在的地方。
那天的夕阳有些难过,从绯红变成绛紫的光刚好披在那条寂静冗长的路上。路边那栋破房子,脆弱却又坚强,像极了那个脱下高跟鞋,坐在路边轻声抽泣的女孩。
然后她拥有了那栋破房子。
从那以后,柳络子便开始装修。除了搬运家具一些体力活,剩下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完成。设计,涂鸦,她都亲力亲为。
置身于忙碌之中,让她忘记了很多事情。
纪若希和张歆童是第一批光临的客人,那会酒吧大部分成型,柳络子拿着油漆修修补补,一脸满足的笑着。
“十足的人格分裂。”心理学家张歆童环视了一遍评价。
两层相通的酒吧,对于三个人来说,像是异常记忆的展演。熟悉的场景,说过的话,在这里通通找得到。
张歆童最后在角落看到了一间挂着“杂物间,闲人免进”的屋子。手摸上门把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柳络子,而后者并未阻拦。
那是一间卧室,看到那张床的时候张歆童确信着。一尘不染的房间井井有条的摆放着各种小物件,还有一幅柳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画。
她没有震惊喜欢把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堆起来的柳络子竟可以如此洁癖,她只是惊讶,这样的设计与格局,和只有“一面之缘”的墨色的卧室一模一样。
“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柳络子说。
那会纪若希并没有和她一起参观,想必她还参观楼下的时候就已经参观过了。张歆童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趴在楼梯的栏杆上,哼着词都记不全的《Just one last dance》。
“名字起了么?”参观末了,纪若希从楼梯上走下来时问。
“RaffinaTa。”柳络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木牌说。
那个木牌,她也废了不少功夫。木牌上的字母是她亲自刻的,颜色是她亲自刷的。漂亮的花体字母废了她不少时间,还有刻意大写了的R和T。
这种精细的手工,她最擅长。
“什么意思?”张歆童好奇的问。
“精致。”柳络子平淡的说。
“唉?这个R和T大写了呢……”张歆童歪着脑袋想了想,“是若和童的首字母么?”
“算你聪明,小女人。”柳络子弯起眉眼,换上甜甜的笑容。
R和T,若和童,纪若希和张歆童,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她明目张胆的将她们名字的首字母镶嵌在酒吧的店名中,顺便蒙蔽了那两人她用这个单词的另一个意义。
Raffinata,精致,意大利语。
她花了更多的心思去藏匿起对那人的想念。
她没去过罗马古城,也没去过威尼斯小镇,她和意大利唯一一个牵绊,只是那个人而已。
而那个人,用Raffinata形容过自己。
“Seems like yesterday we were sixteen……”
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打断了柳络子的回忆。她早已经忘记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歌做铃声,大概只是为了一句“seems like yesterday”——她想回到从前罢了。
“童童啊?”接起电话,柳络子赶紧换上了自己标准的撒娇式嗓音,掩饰自己的伤感。
“童什么童啊,说好的来我家吃饭,你人呢?”张歆童在电话另一边质问,“小希都到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到?”
柳络子这才想起了半个月之前的约定。
张歆童怀孕后,她去蹭饭的次数逐渐减少。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想打扰她养胎而已。但今年生日去蹭饭,却是半个月前就约好的。
“我在酒吧呢,呆着呆着就忘了时间了,我现在……”
“就过去”三个字被硬生生打断,因为挂着“关门停业”牌子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门口的铃铛声还在耳边不停的回荡。
“我现在就……”
她的声音变得很急促,因为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黑衬衫,黑西裤。
“童童,抱歉,我……”
柳络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来的人镇定自若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邪魅的笑容。
“今天去不了了。”
她将电话挂断,张歆童那边一片忙音。
“怎么?惊讶么?”来的人与站在门口的柳络子擦肩而过,径直的走到吧台。
吧台上还放着柳络子喝了一半的酒,那人端起酒杯一口喝尽,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倒了半杯,好像主人一样。
“我好像一个月前就告诉你了,我回来了。”
柳络子在这一声低沉的声音中回过神。她走回吧台里边,坐在高脚凳上抱着肩膀,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在想是谁出卖了你的地址?”那人又问,随即却又说道,“没人出卖你,我自己跟着你找到的这里,小疯子。”
听到这个称呼,柳络子冷哼了一生,依然不说话。
“失忆了?不会吧?”那人没等到回复,反而开起了玩笑。
酒吧内一阵沉寂。
“墨色。”
半饷,柳络子开口,语气却是冰冷的。没有撒娇,也不甜。
“今天不营业。”
“我大老远找到这里,你就跟我说不营业?”
墨色的语气波澜不惊,不冰冷,却也不温暖,倒是让柳络子感觉到了些许威胁。
“不然呢?”柳络子冷笑,学着墨色那副心如止水的样子说,“你要我质问你为什么大学前三年不给我一个承诺,还是审问你这两年都去哪鬼混?”
“都行啊。”墨色忽然笑着说,“你是想先听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他听得出来,柳络子那两个问题,无疑是出卖了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要我说,你什么都别说,赶紧给我滚出去!我再说一次,酒吧今天不营业!”柳络子努力的想平静,但最后几个字,却是狠狠从嘴里挤出来的。
接着,又是一片安静。
柳络子表情淡然的抽出两张面巾纸,从杯架上取出两只杯子随意的擦了起来。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只拿着纸巾的手却一直抖个不停。
“柳络子。”
最后打破沉寂的还是墨色。他仍然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潇洒的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的将杯子放在吧台上。
“你逃不掉的。”
说罢,留给柳络子的是他的背影,和开门时门撞击铃铛的响声。
啪一声。
随着关门声,是柳络子手中杯子掉落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感觉,很痛。她拿起手机,蜷缩在角落,摸索着拨通了目前唯一的依靠的电话。
“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