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15、好姐姐 姐姐微笑点

　　白驹过隙，古人真是太有才了，竟可以想到这么贴切的句子。时间真的就这么‘嗖’的一下过去了四年，我也在蜜罐里泡了四年。锦衣纨袴之时，饫甘餍肥之日，忽然又觉得古人不是那么有才，不然怎么会没有词形容我的真实生活。令人遗憾的，大概就是息壤还是那幅老样子，稳稳重重的当她的通灵宝玉，一点都不急的。
　　可惜，这一日，爹爹将我唤到娘的房里。
　　“宝玉，自你出生，我便不十分拘管，现如今岁数也够了，该是收心读书的时候了。”爹爹闲闲喝口茶，微笑看我，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目光坚定，想来是无法再商量的。
　　我一时间无法适应，求助的看向娘亲，谁知她也很是鼓励的看着我，看来是很想我能有一日出人头地，挣个大大的荣光回来。
　　这时大姐闲闲步进来，见我一脸痛苦，小脸皱得跟个小核桃似的，不由好笑，向爹娘请过安，开口询问缘由。
　　沉思一下，姐姐跪下，道：“爹娘想弟弟上进读书，实在是宝玉的福气，春儿也想尽一点绵力。”爹爹见姐姐跪下，忙站起身来不敢受礼。娘亲不等姐姐说完就已经把她扶起来，道：“我的儿，这是怎么说，有什么事说就好，为娘的没有不允的。”
　　姐姐拉着我，眼睛微红，道：“爹娘狠心，要送孩儿去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能一见，现如今母年将迈，始得此弟，年纪尚幼，难免贪玩，外人教导恐不知深浅，不严不能成器，过严恐生不虞，奴今日不情之请，还望爹爹准允，由孩儿教导他几日，待那骨肉分离之时，方能安心离去！”说完，竟哭个不休。娘亲听着心酸不已，“心肝肉儿”得叫着，也是泣不成声。我想到上学后不能恣意玩耍，心痛难当，扯着姐姐的手，大哭起来。一时间，娘亲的屋里风雨雷电，热闹非常。
　　“罢了罢了，都依你吧”，爹爹心中难受，声音也有些哽咽。
　　爹爹一旁不停哄劝，娘仨慢慢云收雨歇。我还抽抽搭搭，间或有雨滴零星飘落，方才太卖力了些，下回不能这样了。
　　“既然春儿一力承担，宝玉也可再玩几年，只是”，爹爹摸着我的头，看着我抽抽噎噎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说，“只是不得胡闹惹姐姐生气。”
　　我心情大好，一迭声地答应，拉着姐姐迅速离开。爹爹按照这个时代的流行趋势，纳了两个姨娘，虽然对娘亲依然很好，但有机会能让老两口独处，我们做小辈的还该长些眼色才是。出门时顺手挥退门口候着的人，又吩咐爹爹的近身小厮通知两个姨娘立刻去上香。大胆小厮竟然告诉我今天日子不好不宜出门，我眼一瞪，笑着说：“小爷最近练骑射还少个顶苹果当靶子的……”小厮忙磕个头，飞一样的跑了去。我一点不担心他请不走赵姨娘和李姨娘，这两人平时花钱求小厮们告知我爹的行踪，好能随时伺候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嘿嘿，经得住考验吧。
　　元春姐姐一直在旁静静看我，等我忙活完回头看她的时候，浅浅的笑道：“宝玉儿真是好孩子，姐姐就做不到这样。”
　　我有些心虚的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个姐姐生在大年初一，算卦的批命说是贵不可言，岁数正相当，爹爹又是三品大员，已经定下是明年的待选秀女，不得订亲纳聘，家里人早当娘娘一样的看顾。前世的姐妹关系实在很糟糕，今世我下意识的疏远淡化，与这个胞姐保持着一定距离，很怕在这幸福完满的生活里再有着不如意。说白了就是我先给她定了性，然后以怕被伤害为借口，懦弱的选择了逃避。殊不知这样的鸵鸟心态伤害了她，这个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亲姐。
　　可是，这大概就是血缘吧，我看着她灿若朝霞的微笑，忽然知道，她不怪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我，想帮助我。真的就知道，非常笃定。
　　“姐姐，我们去你那玩吧。”我抓着她的手走着，撒娇的口吻，带着不易察觉的信任和依赖。
　　“宝玉儿，真是顽皮”，姐姐很高兴，可是眼神旋又黯淡下来，大概想到即将入宫的命运，这亲伦之乐也将很快体味不到了。
　　“姐姐，有一句话的”，我心中怜惜着，却不说破，见她温柔的看着我，心下凄楚，“是‘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姐姐，很多事我们无力改变不如看开，至少我还可以陪你，直到你出嫁。”我刻意不说进宫，只用出嫁代替，希望她能不那么悲伤绝望。
　　姐姐微笑点头，将我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