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13、他乡遇故知2 当婴孩的日

　　当婴孩的日子实在很……怎么说呢，就像骨折，躺在医院里，不怎么能动，有很细心的照顾，有很多人探视，什么都不用干，却又什么都干不了。日子忍一忍或许可以过去，偏生那奶牛一样的奶妈每天都来对我施暴，使得我痛苦不堪，又不会出声反抗，委委屈屈喝点奶，却喝得不多。
　　水玷自那日我不理他迫切与我叙旧的心情，自己睡过去以后，已经有几日不曾见了，大概生气了吧，真是个心胸狭窄的小鬼。
　　“喂，你说谁！”一张大脸横空出世，吓得我眼泪含眼圈，要哭不哭得定在那。
　　“好了好了，别装了，我没生气，我去给你找吃的了。”水玷吆喝着赶走伺候的人，在一边坐下，乒乒乓乓不知鼓捣什么东西。我还不能翻身，只好躺着望天，，心里有些好奇他要干什么。
　　不多时，奇香满室，水玷笑着将那带香的液体滴在我嘴里。本以为这次也是舒舒服服，谁知那香一下肚，就沿着消化道点起火来。我难受得很，哇哇大哭，强烈控诉这种虐待儿童的不人道行为。
　　“你干什么！”新娘亲扑了过来，推开水玷，珍爱疼惜的抱起我，温语哄着，迅速远离水玷，家里下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道长对小犬青眼相加，原是我荣府的福气，如今痴儿无福消受，还望道长体谅我夫妇老年得子，原宥则个。”新阿爹站在娘亲与水玷之间，隔开了水玷望住我的视线，一躬到地，语气却是无法转圜的坚持。阿爹在护我耶，我想到这点心里十分高兴，不适的感觉也没那么重了。
　　“这孩子与我有缘，那日我本想化了去，老居士十分不肯，今日我给他服下的是百花仙子处取得的百花酿，以后百毒不侵也是有的，既舍不得他这玉先还你，嘱咐他勿要离身，方保得长命百岁。”原来息壤在水玷处，怪不得一直没见到她。水玷在心中又对我好生嘱咐，唠唠叨叨半天才走。
　　我实在不想理他，给这么小的孩子喝酒，这些修真的人都是疯子吗。
　　自那日后，我周围的防御加强。不过大家也心知肚明，水玷要想偷走我，实在没人能挡得了，灌我酒的那日他是凭空出现在我的房里的，被下人一传早被人视为神仙，还好不是妖怪，不然连累我小小年纪就要面对流言蜚语，我会长不到息壤复员那一天的。一切不过做做样子安慰我脆弱的娘亲罢了。
　　我的亲戚真多，直系的没几个，最老的那个就是老祖母了。人老成精，真是不假，一眼就看出我来历不明。我比预产期晚了那么十天半月的出生，老人家有些等不及，亲自去庙里为我斋戒祈福。听说生的是孙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我被奶牛抱着递到老太太面前。
　　“这孩子不是我家的。”扶了扶老花镜，老太太语出惊人，众人一脸惊异，娘亲坐不住，扑通跪倒在地，开哭。我也有些奇怪，这个老人家，不简单啊。
　　“这是佛祖身边的童子，早晚是要回去的，听说前日有道士要化他，二媳妇应该顺了那位道长的意，舍他以保我家平安。”我眯起眼睛认啊认……
　　死水玷，你真是冤魂不散，快从我奶奶身上下来！我心中一声暴喝，果然看到，奶奶滑稽的缩了缩脖子。
　　卑鄙的家伙，这种下三烂手段都耍。
　　小麒子别生气啊，我要设法使你爹娘心甘情愿舍了你，这样带你走才不会有干天和。
　　谁要和你走啊，现在的爹爹很好，娘亲也不错，我才不走。
　　奶奶黯然低头，娘亲哭着求老太太开恩，屋里的气氛冰冷，我心里呼唤爹爹快来。
　　你真的不愿走？哪怕这个家不久后会盛极而衰？哪怕你要眼看着最爱的人在你面前痛苦……
　　你要做手脚？
　　当然不是，你未免看轻我，这个大家族早已是日暮西山，现在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硬挺着而已。
　　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就好，这个身体流的是这家的血，无论如何都该和家人共进退的。
　　也罢，到时候我再来接你就是了，没有你我修炼的也能无牵挂些。
　　一阵风吹过，大家都一楞。
　　“二媳妇为何跪地哭泣”，老太太揉揉眼睛，疑惑的问跪在地下的娘亲。
　　“儿媳不知，好像有很伤心的事……”娘亲一边慢慢站起，一边接过奶牛怀中冲着天吐泡泡玩的我，给老祖母看。
　　我冲着老奶奶笑，这才是有血缘之亲的奶奶，真是越看越慈祥。
　　奶奶甚喜，接过我仔细的看。“我的儿呦，怎生得这般乖巧惹人疼的？”大家皆点头赞我，屋里其乐融融，一派暖意。一时间有仆妇报说大老爷二老爷前来拜见老太太，奶奶连声说，“传”，一会儿，爹爹大伯进来请安，屋子里越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