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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时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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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桃花开满了整个盛京,他在桃花斑驳中第一次遇见了她。
那时,她不过将将九岁,但却已是一身拒人千里冷寒之气。只因,她是当今太女。
那时,他已是十一少年,但却还是一阵阳光暖人肺腑之意。只因,他是丞相之子。
桃花林中的初逢,他温柔淡笑毫不在意她的冷漠,她冷眼看他毫不在意他的暖笑。
自那日起,他便时常在太学府见到她,他的父亲,既是当朝丞相,亦是她的太傅,因着这个,他时常可以见到她,她很刻苦,因为她是太女,未来的女帝。
那女孩从未正眼看过他也从未和他说过任何话,对别人,亦是如此。不知怎的,他居然有点庆幸,庆幸她不是只对他一人冷漠。
时光流逝,彼时他已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她亦成了国中最美的少女。
她依旧冷漠,不过却与他在日日相处中变得熟稔起来,偶尔也会在他面前绽开笑颜。
他承认,他很开心,她只对他一人笑。他已懂事,怎会不知,这种情愫被人称之为爱?
他不悔。
又是一日,他与她在桃花树下看书习字,突然,那个素来冷漠的姑娘红了脸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他日,他日我若登基为帝,就立你为凤君,你看如此,可好?”
他自是听见了,温柔淡笑:“自然是好,但殿下不知,微臣若为凤君,那殿下便不能有后宫,如此,殿下可愿意?”
少女慌忙摇头,想想又不对,又猛地点头,如此倒是让人分辨不清她的意思,她似也是意识到这点,又慌忙开口:“愿意!当然愿意!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说完倒是自个儿先低下头去,全然没了刚刚求婚的大胆。整个儿一娇羞小娘子。他一叹,终是将她拥入怀中。
后来,他们便时常来这里,或依偎在一起什么也不做,或他弹琴她起舞。如此,倒也是温馨。
不过,终究好景不长,往日年壮的帝王突然暴毙,藩王起兵造反,邻国也出兵来犯,一时间,内忧外患。他找到她时,她红肿着双眼,已然昏厥。
三日后,他退去白衫,披上战甲,为她去战。
她在城楼上将一缕发丝赠与他,流泪低语,“愿君安然归。”
他依旧勾出温柔笑意,“等我”
此次战事来势汹汹,他第一次上战场,没有经验,难免会吃亏,不过三日,便已输一城。可好在他天资聪颖,很快便反败为胜赢了战事。
赢了战事本该返京,可他却执意不归,继续往着边境而去。
边境本是战事吃紧,不过因着他的到来,很快便逆转形势,敌军节节败退,最终,敌国送来一纸降书。
回京那日,他在路上反复摩挲着当年她送的那缕发,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不过,他却未想到,等着他的是一道圣旨,内容不是他想的要立他为凤君,而是,指婚。
他冲进宫里想要质问那人,可能来的却是她对另一人巧笑倩兮。
他落寞转身,却未注意到方才在他眼中巧笑倩兮的女子,现在正对着他离开的方向落泪。
女子身边那位俊美男子挑眉微笑,“后悔吗?”
“不悔,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可以放过他了吧”
“嗯,陛下果然一言九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此男子,乃是敌国帝王。他率军来犯,从来不是为了夺国,而是为了夺人。夺去那个当年在桃花林让他一见倾心,如今已是帝王的女子。
当年他慢了一步失去她,如今他重新进攻让他失去她。
三日之后,凯旋而归的将军如今的新相大婚,女帝在婚宴上太过激动,醉酒而归。
又是三日,敌国送来请和书,并宣布愿与本国缔结秦晋之好,从此两国合并。史无前例,惊世骇俗,但却意外的没人反驳,毕竟,谁也不愿再起战乱。
唯有当朝丞相在女帝宣布这一消息后,当场反驳,但却被女帝驳回,最后,猛吐出一口血,晕厥。女帝惊慌之下掉下龙椅,慌忙传太医并亲自将人带入自己寝宫。
婚事由此被搁下,丞相经此一事大病不起,丞相夫人慌忙进宫想要照顾夫君却被女帝叱回并废其丞相夫人身份,一时间,全国哗然。
“陛下这般又是何苦?遣了我夫人回去又是何意?”男子苍白着脸卧倒在床上,唇角勾起讥诮的笑意。
“她不是你夫人!”女子气急怒吼。
“哦?陛下莫非忘了,这可是您当初亲自‘赐’给微臣的呢”男子将“赐”字咬的格外重,更添讽刺。
“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年少失言,如今惊觉不对便随意找了一人塞给微臣对吧?陛下可是此意?”
“不,不是那样的!我。。”
“那你告诉我是怎样的?”男子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女子正待开口,却听得一声开门声,一男子踏着悠闲地脚步进来。
女子立即闭口不语。恢复平素的冷漠。那男子却也不在意还有人在场,拉了女子便想离开,女子抚开男子的手,张口欲说什么,却只见眼前男子挑眉危险的瞥了床上人一眼。女子见状,立即拉着男子便走,却未见床上那人眼中的哀伤,还有,绝望。
翌日,宫中传出消息,丞相大人,逝。
女帝在早朝时听到消息,当即从龙椅上滚下,而后,疯了般的起身向寝宫跑去,事情发生的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等众人回神追到寝宫时,只看见那平时风华绝代一身冷漠的女帝正伏在丞相身上恸哭。凡上前劝者皆被踢开。后来,原敌国皇帝现未来凤君出现,也是上前想将女帝扶起,但却同样被踢开,本来以他的功力是不会如此,但一个已经疯狂的人,她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常人的好几倍。
如此,便没人近得了她的身,到最后,她用哭得嘶哑的声音遣退所有人,“你们,都滚。”
当然有不愿离开的人,如那未来凤君,不过,在她的已然疯癫逼势下,终是退了下去。
“年少,那不是失言。那是我真正为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呢?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怎么就可以不要我了?你要走对么?那带着我一起好不好?你不在,我生何义?”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终是随着她最爱的人去了。这,也是种解脱。
天元三年七月,丞相病逝,其逝后次日,宫人在其尸旁发现女帝已冷却之尸。同年九月,新皇登基,新皇为先帝本欲立为凤君之人。改国号为,忆昔。忆昔忆昔,忆往昔,叹伊人。
他,终是没有得到她。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便可以得到她,可他却不明白,一开始就已经注定错过,还怎么可能会再得到?
他从未得到,所以不能是失去,只是,只是错过。未得到过,比得到了又失去了更可悲。
黄泉路上,她终是追上了他。
【原来,被负的也不一定是女子,男子也可以被负,被伤得,遍体鳞伤。
原来,持有执念拆散他人的也不一定是女子,也可以是男子,男子,也可以祸国,也可以这样硬拆散人。】